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節
一眼,比起你們倆瞎猜,隊長我可是有點依據的、雖然就那麽一點點。
“別杞人憂天了,記住自己的任務不要拖累第二梯隊!”
“我們什麽時候有第二梯隊了?”吳哲不滿,這都多少次了相信後援你就慘了,只有老A給別人善後什麽時候被善後了?
袁朗丢下一句“第二梯隊在研究所”朝前摸進,吳哲撇嘴,果然。
他們的任務是分裂團夥的頭目M以及完好繳獲敵方通訊設備,半個鐘頭後袁朗小組暗恨任務坑人——槍聲在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顯然其他小組也被人收進了口袋、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許三多正滾到一邊避開奔他而來的子彈。
各行動組幾乎同時陷入對手的包圍圈,袁朗多少年沒抽搐的心髒狠跳了一下,不知道多深的水讓老A去蹚這是慣例所以當然無法排除一腳踏進深淵的可能,在這樣的地形環境居然安插進完全出乎意料的人員火力,他不敢想會造成的犧牲。
“隊長?”許三多緊張的時候就會忘了代號,袁朗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沉默确實反常。
袁朗看了他倆一眼,“集中注意力,給我活着完成任務!”
袁朗掩護兩個小的遁入更深處的林地,四面八方的槍聲讓他有一瞬間恍惚,他好像又聽到了鳥叫。
許三多,吳哲,對不起了。
剛剛袁朗在十點鐘方向除了森森翠微什麽也沒找到,林間安靜的一塌糊塗,所以他才确定一定是他的小狙擊手貓在什麽地方不肯出來、甚至連個友軍的信號都不給。
成才的名字不在這次行動的名單上,計劃裏也沒有安排他的位置,袁朗可不覺得他窮極無聊出來游山玩水而且還是帶着槍的。
然後呢?袁朗束手無策,這一次他半點真相都猜不到,他就知道情勢突變的任務沒有一例不兇險異常,不肯露面的成才讓他有失控感。
袁朗擔憂,從鐵路把成才從他麾下帶走開始這隐隐的不安就沒消失過,本就是一群神秘兮兮的高危人群再特意神秘兮兮溜出自己眼皮子底下,管他想幹什麽總之不會是好事!
袁朗仔細回憶過之前的蛛絲馬跡。
“他離開A大隊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總有一天會回來,你看他的眼睛,本身清亮,看的也明白。”鐵路這麽說,引子便是嘉許成才在上一次行動中表現沉着果斷。
彼時袁朗再一次垂下眼睛看着窗外這麽多年也沒怎麽變化的風物不吭聲。
裝深沉,鐵路忍不住嘲笑他。
直到出了大隊辦公室袁朗才願意并且準備和多年的夥伴推心置腹,那個人當然是齊桓只不過意外的是齊桓先開口:
“我也不明白老人們莫名其妙的信心是哪兒來的。”難得齊桓如此不厚道,不知一直自诩“成熟的剛剛好”的鐵路聽見這句顯然是包括自己的“老人們”會不會把A大隊最好用的一把菜刀直接丢到西伯利亞磨磨鋼口。
袁朗原來想說的也就不用再說,果然多年搭檔太知道自己想什麽一直以來關注的問題也如此偕同,袁朗後來說的是,“我依然覺得他不如許三多。”
齊桓噗嗤一笑沒搭理他,他們想的其實都是,他要是像許三多那麽“濫情”就好了,總有人讓他失望卻也同樣總有人讓他重拾希望,可偏偏,成才專注的讓人忍不住疑心,攻克鋼鐵堡壘一樣的王牌狙擊手其實輕而易舉,他的弱點那麽明顯而且徹底。
槍林彈雨中的袁朗嘆了口氣,成才還真就是一個會把雞蛋放在一籃子裏的人,一直以來的沉默一直以來的專注其實無不昭示着他随時會為信念放棄自己,而現在——
成才的弱點是什麽?他活着,他心裏另一個自己卻被圈禁在絕望的廢墟。現在他要從那個廢墟走出來了,他要去往一片純白世界,不惜一切代價。
“對不起。”
林濤如怒,朝陽成哀。
八十九 沉淵
……
“把眼睛閉上,永遠守住這個秘密。”
……
“你究竟是不是高晏的兒子?一點也不像他。”
……
如同巫師的咒語,在這些平靜的敘述中,那棕色的眼睛緩緩閉合,那高大的身影頹然倒下。
“放開他!”
在所有的文字裏成才挑了最白癡的三個,這樣的開場白無論過了多少年只要想起來他都會懊惱的想撞牆,他覺得自己明明是神明一樣從天而降、英雄一樣偉大犧牲,卻全被這一句沖動毀了。
深山古寺不過一場陷阱,覺察到這一點的成才卻更摸不透對手的心思,他們會把他藏在哪兒?古剎深處還是他所不知道的他們的“總部”?
他不願意見袁朗,不願意見任何一個人,不願意到連個記號都不肯留下、他不要人知道他的存在也就更不會要友軍的援助,他們有他們的任務,而成才自己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成才不知道高晏為什麽那麽沉得住氣,他唯一的兒子已經失蹤了十天。他怎麽瞞住謝瑤華的?還是這一家子其實真的沒一個正常人?成才是第一次如此的願意承認自己是個普通人,謝老頭告訴他召喚他的真正原因時,軍中滾爬多年的特種兵新銳腦中空空根本不知眼前這老頭嘴巴一開一合在幹什麽,他聽不見聲音也不能思考,許久之後漸漸蘇醒的第一個念頭是,你他媽在逗我。
潛藏在地下的岩漿不會有人意識到它是多麽熾熱滾燙,懸在謝家二十多年的陰影和火山一樣毫無預兆的噴發,滾燙的熔岩卻是使那些一直置身憂慮中的人們松了口氣,好像末日慷慨的悲歌。
二十多年前孔朝顏最後一次任務,謝家犧牲了兩個人也沒能根除敵手,對方的頭目死在謝琮華手上,謝家也就一直知道這事不算完,時刻準備了二十多年卻沒人知道最後是這樣一個局面,他們滿意高城能照顧謝飛飛這麽多年,可他們沒想過他可以用自己去代替她!
留洋的姑娘歡天喜地回國休假,機場回來的路上只有他們兩個手無寸鐵的年輕人,也許她當時正哼着流行的小曲兒,也許他當時開着車時不時瞟一眼旁邊越發嚣張的小丫頭片子,他們想着回家之後能有什麽好吃的東西以及等會兒拿什麽話擠兌對方,然後肩膀上突然劇痛車子狠狠轉了個彎又被撥回正軌——
槍聲,槍傷,子彈追着來在車身和路面噼啪一片好像開進了炒豆子的鍋。
“哥?”
左肩在流血,高城想着自己大概有二百年沒從謝飛飛嘴裏聽過這麽正兒八經的稱呼,聽着連片兒的槍聲他和謝飛飛直覺一般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又是一槍。
高城眼前一黑,同一傷處連中兩槍他覺得自己神經肯定疼斷了不然怎麽會抽空想狙擊子彈的威力是不是足夠廢了他這條胳膊——他等不及第三槍——“你來開!”
三……
四……
第五槍……
我都沒給成才這麽當過活靶子……
……
童年的葬禮之後,一向以女王自居的謝飛飛再也沒流過那麽多眼淚,擠了兩個人的駕駛席那麽狹小局促,沒有她他早就不能支撐,他的血也終于吐在她身上……
她趕在想把他們堵住的兩輛車封死路面之前沖過去,狙擊手幾發連番命中車門搖搖欲墜,不剩多少神智的高城睜大了眼睛讓自己精神點,狙擊手始終沒有瞄準輪胎或者他的頭,那麽……有些事就是一場雞肋般的賭,失敗了也就是失敗了,如果成功了自己也不見得落下多少好,只是那一念間,你覺得什麽更重要。
“飛飛,回家去。”
狙擊手才是靈魂,他不打算要你的命那整個行動就都不是為要你的命而來,人家要活的,你給他活的便是。目标車輛上突然掉下來一個人所有人都是一愣,這片刻的功夫之後狙擊手瞄了又瞄最後放棄,那車已經不在他的射程。他困惑的看着他的手下蜂擁而上撲向車上掉下來的血人,這一個又是誰呢?是他任務裏泛泛而指的“謝家人”的某一個?
……
為什麽選我?
因為你能力強。還有就是,你知道吧,高城這孩子有種莫名其妙的犧牲精神,我們怕他見不得別人為了自己陷入危險先放棄自己……他喜歡你,可能看見你他會有堅持的勇氣。
你們是利用我,還是利用他對我的感情?
還有你對他的感情。
我是唯一能把他活着帶出來的人。成才眼裏沒有焦距,這話他說給自己聽。他是真的想高城了,他不像成才眼前這些人,他們想要的只是高城活着回來,自己怎麽樣他們并不在乎,雖然……雖然他們也沒什麽錯,成才眼眶有些熱,他會不計自己性命的帶高城回來,可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