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愛情正在襲來
青春劇《那時年少》的上映,在紅透半邊天的同時,也讓甄理跻身四大流量小生行列。無數的影視公司來挖人,身價炒到了千萬,依然沒有打動他。就在外界猜測誰将搶走這棵茂盛的搖錢樹時,付予淮已經給他選了另一部影片《油畫大師》。
某監獄囚犯室拍攝現場
長長的走廊,昏暗的燈光,一個男人緩緩走近。他身材修長,穿着深藍色的襯衣,皮膚很白,俊眼修眉,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個金絲邊眼鏡,如果忽視掉他手上的手铐,任何人都會覺得他是個斯文儒雅的紳士。
當然,他也的确是個紳士,Z國有名的油畫大師,擅畫人像,經常為富家太太小姐們畫畫,可謂是名流界的寵兒。
但正是這樣一個紳士,卻一連殺害了七名如花的少女。在他修長白皙的妙手上,沾滿了受害者的血淚。
女警官看他走進囚犯室,冷淡的眉眼染上些許嫌惡以及一絲不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年少成名,坐擁財富與美人,卻又嗜殺成性。在他鮮紅的顏料中,竟是以鮮血繪成。
她難以理解,又問了一聲:“葉淵,你、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人?”
名喚葉淵的男人雙手铐住,卻認真地扯自己的衣袖。他深藍色的襯衣袖口閃爍着光,俊容冷淡,透着一股矜貴氣質。他聽到女警官的問話時,淡漠的眉眼掃過來,薄唇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她們的生命已腐朽,且充滿罪惡。但她們的鮮血是溫熱的,帶着點甜腥,噴灑時顯出生命的最後一抹壯麗,絢爛如霞——”
他用詩情畫意的語言形容着自己的殺戮。
他溫柔一笑,眼底的冰冷卻四散開來:“唯有死亡是她們的救贖。”
咔!畫面定格,電影殺青!
導演笑着拍手:“好,很好,甄理,你演的太好了。”
甄理的确演的很好,跟他搭戲的女警官還在戲中,悲憤地大喊:“你不是上帝!”
臺詞裏沒有這句話。
但似乎加了更好。
導演品味着女警官的表情和話語,笑得合不攏嘴,似乎看到了這部《油畫大師》的光明前途。哈!一線女演員+流量小生,強強合作,未來必然是轟動一時的傑作。
導演喜不自勝,從攝影機旁跑過來,握住甄理的手誇道:“甄理啊,你這演技可以說出神入化了。哈哈,瞧瞧那氣質,那眼神,跟當年的影帝付予淮有的一比。”
經過一部影片打磨的甄理微微一笑:“您謬贊了。”
話雖如此,但內心卻是又甜又爽。這導演提到了付予淮,也是識貨。要知道,為了成功出演這部影片,付予淮可是日以繼夜地給他上課。光分析葉淵的人生軌跡就有十張紙那麽厚。并且為了演活油畫大師葉淵,付予淮親自示範,他最後一幕所表現的動作、神态,全是付予淮親自教給他的。
當然,這些隐秘的事無需多說。
而導演也沒心情聽他多說,親熱地握住他的手,一陣啰嗦:“也不是我誇你,甄理,你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當年的影帝付予淮也不過如此。想想你的《那時年少》,再想想這部《油畫大師》,哈哈,單兩部戲就足以奠定你實力影星的地位了。不過,你下部戲想拍什麽,我這邊給你瞅瞅,咱們再合作。”
叽裏呱啦一段話,重點不過是想繼續合作。
許忠算不得名導,五十歲的高齡,好不容易得了個好劇本,吸引了甄理來合作,可謂又驚又喜。如今《油畫大師》拍攝完畢,他想要拍出點成績,還是需要他。
但甄理對此沒多大興趣。他将手從陳忠胖乎乎的手裏抽-出來,拿下鼻梁上的眼鏡,從褲袋裏掏出一塊藍色手帕,先是擦了擦眼鏡,再是擦了擦手。他有些潔癖,但不好表達那麽明顯,所以只能委婉地擦手,然後,笑着說:“許導,不瞞您說,拍了這部影片後,我可能有一段時間不會拍片了。”
此話一出,許忠大驚失色:“為什麽?你這星途正當時,怎麽忽然要停一段時間?你知道停一段時間意味着什麽嗎?你年輕,你紅火,你憑借這部戲馬上就可以跻身一線巨星啊!多好的機會!你是累了?還是壓力大?這些都可以調整、排解。甄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他比甄理還激動。
甄理無言了一會,簡單回了:“感謝許導挂念,我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什麽私事?這娛樂圈,也沒什麽私事。甄理,我是過來人,深刻理解明星的生命力,你現在年華正當時,耽誤不得啊。”
他可謂苦口婆心相勸了。
但甄理心意已決,笑着搖頭:“許導的話,我都明白。”
許忠已經急出汗來:“怎麽就明白?你要是真明白,趕緊收回那心思,咱們談談下一部作品。我跟你說,我又看上了一個好劇本,科幻題材的……”
甄理沒心情聽下去,含笑一躬身,便往外走去。
許忠追出去問:“甄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有什麽事會比你的前途重要?”
有很多。
比如付予淮。
甄理想着那個人加班加點批閱文件時的辛苦,心中就一陣心疼。付予淮為了他向付華妥協的事,他已經猜出來了。他不想那麽自私地受他保護。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不想一個人活得那麽辛苦。”
他說完這句話,留下一臉茫然的許忠迎着十一月的寒風走出監獄拍攝點。
外面,明月高懸,星河燦爛,配合着周邊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沖淡了夜色,沖不散凜冽的寒風。
甄理只穿了件深藍色襯衣,呼呼的涼風灌進胸口。很冷。他加快了步伐,直奔路邊停着的一輛黑色越野車。
付予淮趴在駕駛位上,似是睡着了。
音響裏的音樂還在繼續:“愛情正在襲來,它無孔不入,順着手指,流淌進我身體各處,如火焚身……”
這是《那時年少》的主題曲。
當時,付予淮寫的詞,為《那時年少》,也為甄理。
甄理坐到副駕駛位上,安靜聽了好一會。付予淮對他用情極深,如今,該他做些什麽了。
“結束了?”
付予淮悠悠轉醒,擡起頭時,一雙眼眸遍布血絲。
他如今手下管着三個公司,輝煌影視、甄氏集團以及富華房産,忙的身心疲憊。
甄理看他一臉疲憊,心疼地說:“我以後不會再拍戲了。”
“嗯?”付予淮還不甚清醒,“你剛剛說什麽?”
甄理重複:“我說我以後不再拍戲了。”
付予淮一怔:“為什麽?”
“就是不想拍戲了。”
“怎麽突然就不想了?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嗎?”
甄理搖頭,忽地一把抱住他,狠狠嗅了下他身上淡淡的氣息,低喃道:“我不想你太辛苦。”
“什麽意思?”
“富華房産。”
短短四個字,付予淮便明了他的意思。他淡淡一笑,笑裏疲憊漸少:“我沒有很辛苦。”
他接手富華房産并不全是為了他,也為了自己。
付華借用富華房産的勢力打壓他,如今,請他接任總裁高位,何須推拒?相反,他還要把富華房産牢牢攥在手心。
“真的,我并不覺得辛苦。而且,即便辛苦,也會苦盡甘來。”他笑容裏透着張揚和野心。
甄理跟他相處日久,也大概猜出他的用心,蹙眉道:“可你瘦了很多。”
他真瘦了。
五官立體得可以割人了。
他要心疼壞了。
付予淮看他眉心蹙成一團,伸手揉上去,輕聲笑:“那你可要好好養我了。”
至于怎麽養就需要好好用心了。
甄理不理會他的葷話,摸着他的臉,言語認真又深情:“我希望你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
“我知道。”
他感動又幸福。
但甄理下一句猶如一盆涼水潑下來:“尤其你年紀大了,不能受累。”
“……”
“為事業打拼是年輕人的事,你功成名就可以歇一歇了。”
三十而立、功成名就可以歇一歇的付予淮:“……你對年輕人是不是有什麽誤解?我很老嗎?”
甄理認真點頭:“你已經不年輕了。”
付予淮含笑反駁:“據說男人四十一枝花。”
甄理撇撇嘴:“那是對女人而言,對我而言,你已經是老花了。”
老花付予淮捂臉低嘆:“你沒有說枯枝敗葉,我是不是應該表示感謝?”
甄理哼笑一聲:“你的覺悟很高。”
覺悟很高的付予淮攬着他的肩膀,俯身親他唇角:“那老花伴嫩草,你有沒有意見?”
“有。”
“什麽意見?”
“要伴一百年。”
他的聲音驟然嚴肅:“付予淮,你大我10歲,你要保重自己,不然,比我先走,我要怎麽辦?”
他們同性相愛,未來幾乎是不可能有子嗣。他是他唯一的依賴與寄托。他們彼此早已融為一體。
付予淮明白他的意思,蹭了下他的臉頰,溫柔低語:“阿理,你成熟了很多。”
甄理沉默着擁緊他。
付予淮聲音很低:“對不起。阿理。”
“對不起什麽?”
“對不起,我愛你。”
這一句聲音更低,淹沒在嘈雜的樂曲裏。
《那時年少》的歌曲循環往複,柔婉的女聲流蕩:“你給予的一切讓我歡喜癡狂,啜飲着愛情的芬芳如入天堂……”
甄理忽然微笑起來,在樂曲中吻他的唇:“沒什麽對不起,一切只因為我愛你。”
因為愛你,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