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節
代表心死了,可是他們已然感覺不到他的心,他像一抹游魂,籠罩着全世界的悲傷,他更像荒原上的野狼,孤獨的無言以對。
成才不用看也知道三呆子在旁邊撅起了嘴不免好笑:“那你也不會一開始就被光榮了。我想回草原,回五班。看不見讓我心痛的人,也可以繼續過家家的日子,等我平平安安服完兵役就回家種地放羊娶妻生子。”
“你喜歡連長,你不會娶妻生子。”許三多倒是斬釘截鐵,他接受這個事實極困難也極容易,從一開始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回想從前種種,果然別樣情愫順理成章昭然若揭。
“你知道個屁喜歡。”
……高城出事之後自己那頹喪樣,估計有點腦子的都看出門道來了。成才忽然沒了說話的欲望,繼續看着藍天,不管在遠處圍觀的人眼裏自己多奇怪。
吳哲沒過去,他和他是知己,但許三多是從小和成才一起長大的人、是他的家人,這個時候不需要太懂他,能包容他的喜怒無常而他也願意對他發洩就好了。
只有和許三多在一起,才好像一直沒長大的過去,好像下榕樹田園山色。成才心裏有什麽在下墜,迷糊的視線漸漸清晰,他爬起來道別,“我去連長那兒了。”
病房裏伶仃的身影瞬間讓成才忘記了發生的這一切。
……
高城覺得很奇怪,明明我才比較慘,為什麽還要安慰這個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只會哭的爺們兒。
成才常來看他,可只有他能站起來讓自己抱着才能覺出他多麽瘦,形銷骨立。
我是不是該假裝失憶什麽的……
高城咳嗽了兩聲慢慢撫着成才的背,勉強滿意他只會和他哭這一事實。即使哭的他心都碎了。
張張口,還是說不出話,高城頗為認命,伸長胳膊拿起桌上的卡片——這動作真的費力,他肩膀受了傷,卡片掉在地上。
我得了失語症,症狀會漸漸消失。
——廣而告之專用,失語症倒沒什麽奇怪的,成才想,不光是創傷後的高城,就是自己也不想說話。
過了剛開始的激動不再哭,也還抱着他不想放開,想了一會兒毫無順序的往事悲從中來又開始掉眼淚。
高城自始至終都很平靜,所謂孤獨的靈魂,無非獨自直面過恐怖真相。
等成才再次平靜,他們終于開始接吻,不知誰先開始,腼腆好像初見。
時光靜寂,故事終于有了結局。兩個男人在病房裏相擁而泣,他們終于回到了彼此身邊不會再分開,只是思前想後都太遠太遠,遠的當初好像永遠走不到頭卻不知怎麽走到這裏,遠的現世恍如一夢千言萬語無從感慨,而最遙遠,也不過未來天地蒼茫江海橫流……千山斜陽,願白頭偕老。
~~~~~
基本上主體結束了,還有一部分尾聲這兩天弄完。
我寫了一些內容暗示N是謝琮華,他活着,他又死了,他為什麽活着又為什麽死,這一切對于知道大部分真相的高城來說絕對是一連串災難甚至恐怖,他和成才的世界觀因此受到絕對沖擊,尤其是兩個人是在相對獨立的情況下都做出了保守秘密的決定、這是更大的精神壓力。
關于你們可能沒看懂的部分:孔朝顏是早就死了,但謝琮華的命途和結局我總覺得讀者自己想會更有意思,因為作為作者的我和高城、成才一樣對這件事有種“不想說話”的感覺,我寫了提示真相的關鍵語句。
剩下的話我寫完尾聲再一一道來,各位回見。。。
~~~~~
尾聲
後來……
還有許多後來,沉重到無從提起因而心照不宣,曾經許多的心心念念激情難再,旁觀者設想過無數種他們的結局,到最後不料是這樣。
平步青雲的成才可以随意出入高家,高城回來讓他開朗許多,他的笑容在三月的春風裏招招搖搖,陰鸷的作風也當然似乎到死不變,他本來就是這樣,演習結束那天他不單想跟許三多說說五班,他想說,和失魂落魄的許三多一樣,屬于他成才人生裏不知道能不能過去的那道坎來了,在這件事上,他比許三多晚熟。
感謝苦難碎裂他身上最後的枷鎖,他無意摧殘無辜,只是完全放開了手腳。
高城外傷太重,經過幾次大手術恢複的也勉強,他對着金燦燦紅豔豔的軍功章發呆許久,他不知道要不要幹脆退伍,成才翻了個白眼問他,你不是職業軍人嗎,除了當兵你還會幹啥——問題解決。成才笑他,伍六一是傳奇,你不要想着跟人家一樣光芒萬丈。高城也翻了個白眼仰起頭,成才就過來親他,人各有命,高城做到的也不是伍六一能複刻。成才笑的很開心,退伍決心難下,但也許真退了就一了百了一身輕,可高城是個童真的人啊,而且他有我他相信我,那我保護一下他的無邪夢想又有什麽錯。
風蕭蕭兮易水寒,高城曾經給過成才那樣的背影,後來他也真那麽做了。成才後怕,要是他沒找到他怎麽辦,要是他沒抓住他怎麽辦。
“有一年我和飛飛離家出走,”高城有點尴尬,誰叫這句子尴尬,成才笑笑表示不介意讓他繼續,“三伏天又累又餓,渴的恨不得把汗珠子抹到嘴裏喝了,後來實在走不動讓家裏接回去,飛飛中暑厲害丢半條命,後來我們再也不胡鬧,因為明白離了家族我們什麽都不是。”
成才不再問,家族是根,唇亡齒寒,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謝琮華是他倆永遠的秘密,他們也慶幸這件事永遠的結束了,不然他們會為難到底保存家人家族還是真相。
高城疑似自閉了好一段日子,因為他磨磨蹭蹭不熱衷出院,三十而立,不想他的叛逆期才來。高晏被那種溫順的拒絕刺激到開始覺得自己老了,他切身感受過那種獨立不再妄想控制這個孩子,他從來不想奴役他,他和成才角度不同,他有他的羽翼和經驗,他想保護他的兒子有堅強的品格又不會真的遭遇荊棘——在他的原則之內,但現在,在事實擺在眼前以及某種愧疚之下,他終于放手,高城的人生,還是交還他自己吧。
謝瑤華要比高晏想得開,何必那麽複雜,高城永遠是他們的兒子他們也永遠是他的父母,哪兒來那麽多廢話,有閑功夫不如用點心讓尴尬的家庭氣氛慢慢回轉。
暮春四月,海棠嬌俏。
“我聽說你是老A最難搞的中隊長?”
“別聽他們瞎說,中隊長才幾個,我是最難搞的老A還差不多。”
幾乎沒人意外成才直升機似的升遷速度,大多數人不知道高城是誰、他和高城究竟什麽關系,但大多數人知道成才攀上了一棵大樹,像他本人說的,要麽扳倒給他撐腰的人要麽扳倒他不然就別廢話,他說這話時一點也不嚣張,挑釁他的“新南瓜”感受到的只有一股兇狠氣勢所以氣得鼓鼻子瞪眼又說不出話,而旁人、包括話痨吳哲也懶得提醒這裏是軍中之軍不是匪窩,年紀不小怎麽還沒學會絕對服從。
成才的六中隊大部分是他親自挑選的新人,少數老兵也是從三中隊之外調來,他剛接到組建命令時幾乎所有人都有意吳哲或者齊桓去幫幫他但是都被婉拒,他這樣排斥舊部被非議了好一陣子,最後因為主角的不做解釋不了了之。
人與人真正的感情是斬不斷的,正如他們一直信任着他,他們相信成才有自己的理由,或許他只是想要自由。
說真的,即使人開始變得捉摸不透,那放開了手腳的張力卻顯而易見,他暴虐,但是他有的是時間去調教每一個人,他的懲罰很嚴厲,但是他會耐心的把一個動作指正上無數遍直至完美,士兵們厭惡他,可他總有辦法讓他們閉嘴屈服。他讓人擔心,六中隊頭上的黑雲壓城讓吳哲這樣的人疑心他是不是在自我毀滅——不過得了吧,高城回來了他就不會作死。人們遠遠地看着六中隊,直到有一天許三多看着統領群雄的背影不自覺站住了腳,身子晃了晃像要去那裏又不能,然後他蹲下來多愁善感的哭了。
他以為他看到了七連但那顯然不是,當年的高城是一棵樹,現在的成才也是一棵樹,在他沒有了夢想之後……他成了一棵樹。
天堂裏的一棵樹,地獄裏的一棵樹。
成才已經不能傳達夢想給他們,他只好沉默的行動告訴他們“跟我來”,他好像成功了,那些人的眼裏有種更為純粹更為本能的東西,有朝一日他們像他一樣失去一切也會像他一樣到死都在堅持前行。
沉默的,鋼鐵洪流。時過境遷,許三多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