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闫亂走得很快,絲毫沒注意到酒店門口蹲了好幾個記者模樣的人,有兩個幾乎已經舉着相機對着他的臉拍,他只是煩躁地瞪了那兩人一眼,然後快步上了自己剛剛叫的車,根本沒有意識到那幾人是特地來拍他的。
闫亂滿腦子都是褚時雨和柏旭,他一想到褚時雨會為柏旭難過、會千裏迢迢去為他上墳,心裏就說不出的陰霾和淤塞。
褚時雨只告訴過他,他拒絕了柏旭,可闫亂不懂,一個因為被拒絕而自殺的人,和胡可蔓有什麽區別,褚時雨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隐,要年年去祭奠。
出租車還沒到小區,就在闫亂情緒持續低落時,褚時雨的電話打過來了,褚時雨難得給闫亂打電話,闫亂有些意外。
“褚老師?”闫亂道。
“嗯。”褚時雨在那邊停頓了一秒才繼續:“你和江雲駁怎麽回事?”
“師傅,就在這邊停。”出租車到了小區門口,闫亂先付了錢下車才繼續跟褚時雨通話:“我到小區了,我待會兒到你家跟你說好嗎?”
“嗯。”褚時雨的回答很簡短,但聽着悶悶的,似乎不太高興。
闫亂兩分鐘就到了褚時雨家,褚時雨客廳裏攤開着一只行李箱,裏面放了些簡單的衣物,褚時雨開完門便轉身走進客廳,沒看闫亂也沒跟他說話。
“江雲駁今天在漢堡店被人堵了,怕被你知道所以讓我去帶一下他。”闫亂跟上褚時雨的腳步,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行李箱,眸色有些冷。
闫亂一直跟到卧室門口褚時雨才停下,褚時雨這幾天都在家裏,他穿着松垮的絲綢睡袍,轉過身來看了眼闫亂。
“那剛剛怎麽又和他在酒店被拍到了?”褚時雨眉眼清冷,透着懷疑。
“他說要請我吃飯,我下午就直接在他房間睡了一覺...”闫亂說得很真,目光直白地看着褚時雨,回答完才反應過來:“我們又被拍到了?”
褚時雨嘆了口氣轉過身繼續往卧室走:“熱搜都爆了。”
闫亂站在原地呆了呆,他立刻掏出手機看微博,熱搜前十全是關于江雲駁和他的,“闫亂”兩字高居然熱搜第三,估計是以前的同學或者朋友把他給賣了。
褚時雨站在衣櫃前拿了件挺厚的大衣出來,九月末的首都已經開始降溫,他抱着大衣走到卧室門口,闫亂還站在那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機屏幕。
“紅了。”褚時雨聲音裏透了些揶揄,他推了推闫亂,闫亂後撤了一步,褚時雨通過闫亂讓出的那一點點縫隙走出卧室,去放大衣。
褚時雨不大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事,明明江雲駁和闫亂兩個人不可能發生任何事的,但在看到新聞推送的那瞬間還是不舒服了那麽好幾秒,握着手機彷徨了好久,心中那根刺還是深深淺淺地紮着自己,一直等打了電話,直到現在,整個人才輕松起來。
闫亂的微信設置了消息不提醒,所以只有在他點開微信的時候才能看到幾乎要把信息欄擠爆的消息,像山洪暴發一樣,直到現在還有一堆堆的消息灌進來。
最顯眼的那個消息來自闫羅漢,他連發了好幾條語音過來,闫亂點開最後一條,裏面闫羅漢扯着嗓子嘶吼:“你居然敢和大明星搞同性戀,反了你了,你那老師是怎麽教你的?!”
闫羅漢的聲音穿透力很強,在安靜的家裏一個字不差地傳到了褚時雨耳朵裏,褚時雨縮了縮脖子,聽到闫羅漢的聲音自己下意識就有點害怕。
闫亂點了語音回複鍵,語氣慵懶,完全沒把闫羅漢當回事兒。
“我沒跟大明星搞同性戀,我只想跟我老師搞同性戀。”
信息“咻”就發了過去,褚時雨不知所措回頭瞪闫亂的同時感覺到後腦突然就恢複了之前的慣性疼痛,一陣一陣的又鈍又麻。
闫亂感覺到了褚時雨的眼神,他偏頭看過來,褚時雨眼神閃了閃,底氣不足道:“你這樣說我又要挨打了。”
“不會。”闫亂勾了勾唇走過來,他嗓子漸漸沉下來:“老師,我也有話要問你。”
褚時雨眨了眨眼,看闫亂蹲到自己跟前,離自己很近。
闫亂看包裹着褚時雨身體的肉色絲綢睡衣,将他的身體曲線和柔軟勾勒得淋漓盡致,在闫亂的眼裏褚時雨周圍甚至萦繞着柔和的光暈,令人着迷。
“你這次是要回去給柏旭掃墓,對嗎?”闫亂的語氣很平,像是問天氣那樣自然,隐藏着褚時雨聽不出來的危險。
褚時雨盯着闫亂沒有說話,停了好久才恍然地嘆了口氣:“江雲駁告訴你了。”
闫亂點了點頭:“他只告訴我過兩天是柏旭的忌日,別的沒有多說。”
看褚時雨沒有接話的趨勢,闫亂繼續道,莫名有些咄咄逼人:“但我想知道,你和他之間是不是有過感情?”
屋子裏靜悄悄的,初秋的夜晚刮着風,窗戶被風打得一陣陣作響,闫亂眸色幽深地看着褚時雨,褚時雨不出聲,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像在發呆、又像在回憶什麽。
“你希望我告訴你什麽?”過了好久,褚時雨把手從行李箱裏拿出來,他起身,背對着闫亂朝窗臺走去。
“你喜歡他嗎?”闫亂的問題很簡單,但也很難。
褚時雨回過頭,語氣艱澀、透着對這個話題的抗拒:“我拒絕了他。”
闫亂眉眼閃過一抹狐疑:“拒絕不代表不喜歡吧?你每年都要去給他掃墓,既然不喜歡為什麽要去?而且還不願意告訴我。”
“是覺得和我還沒到那種親密的關系,還是會...怕我多想?”
闫亂話裏話外都有些強勢,他望着褚時雨:“如果是怕我多想,是不是你和柏旭之間,真的不像我以為得那麽幹淨?”
最後幾個字闫亂說得有些重,褚時雨在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都有些僵硬,他目光發直,幾乎是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闫亂步步逼近,表情透着任性和篤定:“不然呢?你為什麽不肯告訴我?”
闫亂無法控制自己的妒意,更無法接受被褚時雨蒙在鼓裏。
如果褚時雨真的喜歡過柏旭呢?闫亂除非也死了,不然沒辦法撬動一絲一毫那人在褚時雨心裏的位置,所以闫亂感覺到憤怒、感覺到被欺瞞,他不願意褚時雨未來的每一年都有這樣一段特殊的回憶要留給柏旭。
褚時雨呆呆地看着闫亂,他被闫亂瘋狂荒唐的想法吓到了、也難以招架這樣氣勢洶洶的逼問。
“闫亂,你以什麽樣的立場這樣跟我說話?我不想多跟你廢話,也沒有要告訴你的義務,你回去吧。”褚時雨力保着最後的平靜,他攥着雙拳,眼底泛着紅。
“呵...”闫亂輕聲笑了下,笑裏帶着哂味,他腮幫子緊了緊,卻依舊在逼近,仿佛褚時雨的話于他來說只是一縷風。
“你不是對我也有點想法了嗎?為什麽我不可以問?還是說我只是你魚塘裏的一條魚,不配得到你的真心回答?”闫亂盛氣淩人,褚時雨的拒絕姿态讓他更加無法控制,他一把抓住褚時雨,透過絲綢布料捏緊他的手腕。
褚時雨不可置信地盯着闫亂,他感知到了闫亂的偏執和憤怒,可他下意識的反應是想逃離、想躲開這樣恐怖的闫亂。
“你松開我。”褚時雨的聲音裏帶點顫抖,身體猛烈地往後縮着。
闫亂的力氣比褚時雨大得多,他幾乎将褚時雨桎梏在了牆角,然後扣住他的腰,啞着聲音命令:“你明天不準去。”
褚時雨推搡着闫亂,闫亂卻一動不動,他身體剎時前傾緊緊貼着褚時雨的身體,是一種秘而不宣的威脅,褚時雨的掙紮在這一秒倏然停下,他無措地站着、驚恐而呆滞地看着闫亂。
闫亂隔着不到五公分的距離盯着褚時雨,像是失了神志那樣放肆憤怒:“是嗎?其實你對每一個人都這樣,對鐘绛、對柏旭、對我;不同的是他們和你有過一段,而我沒有。”
褚時雨緊緊抿着唇,他泫然欲泣地盯着闫亂,整個身體往下墜着,放在闫亂身上的手擡起捂住自己的臉,他無法接受這樣偏執恐怖的闫亂,他顫抖着開口:“你在...你在說什麽啊?!”
闫亂撈住褚時雨的身體,他将人抱緊,盯着褚時雨眼中閃動的水光,心疼被嫉恨壓下,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霸道和強勢:“你哭什麽?我說錯了嗎?”
褚時雨全身脫力,他沒有辦法回應、他對此刻的闫亂感到十足的陌生、以及恐懼,像平時自己養在手掌中的小動物突然變成了惡魔。
闫亂的鼻子抵住褚時雨的肩膀,他用力吸了一口褚時雨身上香甜的味道,聲音暗啞:“你可以給他們,為什麽不能給我?我也想要。”
“我沒有...我沒有...”褚時雨的嗓音有些嘶啞,那龐大的危險離自己特別近,他即使無法躲避,也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解釋,帶一絲央求:“柏旭......我不喜歡他,我們沒有那樣,闫亂,你松開我好不好?你現在不太對勁,你冷靜下來,好嗎?”
闫亂覺得自己足夠冷靜,可他就是不願意讓褚時雨去為柏旭上墳,也不願意松開褚時雨。
「此處有删減,見@家裏有十七畝田」
“老師,這兩天我會在這裏看着你的,你不要去給柏旭掃墓了。”
闫亂用最純真的語氣向褚時雨宣判,他被軟禁了。
說完後闫亂去了洗手間,他拿了熱毛巾過來,掰開褚時雨僵硬的雙腿,給他擦拭被自己弄髒的地方。
“被我磨破皮了。”闫亂跪坐在褚時雨****,盯着那有些出血的部位,他輕輕給褚時雨擦拭着,褚時雨的腿随着闫亂的擦拭有輕微的退卻,闫亂擡起頭和褚時雨對視:“你累了就睡吧,行李箱裏的東西我會一樣一樣拿出來幫你放回原處。”
闫亂說着還笑了下,像一只忠實體貼的寵物。
褚時雨怔怔地睜着眼睛,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事,他從未想過闫亂會這樣對他,像一只失了神志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