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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夢中

只是那笑容,在白一珂看來,卻是那樣慘烈。

她還是想哭,但為了腹中的孩子,她還是忍住了。

但似乎是因為老天爺已經給了她太多次重生的機會,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不熟悉的場景。

但不知為什麽,白一珂卻覺得這個地方是自己曾經來過的。

面前有人高高在上,只是從她的角度,無法看清對方的臉。

那人聲音空靈:“堂下可是白一珂?”

在沒有搞清對面身份的情況下,白一珂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不知怎麽的,她的嘴不聽她的使喚。

“是。”她聽到自己的嘴巴說。

“你活了這麽多年,感受到人性的本質了嗎?”

一上來就是一個特別大的問題,白一珂差點懵了——人性,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大了。

什麽是人性?

在她看來,人性本善,只是從沒有人能一直保持這份善罷了。

所以,所謂人性,她感覺自己就算是再重生五百次,也是搞不清楚其中本質的。

她搖了搖頭:“人性難以捉摸。”

“那麽你琢磨到顧衍人性中的本質了嗎?”

這次的問題簡單了許多。白一珂回想與顧衍的那些曾經,回想的越多便越是堅定地搖了搖頭:“确實是熟悉的人,但一個人人性的本質不應該那麽輕易被定義。”

“也就是不清楚了?”

“是,就算是顧衍自己站在這裏,也說不出自己人性中的本質。”

“那你呢,你覺得自己人性中的本質是什麽?”

“抱歉,妄活幾十年。”白一珂搖了搖頭。

“既如此,那讓你活完這一世也沒有意義了。本以為你天資聰慧,哪想你也是愚鈍之人,實在是讓本官白費了心思。”

白一珂想,不知道這位自稱“本官”的官員心中是怎麽想的——能不能看出人性的本質,與愚鈍還是聰明有什麽關系?

就算是換了天下最聰明的人,只怕也回答不出這麽個問題。

“所以,你想收回我的命?”

“你的命?”那人冷笑一聲,“你的命,早該沒了。現在你活着,用的便是餘夢閑的命數。他沒有到該死的時候,卻放棄了自己的命只為讓你重生。現在他的命數還剩三年,你也就只剩三年可活了。”

三年,時間很短,但在白一珂看來卻不短了——顧衍只能活半年了。

“你若是想繼續活下去,就要用另外一個人的命了。”

“誰?”

“你腹中的孩子。”那人聲音清冷,“他會成為千古明君,只是你若是繼續活下去,他就要死了。”

明明是很短的一句話,白一珂卻被吓了一跳——她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并不是很重要,況且他早知道這是位皇子。但問題是,早早現在是太子,若是不出意外,皇位怎麽可能不是早早的呢?

“早……顧啓會出什麽意外嗎?”

“這是天機,你不該問的。”那聲音還是如剛才一般冷淡,“但你既然問了,便告訴你一句。顧啓不會出什麽意外,只是後來他覺得自己弟弟更适合做皇帝,所以讓了這太子之位罷了。”

這個理由倒是白一珂能接受的。

但随之而來的另一個問題是……

“顧衍活了很久嗎?”

“他能活很久,如果你放棄自己的生命的話。”那人說,“餘夢閑留給你的命數已經不多了。半年後,如果你不死亡,你就會自動吸食和你最親近的人的命數。而這樣被吸食,顧衍也不會活多久。”

解釋的很清楚,白一珂也搞清了。

雖然難過,但有一件事是她可以确定的——她不想讓顧衍死。若是顧衍死了,這錫國交到早早手中,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但卻不是最好的。如果顧衍能活着,錫國将來會騰飛。

白一珂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不用思考就能脫口而出。

所以說,顧衍那莫名其妙的病,其實并不是什麽病,而是和他們兩個的命數有關。

想到這裏,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我怎麽樣才能在半年之後死亡?”

“半年之後,你可以難産而死,倒時看你自己的選擇。”

對于一個母親來說,不能陪伴着孩子長大自然是難過的。但如果只有犧牲別人才能讓她得到這樣的機會的話,那麽她寧可不要。

“可以選擇死亡?”

“是。”那人點了點頭,“看你也是這麽多年都辛苦,本官便最後送你一個禮物。”

說着,他随手伸了一下手,白一珂只感覺自己瞬間被金色光芒籠罩。瞬間之後,那光芒被她的身體吸收,外表沒什麽變化,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懷着身孕的身體比之前要輕松得多。

“這是……”

“你有身孕期間,不會再經歷懷孕女子的所有痛苦。身體也能恢複到與自己從前那個身體一般的狀态,有內力了。這半年時間,你想做些什麽,就去做吧。”那人似乎是很可憐白一珂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白一珂還是心存感激的。

她抱拳行禮:“多謝大人。”

“免禮。”那人再次揮了揮手,“該說的都說完了,你走吧。”

白一珂還想問些什麽,但只感覺自己腦子一懵,接下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要回去了吧……

白一珂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坐在旁邊的顧衍看到她醒來了,扶她起身,給了她一杯茶水:“喝點。”

“我這是怎麽了?”她的聲音有一點嘶啞,但她能感覺到這種嘶啞只是因為有一段時間沒喝水造成的,并不是因為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太醫說你是因為太累了所以暈倒了,沒什麽事兒。”他溫柔極了,“你都有了身孕了,就不要……”

他話未說完,白一珂卻猛的一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她睜大了眼睛:“你有什麽未完成的事情想去做嗎?”

他有些吃驚,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忽然這麽問。看着她認真的樣子,他也不好抹殺她的積極性,便只是笑了一下:“這半年啊,我就陪着你,把這個孩子好好生下來,其他的……也無所謂了。有孩子,有你,有家,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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