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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難産

房間裏,白一珂難受的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但她努力讓自己堅持過——之前不是沒有過艱難的時候,她都忍過來了,這一次,她一定不能倒下!更何況,這是她求了那麽多年的孩子啊!

“初,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于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為之請制……”

屋外,顧衍聽到白一珂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鄭伯克段于鄢》裏的句子,顧衍實在是太熟了。

他記得清楚,就在不久之前,白一珂讀書練字的時候學到了這段文字,還是他一個字一個字交給她的。她聰穎萬分,很快就領悟了這段話。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将這段話背了下來,還是在這種時候。

姜氏寤生,才有了莊公。

顧衍知道,白一珂此時此刻背這段話,是為了給自己打氣。

已經這麽疼了,她卻沒有叫,只是咬着牙堅持,甚至還背了文章,真是意志力頑強了。

但是她越是頑強,顧衍就越是心疼。

他更加使勁想沖破侍衛們的阻礙,但是不管是力量還是人數,他都是不占優勢的,根本不可能進入到房間內。

屋內,有血腥味竄了出來。

顧衍看着一盆一盆端出來的血水,被吓的越發無法平靜。

此時,有穩婆跑了出來跪在顧衍面前:“皇上,實在是生不出來。是保……保大還是保小?”

這個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還是擺在了顧衍的面前。

他感覺自己腦子短路,開了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空白——都到了這麽嚴重的地步了嗎?

“皇上?”穩婆戰戰兢兢,看着顧衍這樣子也是害怕,但看着他發呆,時間不等人,她不得不再次開口問到。

顧衍被這句話吓了一跳,驚了一下,馬上開口:“保皇後!皇後要是死了,你們所有人給她陪葬!”

他聲音嘶啞,明顯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這樣的選擇,對錫國皇室來說,是前所未有的——雖然說皇後身份高貴,但皇長子的身份更高貴。說到底,皇上的女人和兒子比起來,還是兒子更加重要。不光歷朝歷代的皇上都是選擇皇子的,甚至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皇後都會選擇保自己的皇子——這是出于一個女人身為母親的本能,也是處于對自己娘家的保護。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圈中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将周圍的人都鎮住了。

他繼續說了一句:“娘娘怎麽說?”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問出了兩人之前商量好要問的問題。

“娘娘說,要再試試。”穩婆的情緒也有些不太穩定,畢竟白一珂的生死直接關系着他們這些人的生死,“只是再這樣下去,只怕是……”

“那就讓娘娘再試試。”顧衍閉上了眼,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眼中的糾結。

“可是……”穩婆明顯還想為什麽。

其實她想問什麽,顧衍如何能不知道呢?

既然穩婆說出了這樣的話,那麽白一珂好好生産的可能性就幾近于零了。既然是這樣的情況,那麽最好的選擇就是趕快做出選擇。

但白一珂還想嘗試,這是穩婆害怕的,自然也是顧衍害怕的。

但顧衍知道,這種時候,雖然他很害怕,但一定要讓白一珂自己做決定。

“就按照娘娘說的。實在不行了再保娘娘。至于皇子……盡力吧。”顧衍閉上了眼,算是和自己尚未出生的嫡長子說了再見。

這個瞬間,他有些恨老天爺——為什麽有情人成眷屬這麽難?為什麽有情人好不容易終成眷屬然之後想有個孩子過普通人的生活也這麽難?

屋內,白一珂正在經受着從未經受過的煎熬,但她在心中一直給自己暗示:這些都是她應得的。她殺了那麽多人,竟然還能重活一世,已經是老天爺給的格外的恩賜了。既然如此,那麽讓他受點苦也是應該的。只要堅持過去,那麽什麽都沒問題!

“娘娘,不能繼續了!”

“娘娘啊……”

“娘娘……”

屋裏的聲音此起彼伏。

白一珂心煩意亂的,下意識憋出了一句:“閉嘴!我……我再試試!”

她雖然很疼,但是這話一出口,再次将房間內的氣氛壓到了最低點——再沒有其他人敢說話了。

嘗試的過程永遠是艱難的。

這個過程,白一珂感覺自己已經靈體分離,甚至感覺自己一只腳已經再次邁進了地府的大門。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感覺自己的下體一陣劇痛,之後便聽到有人喊了出來:“出來了出來了!”

“娘娘,使勁兒!”

她用了全身的力氣,心中卻是雀躍的——這是她的孩子,這是她盼了那麽多年才有的孩子!孩子就要出生了!

“生了!快去禀告皇上!”

聽到這句話,白一珂終于放松了下來。

實在是太累了。

她好困……

白一珂已經習慣了,好像自己每次在危險別院的時候睡着,總要夢到一些曾經的事情,這一次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夢都是關于孩子的,也都是甜蜜的。

因此醒來的時候,她再不是驚醒,而是微笑着醒來的。

還沒睜開眼,她就感覺到明亮的光線——看來是白天了。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幔帳:并沒有丫鬟太監在身邊伺候,但顧衍正坐在他桌邊拿着一本書看着。

“什麽時辰了?”她輕聲開口。

因為太長時間沒喝水了,她嗓子很幹,說出話來也很啞。

顧衍被這句話吓了一跳,馬上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書。

大約是因為知道白一珂只是累的,身體并沒有什麽大概,他的情緒已經不像顧衍生産時那麽激動,反而很是平靜:“你起來了?正好可以用午膳。”

“我睡了多久?”她一邊說着,一邊下意識用手撐着床就要坐起來。

但因為身體虛弱,她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勁兒。顧衍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就在起來的瞬間又摔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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