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七)
問古軒有沒有信心,其實是沒有的,他只是感到有這個可能性。
可他能不表現出信心滿滿嗎?不能。
如果他在此時也表現出猶豫,那麽立守一定會強把他帶走。而離開山洞只留下楚惜一人,那麽楚惜就絕無生機。
所以古軒一定要說行!
也事不宜遲,立守離開後古軒也要馬上行動。不為其他,就為楚惜的爆發越來越強烈。再待多數息,古軒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因此即使再辛苦,古軒也咬牙的前進着。
每一步都像身有千斤,每一步都會伴随着汗水。但這只是離楚惜五十步。
其後的每一步都要盡使全力,傲天訣就更是百分百的運用起來了。
不過在舉步維艱的時候,古軒的信心反而是更足的。
因為傲天訣在被引出,被楚惜吸收而去時,古軒不是完全失去控制的。他能感到那小小的力量仍在感知之中。
這就是古軒能幫助楚惜的先決條件了。
有了希望,古軒當然更勇猛。因為先決條件只代表了可行,但這個可行是要古軒能真正的用得上力。
怎樣才算用得上力呢?
就是古軒能接觸到楚惜。
古軒始終不是真正的高手,要他隔空傳力是不可能的,起碼他要碰到對方才能運勁。
因此古軒的第一步是接近楚惜,如果他連這個都做不到,那就真的甚麽都不用想了。
可接近一事已令古軒深陷困難。
越是接近,壓力就越大。但他又不能慢慢的邊調息邊走,先不說能不能分心。只是楚惜的不斷加強已逼使他要盡快。
不過當他來到大約二十步距離時,他就發現再走不下去。
太強了。
可再強,阻擋再大他也要走下去。因為楚惜好像也要支持不住了。
因為潛意識的驅動,她是站着的。也因為她站着,古軒看得更清楚,她全身都在微微的發抖,臉上也露出掙紮的痛苦表情。
體內力量已經接過可容納的上限。
可以說兩個人存于同一狀态,但不同的是古軒可以自主活動。
只是像是尋死的一個行動。
身上的衣裳開始出現刀切一般的裂痕,身體外露的部份出慢慢沁出血珠。
這是內與外的一次交峰。
而古軒的傲天訣也如其名般,不會向任何力量低頭,你強我更強。
古軒二十年的苦練不是假的,他只是不能使用內力而不是沒有內力。當受到刺激時,他的傲天訣就自主的爆發。
兩人完全不同,但此刻又是這樣的相似。
不同的體質,不同的功法。
卻在對抗着。
兩位宿主就在受着罪。
不過得益于傲天訣的反擊,古軒可以走得更遠了。
可惜訣天傲的力量只來自古軒一人,但天妒體呢?它有天地之助。所以很快就後勁不繼,古軒也終于在楚惜的三步前跌倒。
而倒下的古軒也再無力站起來。剛才的急闖猛進已花光他的全部力量了。
不過即使是爬,古軒也要去到楚惜的臉前。
或許他已經無力幫助她,但他可以呼喚她。
如果她能聽到聲音,或者她可以醒過來。清醒的她就可能得以生機。
這是一場賭博,而古軒一定是輸家。不過為了楚惜,他願意。
但一張嘴,先出現的不是叫聲,而是鮮血和沙啞。
古軒已是強弩之末了。
"楚惜。。。楚惜快醒來。"
他只記得自己不斷的叫喊,只記得在仍有意識時說出了最後的一聲,"楚惜快醒來。"
古軒可能要永遠的沉睡了。
不過是奇跡嗎?在古軒無聲的伏地後,楚惜的臉上出現了淚水。
其實楚惜一直是醒着的,可她就像被禁锢了一般,失去了身體的控制。
但她是清楚知道一切的。
所以在立守要古軒一起離開時,她已經恨不得大聲說出要他走的話。
她做不到。
甚至古軒一路的前來,他身上慢慢出現血水,最終有如一個血人般倒在地上時,她仍然甚麽都做不了。
可就是古軒的叫聲,她像有了一絲動力。
不是像,而是真的!
楚惜感到衆人湧入她身體的力量中,有着一絲微不可察,但活力無限的氣勁。
這小小的力量不受天妒體控制,對它無能為力的天妒體只能不斷的包圍它,令它不能作出破壞。
天楚惜始終是天妒體的真正主人。雖然她不能完全的控制,可小小的調動一下還是可以的。
她幫助了那一小小的力量。
結果那氣勁的活動空間大增,天妒體就要花費更多的能量去圍捕。
最終的結果是,楚惜可以動了。她能哭出眼淚了。
感到轉機和希望,楚惜更努力的幫助那小小的氣勁了。
很快,她更發現那氣勁不止一絲,它有同伴的。
不斷的集結,終于有一小股了。
楚惜的雙手也可以動了。
她努力的向古軒撲去。
幸好古軒就在她面前,同樣倒下的她能緊握古軒的手了。
他的手仍暖,他還在活着。
而感到希望未絕的同時,楚惜也知道那神奇的氣息來自那裏了。
是古軒,是古軒的力量。
突然之間,楚惜的感知力突破了。不再受限于天妒體,她可以感覺到山中一切。
不過,她的精神只集中到古軒身上。
已經昏迷的古軒好像仍然記得自己的最終目的,感到楚惜的手後,傲天訣就全力突圍。
兩人的手就是最佳的橋梁。
楚惜覺得自己可以真正的活動了!
得古軒的傲天訣之助,楚惜終于可以控制起體內的力量,甚至連那像野馬一般的天妒體也慢慢在她的掌握之中。
不過在開心之餘,楚惜驚心的發現了一件事。
沒有傲天訣的全力保護,古軒只剩下最後的一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