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二十章 白一珂篇31

他坐起身來:“姑娘前來,所為何事?”

霎時,我腦中那根剛剛放松的弦再次緊繃起來——這聲音,分明就是他,他不可能聽錯!

那這容貌……

我皺起眉頭,審視着顧衍。

片刻之後,我笑了:是了,顧衍身為一國之君,必然是不可能以真實身份前來的。這人皮面具的質量,還真是不錯。

他也皺了眉頭:“姑娘前來,所為何事?”

他的從容,他的淡定,他的臨危不懼,便是上輩子最吸引我的地方——直到死,我都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只是欣賞不代表我狠不下心來。

隔世重逢,我還記得他帶給我的種種傷害,他卻什麽也不知道——悲哀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無法回答。

這張人皮面具真的是一張很普通的臉,五官無一處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和顧衍整個人的氣勢都不相符合,即使顧衍中了輕微的攝魂香。

至愛至恨,面對顧衍,我覺得自己內心的小惡魔馬上就要竄出來了。

我甚至想殺了他,但是……這樣的殺害,上輩子我已經做過一次了。僅僅如此,也太便宜他了。

我盡力壓抑着自己的內心:“大人可知道林王?”

“你是林王的人?”他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何事?”

“林王約您密談。”我開門見山,然後安靜下來,等待着顧衍的答複。

“資本呢?”

我從袖中拿出一張名帖,放在桌子上,推到顧衍面前,“不知這些能不能算資本。”

“敢問姑娘是哪位?”他的目光在名帖和我中間打轉。

“尚未入榜。”我答的幹脆——事實也确實如此。畢竟我年紀還小,再加上王爺的有意遮掩,世人皆知有暗衛“雲浮”,卻不知我的大名。

“姑娘年紀輕輕身手了得,将來必有一番大作為。”他冷眼到,“只是,這毒……可以給再下解了嗎?”

“這不是毒,是迷魂香的藥效。”

“你……”顧衍無奈苦笑,“姑娘用不着如此,再下無武功傍身的。”

顧衍身體不好,再加上腳有些跛,能保住命已經是個奇跡了。至于武功,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但凡他有點武功傍身,上輩子都不可能被我帶着一起跳城牆。

“我知道。”我擡起眼眸,“用迷魂香,是想篡改你的記憶的。”

我微微翹起唇角:“今天,你沒見過我……”

控制好定量,迷魂香有攝魂奪魄的效用,可改變人的記憶,且毫無破綻……

當日,我沒有回林王府,而是直接去了竹裏館——林王的別院。

別院的書房裏,王爺已然等候多時。

“辦好了?”

“嗯。”我點了點頭。

王爺沒有說話,而是拿起了筆。

他揮毫潑墨,運筆有力,收筆亦有上古遺風。

那紙上,赫然出現一個大字——“忍”!

他已經忍了多年了,現在,是時候開始改變這一切了。

“一珂,你怕死嗎?”

上一輩子,他也這樣問過我。那時候,我雖然已經以“雲浮”之名成為第一女暗衛,骨子裏卻還是個深陷情愛的小姑娘。所以,那個時候,我說“如果是和王爺死在一起,一珂就不怕”。

這一次,我說:“怕。”

“但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旦失敗,便屍骨無存,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我會跟王爺站在一起的。”

他放下筆,深呼了一口氣:“去問問遇宸吧,本王是不舍得放棄他的,但也要看他的選擇。”

是夜,子時,月朗星稀。

竹裏館凄涼蕭瑟,了無生機。

王爺坐于主位,我和哥哥立于其身後——身量雖小,但氣勢不輸。

一炷香後,密談的另一方終于到了——顧衍依舊帶着那張和氣質不符的人皮面具,卻換了一身純黑色的夜行衣——這樣的武林中人的行頭,放在他的身上竟有些搞笑。

我差點笑出聲來。

雙方一番客套之後就坐。

于是,一番劍拔弩張的密談就這樣開始了。

“明人不說暗話。楚國東部三縣土地肥沃,以此為代價,相信您應該會動心。”

被猜到身份的顧衍面色不顯,沉思良久。

王爺一直在等着思索的顧衍,我也在等。

我在等着他權衡——我希望他的選擇和上輩子一樣,這樣子,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他的世界裏,才能一步步報複包括他在內的傷害過我的人。

良久,顧衍終于說話了。

“林王可知,若朕不幫你,貴國太子登基,我掃平楚國不過是幾年的事情罷了。”他的王霸之氣,在這一刻盡顯。

瞬間,我抽出了腰間的劍,刺向了他的喉嚨——劍身寒光凜凜,與他的喉嚨不過一寸距離。“錫國君可知,你若不應,此刻,便會成為我劍下亡魂。”

顧衍開口:“你們不敢殺我。”

“林王确實不敢殺錫國君,但是……”我的劍又向前挪了挪,“我敢!”

劍身劃破皮膚,喉頭處有血滲出,鮮紅。

劍拔弩張的氣氛,卻是這個房間中年紀最小的女孩子導致的。

顧衍凜了神色:“你想要什麽?”

“答應林王的要求,楚國再派公主和親,錫國君應該不吃虧。”我步步緊逼。

“如此,也好。”顧衍改變了自己剛才的說法。

得到了他的答複,我擡手将那柄寶劍收回到刀鞘中。

“既如此,便多謝錫國君了。”王爺抱拳行禮。

顧衍倒未曾多說什麽,只是伸出右手,朝自己的波子上抹了一把,再放到自己面前細細查看——血跡,鮮紅。

他擡起眼眸,沖着我晃了晃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就被這動作驚到差點慌神——沒來由的,顧衍為何要給她看這個,難道不該恨她才對嗎?

“兩位大俠,在下告辭。”

對着空氣,顧衍行了江湖中人的抱拳禮。

哥哥從暗處現身,我緊随其後。

“大人慢走。”哥哥亦行禮,“只是煩勞大人勿要打我妹妹的主意。”

顧衍正要說什麽,我卻搶先一步把話頭接了過去:“休要胡言!”

我朝顧衍行了個閨閣女子的萬福禮,言笑晏晏:“大人,後會有期,錫國見。”

“敢問姑娘芳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