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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必須離開的理由

自然想搞。

可真搞了,這事激情一上來,身體不受控制,他肩膀要廢。

付予淮皺眉,低聲警告:“別鬧,你肩膀愈合的不好,不能劇烈運動。”

這事需要用到肩膀嗎?

甄理掃着他擡頭的猛獸,笑得有點不懷好意:“嘁,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倒很誠實嘛。”

身體誠實的付予淮掀開薄被下了床,走向浴室,丢下一句:“安分點,等你胳膊愈合了,有的你哭。”

甄理無語地安分了。

這一安分就睡去了。

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一陣涼氣。他知道是洗澡回來的付予淮,身體下意識挨過去,淡淡的香氣缭繞在鼻尖。他伸手搭在他胸膛上,睡袍是絲綢的,很滑,他的手滑下來,落到腰上。

猛獸蠢蠢欲動。

男人的嘆氣聲綿長。

甄理睡成死豬,壓根不知道昨晚男人被他鬧得一晚上沒睡着。

晨曦初上時,付予淮下床出去跑步。他沿着別墅外的大道跑了5000米,流了不少汗,那些沸騰的情感也随着汗水蒸發了。

回來時,陳媽正在準備早餐,見他拿着毛巾擦汗,低聲道:“那小少爺已經回去了,走的挺急。”

付予淮擦汗的手一僵,忙走上樓去看手機。

甄理給他留了短信:【家裏有些事,先走了。】

付予淮擰起眉梢:什麽事?

大事。

唐默一大早地送地雷——他要離開甄氏集團。

這對于一直把他當繼承人培養的甄家來說,可謂晴天霹靂。

甄老唯一的兒子不得他心,唯一的孫子不是生意的料,倘若唐默離開,對甄氏集團而言,是極大的損失。

甄理自然知道這些,所以,收到爺爺電話,就趕了過去。他到達莊園時,唐默正在跟甄老辭行。

“我深受甄氏集團栽培,自當銘記于心。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去任何一家競争公司,甚至不會從事相關行業。”

“你跟阿理相處不愉快嗎?”

甄老不關心他離開甄氏集團去哪裏,他只在乎,他離開的原因。

唐默眼眸閃過一絲黯然,搖頭道:“沒有,小少爺成熟了很多,他人很聰明,公司的事會很快上手處理好的。”

怎麽處理好?

甄理什麽都不懂。

他是天真無邪的嬌少爺,真進了商場,他會被啃得體無完膚。

甄老心裏憂心,面上嘆道:“你長大了,一直以來,甄家都束縛了你很多。”

“老爺別這樣說,我很感激甄家的照顧,只是,我有必須離開的理由。”

到底還是因為甄理。

甄老輕易聽出他話中的意思,無奈地嘆氣:“你從小機敏懂事,視甄家為自己的家。我知道你喜歡阿理,我也一直支持你,可感情這種事沒辦法,勉強不得。阿理和他父親一樣流着偏執的血液。”

“我知道。”

“離開對你也是一種解脫。我知道留不住你。”

他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到底是他自食惡果。

甄老生來掌控欲旺盛,在公司喜歡大權獨攬,臨了身體不好,才選擇把權利交給唐默,讓他來接班。他自覺對一切掌握在手中,可唐默要離開。而他一旦離開,高層懸空,後繼無人,甄氏集團危矣。

甄理也有這種危機感。他站在門外,看着床上唉聲嘆氣的爺爺揪心不已。

“我們談談。”他對上唐默的眼眸,語氣很強勢。

唐默不置可否,跟着他走進書房。

甄理的書房沒什麽書,都是些小時候的玩具以及不久前挂上的油畫。

油畫的創作者是甄瑄,甄理一直惦念的父親。他從宋姨口中得到這個消息時,驚呆了,卻也在那一刻驟然明白: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哪怕是病魔也阻擋不了那份熱愛。而他的堅持呢?只有甄理。

一直以來,他堅持愛着甄理。哪怕他對他諸多不滿、排斥,他也不曾放棄。

可這建立在他沒有戀愛的基礎上,而他一旦心存所愛,他再愛也沒了意義。

他是孤兒,功利而自私。就像13年前那樣自私。自私地選擇代替姐姐,甚至不惜男扮女裝去過好日子。

“你為什麽離開甄氏集團?你拿這個威脅我?”

一聲聲呵責傳出來。

唐默的思緒被打斷,理智回籠,答道:“沒有。”

“你睜着眼睛說瞎話!你當我是傻子?”甄理惱了,俊臉氣得通紅:“你明知爺爺身體不好,還在這時候提離職,你讓他這樣憂心,是何居心?”

沒居心。

有點良苦用心。

可還不到解釋的時候。

唐默苦澀一笑:“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會是男人?”

話題轉的太快,甄理怔了兩秒,皺眉看他:“你什麽意思?”

唐默繞過書桌,坐到位子上。他看着桌上的擺設,一個筆筒,一個臺燈,幾本蒙上灰塵的書。他随手打開了,翻了兩頁,又合上了。他有很多事不想說,但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

“還記得我們相遇的時候嗎?”

記得。

他7歲生日那天,爺爺帶他孤兒院挑選玩伴。一衆女孩子在草地上玩耍,他一眼就看中了她,微微笑着,漂亮的眼睛會發光。他不自覺地走向她,她拿着編好的花環送給他。可等領養手續辦好了,坐上車時,她就不愛笑了。起初他以為她是怕生,總是讓着她、保護她。可她卻像變了一個人,爺爺面前乖乖女,爺爺背後總喜歡欺負他……

“那不是我。”唐默像是猜中了他的想法,沉聲說:“送你花環的不是我,是我姐姐唐沫。我們是雙生子,長得很像,沒多少人分的清。你挑選姐姐時,她把機會讓給了我。她很疼我,很懂事,想我去甄家過好日子。可院長說,你們要女孩兒,沒辦法,我就扮着姐姐的樣子。我來到甄家時,一直跟姐姐有聯系。可沒過幾年,姐姐也被人收養了。我們姐弟倆就失去了聯系。”

原來這是真相。

甄理驚得語無倫次:“那、那身份證……”

“我用的是姐姐的,每次更新信息又不用驗明真身。”

“那你姐姐——”

“我不知道她在哪裏。我很自私地代替她進了甄家,也很自私地不去尋找她的信息。我活的自私自利,也活該你不愛我。”

“你別這樣說。”

“你既然不愛我,那我就徹底離開你。”

他癡情也絕情。

他忽地站起來,大步往外走。

甄理勸不了,心中一急:“那你去哪裏?”

唐默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望他一眼。無奈、悵惘、沉痛,這一眼深情又無情,看得甄理心中難受。他追上去,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唐、唐哥,我們是一家人。”

唐默搖搖頭:“我的家人只有我的姐姐了。所以,我會去找她。”

從他搬出甄家時,他就在尋找姐姐的下落。

現在,終于給了自己一個尋找她的理由。

甄理的手落下來,眼眸微垂:“對不起。唐哥。”

唐默沒說話,邁步下了樓。

甄理送他出了莊園,在莊園外,遇見了緩步走來的付予淮。男人穿着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微長的劉海掩着眼眸,陽光下,長身玉立,俊美非凡。

唐默掃他一眼,與他擦肩而過時,唇角勾出個冷冽的弧度:“你贏了,但笑到最後的才好看。”

付予淮眉眼平靜無波,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叫嚣。

甄理沒再送他,在付予淮面前站定,嘆息地說:“唐、唐默要從甄氏集團離職,天,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想想就心累。

甄理心累地對付予淮說:“你是我男人,是不是該表示什麽?”

付予淮摸摸他的頭,寵溺地笑:“簡單一句我是你的男人就成了?”

“不然呢?”

“喊聲老公聽聽?”

甄理不幹,嗤的笑了:“我還是你老公呢。”

争論這個沒多大意義。

付予淮攬着他往裏走,邊走邊說:“你別亂操心,我去跟你爺爺談談。”

甄理點頭,嘟着唇開始甩鍋:“最好這攤子你給收拾下,我可不想進公司上班。”

“這麽放心我?”

“有什麽不放心的?”

輝煌影視公司那麽大的産業何需觊觎甄氏集團那些家底?而且,昨晚的餐桌上,他弟弟不是還找他去繼承上億的家産?

付予淮對他的心大表示沉默。

他們走上樓,甄理推開卧室門,走到爺爺面前,躬身道:“爺爺,我帶淮哥來看你。”

甄老這時候正想公司的事,準備讓甄理去坐鎮,哪怕當個傀儡皇帝也要去。因此,見他來了,點頭說:“嗯,你來得巧,我剛好有事跟你說。”

甄理猜出他想說什麽,忙把付予淮推過來:“你可以跟淮哥說。我想起我還沒吃早餐,先去填下肚子。”

他幾乎逃出了卧室。

他沒一點接受燙手山芋的意思。

甄老低聲嘆氣。

付予淮走過去,微微躬身颔首:“聽阿理說,唐默離開甄氏集團了。”

甄老不想搭理他,敷衍地點了下頭。

“那爺爺您是什麽打算?”

爺爺?

甄老擰着眉,擡頭看他,顯然為他那聲“爺爺”而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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