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什麽是傻
迷迷糊糊中，顧衍感覺自己有些不舒服。
他翻了個身，但不舒适的感覺依舊沒有退去。但他實在是太累了——熬夜的時候還好，但是熬夜之後睡着就很難醒來了。
他陷入沉睡，再沒有因為自己感覺不舒适而起身。
而從白一珂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滲出。再加上他翻來翻去的，她明顯感覺到他應該是不适的。
她不忍心打擾他休息，又不想他繼續這樣難受下去，于是輕車熟路從書房的抽屜裏拿出一把扇子。
還沒到扇風的時候要加冰塊的時候，她就輕輕為他扇起了扇子。
窗外豔陽似火，屋內也沒有多舒适，但顧衍卻感覺自己周身十分舒适。
于是，他睡得更加死。
時間好像過得很快，又仿佛一直停滞不前。
白一珂不想耽誤審查奏折的時間，于是幹脆拖了兩個小凳子到顧衍身邊——一個凳子用來自己坐，一個凳子用來放奏折。
于是，這個下午，白一珂一手給顧衍扇扇子，一手翻折子，倒是一心二用了。
顧衍覺得自己這一覺睡的非常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十分美好的夢——夢裏，有他和白一珂，還有他們的一雙兒女。
他們在陽光下歡笑着，她笑着看着他：“你別這麽說，我只要我們好好在一起，別的什麽都不想要。”
“我想給你這天下。”
“可我只想要你。”
不管從什麽角度來看，這都是一個讓他感覺十分舒服的美夢了。
雖然在夢的最後，他半睡半醒之前察覺到這并非真實，但他還是擺平了心态，讓自己沒有因脫離夢境而那麽難受。
終于，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并沒有刺眼的光芒讓眼睛難受，他就知道，天色已經不是很早了。
他終于睜開眼，入目便見白一珂正用右手幫他扇着扇子，而他的臉，正轉向左邊，看着擺在旁邊小凳子上的奏折。
再看桌子上奏折的擺放，很明顯和之前不同，應該是白一珂已經審查過很多了。
“什麽時辰了？”他開口，因為勞累和多時不進水，聲音有些許的沙啞，但并不影響正常說話。
白一珂正一門心思看奏折，忽然聽到顧衍的聲音，下意識轉回頭來：“你終于醒了！還熱嗎？熱的話換一件薄一些的衣服？”
說着，她放下手中已經删了好幾個時辰的扇子和另一只手中的奏折，快步走到了桌邊，嘴裏的話卻沒停：“真是巧了，我剛才想着你應該快醒了，就讓他們新換了熱茶，現在溫度應該剛剛好。”
她輕車熟路，幫他到了一杯茶，送到了他嘴邊。
她對他的關心，就好像兩人真的是最交心最恩愛的夫妻一般。
顧衍感覺心中舒适，原本已經十分幹澀的嘴唇和喉嚨也因為這杯熱茶而舒服了許多。
但現在，他的關注點顯然在別的地方：“你給我扇了好幾個時辰的扇子？”
“也沒多大會兒，我練武的，這點體力還是有的。”這點白一珂倒是說了真話，并沒有強行拔高自己的能力，“你醒的還真是時候，奏折我幫你看完了，可能有問題的都放在一邊了，只有四本。”
說完，她還指了指那四本奏折。
“其實我本來也沒想給你扇多久，想着天晚了自然就會涼，沒想到今天變天了。你快去換衣服。”
這所有的動作和話語，她說的一氣呵成。
顧衍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全程都十分冷靜：“以後別這樣了。”
“啊？”白一珂說了那麽多，不知道他這說的是哪一條，忽然有些懵。
“我說，以後別這樣了，吃力不讨好。”他嘆了口氣，“我以前還覺得你身為暗衛應該是很聰明的，怎麽現在這麽傻了呢？”
“傻？”白一珂楞了一下，“你指的是……”
“你其實不用給我扇扇子，我熱了不舒服了，一會兒醒了換衣服就好。至于那些奏折……你能幫我看十幾二十本我已經感激不盡了，你沒必要都看完，畢竟實在是太耗費精力了。”
關于白一珂的種種做法，顧衍只能用一個“傻”字來形容。
自古以來，不光是皇後還是其他的後宮女子，争寵的方法非常多，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了，歷朝歷代都能鬧出點兒事情來。而不管他們用的是什麽方法，本質都是一樣的——高調！想辦法讓皇上發現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默默無聞的事情一定不要做。
雖然顧衍知道白一珂沒有心思也沒有理由争寵，但自古就連朝堂之上的大臣們都是如此行事的，可見一個人默默無聞做一件事情是有多“傻”。
是啊，顧衍這麽一說，白一珂也發覺自己有些太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在當時那樣的場景下，她自然而然做出了那種選擇，根本沒考慮其他什麽問題。
“你那麽累，都睡着了，估計也是熱不死不起來的。”白一珂耿直了脖子，嘴硬開口，“這要不是我在，你就是在屋子裏熱死都沒人管吧，還起來，你起得來嗎？”
察覺到了白一珂對自己的感覺正在發生着巨大轉變，顧衍并不急于逼迫她，而是嘆了一口氣，以退為進：“你說的都對。下次，記得再做好事兒的時候，可以找太監宮女一起。”
他這麽一說，她才想起來是可以有人來幫自己的。
但當時當下，她的心告訴她，她并不想有其他人在場——占有欲吧，或許是，她想。
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什麽，仿佛和剛才那個滔滔不絕的她不是同一個人。
對白一珂來講，自己已經是那樣一個人了，為什麽要去改變呢？更何況，也沒有改變的理由不是嗎？
她沒有做錯什麽，她想。
他終于端起了茶杯，将那茶送到口中。茶還是他一直以來喝習慣的茶，沒有什麽特殊，甚至因為沒有沏茶手法導致味道并不如宮女泡的，但顧衍卻感覺有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歡欣，雀躍，還有因為她而産生的幸福感，在這一刻就如這熱茶冒出的熱氣一般，在心口升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