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佟曉來到這裏,也是跟着一個莫名的聲音引導着。
只是當來的時候, 他就覺得有些奇怪。
正如迪尤爾之前所說, 這個坐在輪椅上的俊秀男子确實和迪尤爾看不出是兩兄弟, 因為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他本來還好奇到底是誰讓他過來。
結果剛來後, 佟曉就有些愣住了, 他還是頭一回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了兩個影子。
明明這個男子的身體是坐着的,可在男子的背後兩個影子一左一右,并排而站。
模糊的兩個影子, 好像有相連的地方, 從男子的背後相接。
總之看的有些驚悚。
在兩兄弟驚訝的時候, 佟曉問道:“是因為他物種的原因嗎?”
在這個星際上,碰到奇奇怪怪的物種實在是太多了,就像當初見到伯蒂老板的時候,直接就是吓到了他, 後來更是碰到了許多的物種, 早就已經有些習慣了。
不過這麽奇怪的物種,佟曉還真是第一次見。
迪尤爾面色微沉。
如果是任何人這麽說,他都會帶着懷疑。
可唯獨佟曉,他确信這句話是有深意的。
更何況, 還有安格斯的表情, 這讓他有了更多的想法。
玻璃房中,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突然起身, 他緩緩向着外面的人走了過來,嘴角微微上揚,他道:“兩個影子?你的眼睛真的太迷人了。”
關了差不多十年的人,突然站起來。
迪尤爾并不覺得奇怪,當年之所以兩兄弟之間的鬥争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候收手,并不是安格斯的能耐不夠,而是他在關鍵的時候束手就擒。
之所以用一座玻璃房困住安格斯。是因為迪尤爾一直知道,這麽簡簡單單的玻璃房根本困不住安格斯,但凡他有那個心思,就是深淵安格斯都能夠自己爬起來。
迪尤爾走上前,與他隔着玻璃房相望。
他冷聲道:“禍從口出,小心我封了你的嘴。”
安格斯舔了舔下唇,笑得更是耀眼了,“我倒是想看看,哥哥打算怎麽封了我的嘴?”
迪尤爾冷眼望着他不言。
倒是佟曉湊上前,手指放在玻璃房上,臉更是湊得近近的,和對面的一個模糊的影子相望。
雖然看不清神色,可佟曉就是覺得這個影子比另外那個高些的要和氣很多。
而這時放在玻璃房手指頭上,小人參也冒了出來。
伸展開的葉子趴在玻璃上,像是也在打量着玻璃中的黑影子。
隔着一面玻璃,裏面的人和外面的人,總覺得都有些怪異。
看着兩個人離開的背景。
安格斯的眼眸中帶着意味深長,他喃喃得道:“瞧瞧,他發現了,以後可就有趣了。”
而在這人的背影後,兩個黑色的影子緊緊相握,其中稍微矮一些的那個,唇部好想在挪動,玻璃房中再次傳出了另外一個聲調。
“你的惡趣味能不能收收?”
稍高的黑影有些不樂意了,他執起兩人相連的雙手,略顯的委屈:“十年了,難得這麽有趣的事,你就讓我玩玩嘛。”
冷冽的聲音回應:“你玩得還不夠多?”
稍高的黑影又舉起了另外一只手,瞧着像是在求饒。
而在這兩個聲音交談的時候,再次坐在輪椅上的安格斯·休谟面上有些無神、眼神都十分的空洞。
被帶走的佟曉,倒是一直好奇着。
一人兩魂,多麽稀奇。
佟曉也不傻,知道高個子和剛剛那個人是兩兄弟,那就是同一個物種。
既然是相通的物種,高個子都沒出現兩魂,那麽他的那個弟弟肯定就是特殊的情況。
好想研究研究啊。
而此時,迪尤爾的心也有些不平複。
佟曉口中的兩個影子讓他想了很多很多。
安格斯的性格是突然有了變化,很多的時候他都在猜想着,其實并不是安格斯從小刻意的隐瞞,而是因為其他的一些緣故。
甚至,有其他的星際人來頂替的想法,迪尤爾都有想過。
可事實證明,安格斯就是安格斯,是他的同胞親弟弟。
但是現在,佟曉的說話讓他又有了另外的想法。
迪尤爾當即決定,他打算從頭到位再去查查。
不是為了帝國、也不是為了他,僅僅只是為了從小跟着他的屁股後頭,甜糯糯叫着他‘哥哥’的那個小人兒。
……
接下來的日子,佟曉繼續鑽進了他的工作室。
從一開始接觸到簡單的零件,現在他已經在摸索引擎。
再簡單的引擎都比零件來的複雜很多,而且佟曉還有一個需要克服的地方,就是引擎裏面帶着的能源盒。
每次只要一接觸到能源盒,就自然而然的直接将裏面的能源全部給吸收掉了。
剩下的就是一個黯然的空盒子。
弄得教導的老師都開始奇怪着,為什麽這幾個引擎這麽容易就壞掉。
也好在,佟曉有個小小的愛好,不管是在組裝零件還是引擎,他都喜歡先将手中的東西拆開,拆到最細為止,再重新的組合起來。
正是因為這點,教導的老師也只當做是佟曉操作不當,才會弄壞了幾個引擎。
最後,還是小人參幫了他爹一把。
小人參現在出來放風的時間是越來越多,除了進食之外,時不時就跑出來露露面。
尤其是在佟曉做事的時候,也不用叫喚,突然就鑽出佟曉的指尖,用着枝幹卷起零件玩。
祂的枝幹雖然細小,可是力氣可不小。
用身杆能卷起幾十公斤的物件。
小人參出來湊熱鬧,佟曉就幹脆着讓祂幫起了忙,他接觸能源盒會主動吸收掉裏面的能源,可是小人參不會,于是在組裝引擎的時候,由小人參負責能源盒,剩下的事就他自己來幹。
兩父子齊上陣,幹活不累、效益還特高。
甚至,兩父子還偷偷計劃着,去探索下索爾。
佟曉伸手摸了摸小人參,臉上浮現出賤兮兮的模樣:“你也喜歡索爾?是不是覺得它特威武?”
小人參被摸得顫抖着枝條,一顫一顫的,瞧着就像是在點頭。
佟曉笑得咧嘴,果然是他的兒砸,跟他的樂趣愛好一樣。
他側身瞧着高個子,尤其是盯着他腰間挂着的空間鈕,越瞧越是火熱。
而這道炙熱的目光,迪尤爾肯定是感覺到了。
他用手撥弄了下空間鈕,卻就是不開口,而是繼續翻開着光腦中傳來的資料。
寒山。
安格斯性格變化的開端地點。
迪尤爾覺得,這個寒山,他無論如何都要走一趟。
“寒山是什麽地方?”
佟曉湊了過來,他瞧着屏幕上的字。
之前在買羽毛的時候,他就聽到寒山的字眼,好想是個很厲害的地方。
再來也許是因為帶‘山’的緣故,佟曉倒是覺得蠻親切的。
“這是一座吃人的山。”迪尤爾說着,伸手彈了彈矮個子的額頭,帶着嚴肅說道:“好奇心太多不是好事,你給我歇着些。”
被彈了下的佟曉只是一笑,可面上還是帶着好奇。
能吃人的山,那是不是和山爺爺一樣,也有了意識?
但是會吃人,那一定就是壞山,真要遇到了得好生教訓教訓這個壞山才是。
佟曉昂着腦袋躺在沙發上,又有些想山爺爺了。
山爺爺沒見着,卻給他們帶了還沒開智完的小泥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見到山爺爺他們呢,山爺爺見識特別多,有什麽問題問他,準知道。
而且,山爺爺手裏好吃好玩的東西也不少,待在山爺爺身邊絕對不會無趣。
想到這裏,佟曉拍了拍肚子示意着身邊人,小人參也是立馬彎了彎枝條尖頂了頂枝幹。
兩父子一個德行。
迪尤爾放下手中的事物,很是自覺的為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參精去準備吃的。
等高個子一起身,沙發就空了出來,佟曉直接斜躺在沙發上仰面着,沙發很是軟和,倒是沒蛋蛋的羽毛床來的舒服。
躺着等了一會兒,等來了喂食的人。
兩父子各自喝的暢快。
而迪尤爾沒有意外的,接到了塞斯星球人的求助。
塞斯星球的人想要扛過麻獸的攻擊,不難也不容易,可要是在短時間內,是絕對不可能。
想要盡快的将塞斯星球中空出一片能夠讓他們安然居住的空間,同樣想在短時間內,也是十分難做到,而求助帝國的兵力,将會是最簡潔、最有效的方法。
所以,迪尤爾并不意外塞斯星球人的求助。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來求助的代表,是墨哈。
這何嘗不是代表着,墨哈在他們的星球中占有的影響力并不小,甚至有可能将會是某方的帶頭人。
迪尤爾倒不是很在意這些,如果不是蛋蛋時常念叨着大翅膀,他也不會将墨哈的事放在心上,畢竟一個小星球,還真輪不到他費心的地步。
“咕咕咕?”蛋蛋湊上前。
大翅膀要來了嗎?他可以埋進大翅膀裏面玩了嗎?
還沒得到回應的蛋蛋,就已經興奮的跳躍起來,他得将整個身子都埋進去好好的玩玩。
迪尤爾再次用腳将他給踢開了一些,“就算要來,也不是現在,要不你去接他?”
帶着些許哄騙的味道,他覺得将矮個子身邊的幾個小弟都哄出去,這樣就能夠獨享矮個子了。
“咕咕咕?”蛋蛋歪頭,把大翅膀接回來?
迪尤爾耐着性子點了點頭,繼續誘拐:“要去嗎?軍隊明天就出發,我給你安排個軍職,你跟着一起去。”
“咕咕咕!”蛋蛋眼睛發亮,這是讓他當大官啊!
就這樣,一人一妖、牛頭不對馬嘴居然也不知道怎麽就談攏了。
蛋蛋昂首挺胸,他打算将他的大翅膀從水生火熱的星球中拯救過來,期間還能嘗嘗當大官的滋味。
而對于蛋蛋要離開,其他幾只倒是沒什麽拒絕的意思。
只是,窮窮會跟着一起去。
塞斯星球什麽最多。
自然就是麻獸了,而麻獸可是能吃的。
窮窮帶領着他的族人錫語獸人跟着一同過去,迪尤爾覺得哪怕就是不用動武力,只要給錫語獸人一個期間,塞斯星球的麻獸會直接被吃光。
于是,蛋蛋坐在穿着花褲衩窮窮的身上,帶領着百來頭錫語獸人,走上了艦船,去接他的大翅膀了。
佟曉和胖胖兩個在下面對着夥伴揮着手,對于彼此的分別,他們……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舍得。
有光腦在,想聊天說話的時候直接鏈接視頻就行,比他們的千裏傳音還要來的厲害。
還有主要的是,這段時間佟曉忙着他的‘事業’,而胖胖忙着整蠱着弘化,所以倒不如給蛋蛋兩個精力充沛的去外面玩玩,說不準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還能帶回來什麽有趣的東西。
迪尤爾的心情也很好,兩個礙事的小家夥總算是離開了,還有個毛團子,他打算着等會兒去實驗室和弘化打聲招呼,好好的陪胖團子玩玩。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迪尤爾本想着陪着佟曉兩父子,不想的是,他有一個地方必須去不可。
“元帥,離婚禮只有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要不讓我們先去打探虛實,等婚禮後您再過去?”凱裏提議着。
離婚禮的時間越近,來到帝國的星際人越多。
更重要的是,佟曉年紀雖然不小,可涉世未深,有很多東西都是懵懵懂懂,需要有人在身邊教導着,在這個時候離開,迪尤爾也知道不好。
可他望着手中的資料。
哪怕換做任何一件事,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都不會去理會。
唯獨這件事。
寒山,他必須去的地方。
……
佟曉一邊走着,一邊将手放進褲兜、吸收着褲兜裏面裝着的能源。
自打知道他的光腦裏面無數的信用點,他就沒客氣過,直接買了好多好多的能源,現在已經将須臾袋的口子沖大了一些,也許等蛋蛋他們回來的時候,他就能完全将須臾袋打開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腳下的步子停住。
他側身望去後院,發現蛋蛋的專屬秋千上居然有個身影。
先前給蛋蛋買的一麻布袋的羽毛,蛋蛋全部拿去黏在了秋千上,五顏六色的羽毛被黏成了兩個大大的翅膀,挂在了秋千的兩邊,還別說挺好看的。
只是他們其他幾只都不愛蕩秋千,基本上都是蛋蛋一只在玩。
現在瞧着有人坐在那裏,佟曉便走了過去。
佟曉不小氣,他們自己的東西,別人想玩可以。
但是可不能搞破壞,對于秋千蛋蛋離開的時候是千叮囑萬囑咐,讓他們好好看着,等他帶着大翅膀回來一起玩。
如果弄壞了,蛋蛋準得鬧。
剛走了兩步,等佟曉看清了那個身影,邁出的步子不由就是大了許多。
甚至到最後幾步,都是跑過去的。
他來到身影的邊上,咧開小虎牙,打着招呼:“弟弟!”
都決定要娶高個子了,那高個子的弟弟可不就是他的弟弟麽。
這聲叫喚,叫得別說有多響亮。
響亮到坐在秋千上的身影,笑得更是歡了。
安格斯的手指撫摸着龍筋,他笑道:“你不怕我嗎?”
佟曉搖頭,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安格斯輕笑出聲,有些諷刺的味道。這種讓人害怕到無法說話的場景,他看得實在是太多太多了,突然之間覺得面前的這個未來的哥哥,也挺無趣的。
不由就是蕩起了秋千,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在佟曉的心中,小弟是用來寵着的,弟弟同樣也是。
可是弟弟暫時還沒小弟來的重要,所以佟曉實在沒忍住,到底還是開了口:“你能不能不晃,蛋蛋的秋千尺寸小,你太胖了坐上去不合适。”
真給坐壞了,蛋蛋準得和他鬧。
晃蕩着的雙腿停下,安格斯微微眯眼:“我胖?”
與此同時,在這兩個字響起的同時,還有旁邊黑影的一聲促笑。
佟曉頓時就覺得,這兩個如同撿來的弟弟,還是稍微矮點的好一些,聽着笑聲就很溫和呢,不像高點的這個,明明個頭就大居然還不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