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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吓,到了這個歲數還得經歷沒經歷過的,讨厭。袁朗吧嗒吧嗒嘴,小南瓜,你可千萬別……

不管袁朗心裏怎麽糾結,到了人前還是一點兒破綻沒有。

吳哲拉着成才的手很認真的說,你說世界上能有比那爛人更欠的人嗎?

成才笑,沒答話,七天很快就會過去,比起媳婦熬成婆,爛人屠夫都是浮雲。

七天,就差這一哆嗦。成才小心翼翼的不叫抓出錯來可這心裏就忍不住偷笑,他終于要等到這一天了。剛來的時候自個兒一副“我一定成老A”的心情現在想想挺可樂,但要沒那份“悲壯”也堅持不到現在吧?

枯燥,乏善可陳,可勁折騰。

朝陽起夕陽落,明月上了柳梢頭。

萬裏長征的最後一步總要邁的格外漂亮,齊桓眼瞅着這些打了雞血似的南瓜,覺得從自己到袁朗都特缺德。

路過成才跟前沒好氣,“讨厭”他彈無虛發的射擊,進步太快一日沒有千裏也有八百裏,這是個玩槍的天才。

大意失荊州,最近心情不錯而且本來也笑習慣了的成才一個沒控制住洩了一絲愉悅表情,這可了不得,已經要走過去了的齊桓又咯噔站住扣他二分,理由是志滿意得什麽樣子!

果然是不能驕傲,成才虛心接受教訓,确定齊桓真過去了視線有了死角飛快的沖許三多扮個鬼臉,不過唬的許三多一愣目瞪口呆被齊桓抓到扣了分可真不是成才料到的。

近墨者黑,齊桓敲了敲記分冊,四十二四十一往上還有個三十九,不是三劍客麽,怎麽好單讓吳哲自己舒服啊,時間還早再來一場格鬥好了。

五十五 天地之間

手裏沒有記分冊,還真不習慣這樣的齊桓。

許三多太厚道,只有成才懂吳哲的擠眉弄眼。

七天已經過去,到底熬了過來。袁朗特別關照的成才和齊桓特別關照的吳哲大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揚眉吐氣之感,在訓練場上拔直脊柱,軍姿亦含着一種我們終将沖破一切黑暗的狂傲,天空宏大遼闊,悠遠的沒有盡頭,似有雲絮徜徉肩頭,足下卻如生根穩紮在大地之上。

從今天起正式成為老A,他們是這麽認知的。

齊桓把臂章重重砸在每一個新人的胸口,肋條仿佛都斷了幾根,并不是非如此不可,但對齊桓來說這是他表達感情的方式,他像個舞弊的考官,恨不得把有關未來與心中信仰都砸進他們的胸膛繼而融入骨血一往無前。他不考慮他們是否能懂這麽深沉的希望,他只是這麽希望着,盼望着,甚至祝福着。

新成員一一擡手把臂章按緊在胸前,在這一刻完成對老A這個身份從仰望到馴服的過渡。

輪到成才的時候齊桓多停頓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零點零一秒。

充了三個月的黑面教官齊桓和任何一個參訓者都談不上交流,單方面的督促命令對應單方面的執行,正好可以不被打擾從旁觀察,日子久了,也就生出對他們每一個人各不相同的單方面的感情。這些人裏,齊桓和袁朗說的最多的是成才,袁朗不積口德的比喻,不是老大不是老幺不是香火,這個娃兒占了爹媽大部分精力搞得別人都好像抱養就因為他體弱多病。

成才的胃不太好,破毛病發作起來他訓練會比別人吃力,集訓之前齊桓還挺擔心但三個月下來居然一次都沒犯過,袁朗說他瞎操心,人成才那毛病是神經性的,知道啥叫神經性不?不刺激狠了基本和正常人一樣。齊桓瞥他,你不操心,你不操心你怎麽知道是神經性的這麽細節的東西?袁朗攤手裝無辜,這不上次在醫院順便問的麽。瞅了對方兩眼,倆資深老A一起沉默,逆推一下,敢情放棄伍六一對成才刺激也不小。于是不知怎麽的都有點高興。

這是說出來的話,話趕話碰到這裏順路提起而已才不是“體弱多病”的真意,早已達成的共識理所當然無須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來表白。

一定要留下,成全你自己也成全我們省得我們白操心白懸心。

短暫的零點零一秒裏人精成才也領悟不了這麽多東西,屠夫的形象深入人心而成才也曾在某一個悶悶不樂的午後被他一見如故的朋友點醒,其實你不需要在意那麽多,你的目标是留下來而不是人人都愛你。

人人都愛你。

吳哲雖沒明說但這意思傳達的很好,要是吳哲明說了,成才應該會急于辯駁而話到嘴邊又哽在喉頭組織不起語言,啰嗦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成才又會錯了重點,他想起自己曾經途徑了一個地方,那裏的人曾經都愛自己,有一個還特別愛。

不,是兩個,這樣的地方有兩個,甚至遇到的人都出奇的相似。

七連,五班。

不同的是成才和七連恩恩怨怨糾纏不清,他的心思都陷在這個泥潭裏無暇他顧。

成才也想把這一頁輕輕揭過,畏懼着什麽似的不敢再看,可這和那張空床一樣,除非你能騙過自己或者摳出那一段記憶。路過的地方走過的時光似乎都是為了繁華散盡的孤獨哀傷,遇見的人也仿佛打了個照面就為了以後好長長久久的彼此折磨。

是否遲鈍了些,在吳哲描述學生時代勾人回憶的時候只有自己不合群不合時宜只顧着欣賞他神仙似的悠然與從容,要欣賞何時欣賞不得?抓錯了又遲來的重點萦繞着些許不甘。

從新兵連出來,從老A選拔出來,成才都最終抵達了想去的地方,只是這一次,沒有誰歡天喜地的站在那兒等。成才也終于看見,雲路上到一半懸在天與地之間,前後皆茫茫,沒有畫龍點睛的一筆,一直覺得美不勝收的無盡的金光雲絮晃出雪盲。

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只有一個人的路。

——思緒還沒回來,人卻先動了。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吳哲颀的身板閃進來然後咔嚓關門落鎖,成才颔首,瞧這冠絕A大隊的利落勁兒,齊桓功不可沒。

“提那屠夫做什麽,掃興!”

吳哲說着一屁股坐進成才剛讓出的椅子,也倒騎着,懶洋洋的把下巴架在椅背上。

成才懶得和室友産生什麽交集延伸到物品,不去拉另一把空椅子身子一蹭靠坐在自己桌沿上。

“有事?”

“真沒情義,非得有事我才能來?切,要不是那屠夫在許三多屋裏我才不來呢。”

成才踹他,“懶死你。”沒事往自己屋裏跑,吳哲一準兒又跟他的室友不對付幹脆溜出來眼不見心不煩了。

吳哲沒接話伸出食指去戳成才擱在桌上的姓名牌,他進門的時候看見成才趴在桌子上對着這個小黃牌參禪來着。吳哲摘了自己的姓名牌把成才的扒拉到一邊,也學着他的樣子“參禪”。

“成才。”

“嗯?”

吳哲撈過成才的紙筆刷刷寫了倆字,成才低頭一看,他寫的是“吳哲”,一上一下豎列着。

字寫得夠大,吳哲兩只手掌各按一端蓋住一部分,紙上“天折”倆字赫然入目。

“小時候外婆給我算命,算命的說我這名字中間是個‘天折’,‘天折天殺’,兇的很。”

聽無神論者測字算命,成才覺得還挺新鮮。

“但是,”吳哲撤開手,“一上一下多了兩個口字就成了‘吳哲’。”

成才不懷好意的嘿嘿一樂,“一口高過天,這不就說你話唠呢麽。”

吳哲瞪他,“這不還有一口藏地下呢麽?你就看不見我好呢!要我說,這天字上面一張口是我天才的頭腦,腳下踩着的這張口是我的信仰,四四方方多像一塊結實的板磚!”

這話怎麽聽着這麽別扭?看吳哲陶醉的表情成才沒法兒不打擊他:“你說的那是地磚,板磚是拍人腦袋的!”

“地板磚!”大碩士死犟。

誰跟他争這個,成才瞅着吳哲的信仰板磚問:“信仰在這兒?”

“我也想把信仰挂在天上指路,但是,唉——”吳哲瞬間洩氣,胳膊像曬化了的膠皮管子耷拉在桌子上嘴裏嘟嘟哝哝,“我不行,我怕上天不着地的沒安全感,還是踩在腳底下放心。”也不知這小子神經質還是怎地,成才剛醞釀出回應的情緒他又騰地彈起來,變臉比翻書還快:“我可不是沒出息啊,小生我跟植物一樣,堅信根紮得越深長得才越茂盛,信仰是妖孽的根基嘛。”

吳哲眉飛色舞的樣兒讓成才憋了一口老血——以後我要是再覺得你脆弱我就是傻的我!

膈應了成才的吳哲心情甚好,吹了個口哨揚長而去,成才轉眼就一個人被扔屋裏氣得幹瞪眼,吳哲你個沒良心的!

這正是“金陵公子風流客,花開而來謝複去,既解一春香幽語,怎道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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