第一百零八章 回娘娘
白一珂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難以言說的笑容。
她話中的每一個字仿佛都帶着尖利的刺。
她的聲音,刺向了宮女的耳膜。
她說:“你覺得,現在這個時候,皇上是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通”一聲,那女子跪到了地上。膝蓋和地面接觸,發出巨大的響聲。
白一珂知道——這是要有眉目了。
她冷冷開口,也不展現太多情緒:“既然都想好了,就說吧。”
反正已經承認了,那女子幹脆全都講了。
“和我聯系的那個宮女,我不知道叫什麽,她給我錢,我給她辦事兒。但是,我不知道她要殺青兒,我以為她只是想找個眼線。”
“哪個宮的宮女?”白一珂問。
“我不知道。但是她雖然穿的也是上等宮女的衣服,但手和臉都很粗糙,應該是做粗活的。”
這樣一來,和白一珂設想的都對上了。
既然有這麽號人物,那就有的可查了——而且現在整個宮中都不允許随意走動了,那宮女應該還在宮中——既然在宮中,就不可能從她眼皮底下溜走!
就算是沒了內力,以她的能力,依舊可以識破其他手段——在她看來,那不過就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只是為了錢,你就聽她的?”
“對。”這一次,宮女沒有猶豫,“我需要錢。”
“你一個潛龍宮的宮女,少月錢?”白一珂表示疑問——潛龍宮的宮女們月錢很多的,甚至超過了一些低等的妃子,這樣的日子,真的是多少宮女都乞求不來的。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在每月宮女能出宮的那個日子胡吃海塞甚至是買貴重的珠寶,也是足夠的了,為何還會對財物如此感興趣。
那宮女也只能和盤托出了。
她的頭一直低着,但聲音卻是越來越平穩了:“我……弟弟……他……嗜賭成性。”
有一個這樣的弟弟,也是夠讓人操心了。
而且這宮女也就十幾歲的年紀,她弟弟肯定是更小的。姐姐在宮中當牛做馬,弟弟卻揮霍,也難怪這宮女會容易被收買。
“你剛才說你不知道她要殺青兒,那那天都發生了什麽?”
“我……”宮女咬了咬牙,開口到,“那天白天,她來這裏給了我新的花樣和特別好的絲線,說讓我帶着幾個人一起繡花。我本來想叫青兒了,可是她不讓,還給了我五十兩銀子的銀票喝一瓶迷藥。到了晚上,我們一起繡花的時候,我按照她的要求把這瓶迷藥倒進了茶裏把她們迷倒了。後來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那迷藥只能迷倒人一盞茶的時間。一盞茶時間之後,她們醒了過來,我們正好聽到旁邊的叫喊聲。之後,就是我們一起出來,然後看到了那樣的場景。”
“說完了?”白一珂問。
宮女點了點頭。
這一段話說的并沒有什麽漏洞,可以肯定應該是真的。也就是說——作案時間是在這一盞茶的時間裏。
一個做粗活的且早有準備的女人,面對一個毫無防備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姑娘,在一盞茶的時間裏作案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問題在于,這個人是怎麽跑的呢?
除非……
作案的并不是那個女子?
但是,如果不是那個女子作案的話,那布置這些事情就毫無意義了。
白一珂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也許,那叫聲并不是青兒的?
想到此處,她馬上開口:“那叫聲真的是從隔壁青兒的房間傳過來的?”
“啊?應……應該……”那女子猶豫了,“沒有其他房間的門開着,只有青兒的房間出事兒了,肯定是她那邊的。”
也就是說,叫聲應該不是青兒的。
審訊之後,白一珂到了裏屋。
屋裏,顧衍正在品着剛剛沏好的茶。
看到白一珂進來,他停止吹茶,微微擡起眼眸:“聲音并不是青兒的?”
顧衍的反應讓她很是安心。白一珂想,至少她不用再去解釋其中原因了,說明顧衍雖然在裏屋,但卻是實實在在一直聽着她們之間的對話的。
這樣的配合讓她感覺極為舒服——這是一種不管與梁蘊還是江遇宸合作都沒有過的默契。
想到此處,她微微翹起嘴角,面上雖有得意之色,卻并不咄咄逼人:“這人,應該是要離開院子的時候叫的,方便逃走。”
“大半夜的,宮中早就落了鎖了。”顧衍回應。
“不是的,各個宮之間都有小門,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吧?”白一珂看了顧衍一眼。
說實在的,顧衍倒是忘了這一點了。她咽了一口吐沫:“你知道的不少,看來大半夜沒少亂跑。”
這哪是白一珂大半夜打探到的——那些小門雖然不落鎖,但是都是虛掩着的,從來沒人看過,她不親自去推,遠遠的怎麽可能知道是不是落了鎖。
其實,這是上一世顧衍後來為了讓她方便在宮中活動告訴她的,只是現在的他并不知道而已。
“這不是重點。”白一珂随口帶過這個問題,“看看那些小門有沒有動過。”
那些小門,一直都是虛掩着的,也沒什麽人打掃,門上肯定落了一層灰。侍衛們得到消息,馬上去調查,最後順着小門上的痕跡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果然到了宮中的洗衣房。
很好,她的判斷是對的。
洗衣房中,負責洗衣的宮女們都已經站在院子裏等候了。
白一珂正打算說話,忽然莫名崴腳,下意識向着一邊倒去,還好顧衍眼疾手快,順手扶住了白一珂,然後扶着她站好,話語中滿滿都是溫柔:“小心點兒。”
白一珂沒理他,只是站好,開口問:“人都到齊了?”
“回娘娘,都到齊了。”洗衣房管事的嬷嬷倒是“心裏明鏡似的”。
也是,能讓顧衍有這樣舉動的,不是娘娘也是未來的娘娘了。
但是對于白一珂來講,這個稱呼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她下意識想反對這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