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過年
時間過得很快, 眨眼間便又過去小半年,省廳裏的衆人出外勤協助突破多起重案。氣溫下降,冬天悄然到來, 浪漫的初雪下過,
地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白雪,銀裝素裹, 到處都透出了另一種特有的魅力。
過年期間, 本是每個人回家團聚的重要日子,但同時, 這也是犯罪分子猖獗的高峰期, 身為警察仍要留在崗位上工作, 直到輪班假日來臨。
應深他們是在年後才有機會相聚。
在和家人團聚後,他們難得相約了時間, 應沈文欽的邀請,都去了他家裏聚會。
門鈴響了, 來的是趙卓銳和羅一澤,都到門口了,兩人還在為拜年的禮物小聲争論着。
“到別人家拜年當然是送些年貨,堅果曲奇糖果之類的, 你怎麽都買保健品?”
“我們來的是沈文欽家, 他父母在啊, 送長輩不都是這些嗎?”
“那你要不要像廣告裏說的那樣,過年不收禮,要收就收……”
“你怎麽能這麽說沈文欽的爸媽?”
“你也會說是他爸媽, 能養出這麽個奇葩兒子, 想來肯定要點東西來壓壓驚。”
“emmm……好像說得挺有道理?”
沈文欽雙手盤在胸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喂喂,我就在這,全都聽見了,英俊又迷人的沈警官哪裏得罪你們了?”
趙卓銳和羅一澤齊齊露出相似的微笑,“嗯,就像現在這樣,自戀狂,讓我們很想揍你。”
“這樣,那你們肯定也不想進來了。”沈文欽作勢就要關門,趙卓銳立刻眼明手快地按住門板,稍一用力推開,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哪裏哪裏,既然你盛情邀約,那我們就勉為其難接受好了。”
一行人便走了進來,沙發上坐着沈家父母和小小的楚寧,兩老慈愛笑着,陪楚寧一起看充滿童趣的動畫片,還頗有興致地讨論起了情節,看到客人進來了,熱情地表示歡迎,“你們就是文欽經常提到的同事小趙和小羅吧?小夥子長得真俊啊,聽說你們電腦技術可厲害了。”
趙卓銳和羅一澤謙虛擺手,“哪裏哪裏。”
一番閑聊下來,趙卓銳先轉頭小聲對沈文欽說:“這真是你爸媽?不是外面請來應付我們的?”
王
沈文欽翻白眼,“為什麽我要請人假扮?”
“總感覺這麽善良熱情的夫婦,應該教出一個陽光正直的好青年啊,怎麽你長歪成這樣?”
沈文欽微笑,握了握拳,朝門口使了個眼色,“要出去一會嗎?”
趙卓銳身為技術人員,瞄了一眼對方身上結實的肌肉,立刻識相表示,“不用不用,我覺得這裏就很好,我過去和叔叔阿姨拜個年先。”
沈文欽提醒:“別亂說話。”
趙卓銳打了個手勢,“OK。”然後又想起了什麽,問,“應深呢?小家夥在這裏,他應該也比我們早到吧?”
“他昨晚就來了,現在在廚房。”
“他會做飯?”趙卓銳有點訝異。
沈文欽沒回答,只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聳了聳肩,嘴角含笑說:“我去幫忙。”
然後就朝廚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趙卓銳這下更震驚:“你會做飯?!”王
他所說的會做飯,當然不是指單純的做出能吃的就行,而是要做得好吃,畢竟是過年期間,吃飯成了一件講究的事,一般在家吃飯,都是廚藝最好的那個人掌勺,做些複雜的大菜色。
而應深平時正經呆板的樣子,第一時間想象出的就是拿着各種工具嚴格按照用量要求,堪比做實驗的嚴謹做飯方式;沈文欽那家夥,則更加難以想象,總是潇灑不羁的樣子,笑得跟個花花公子那樣,手拿菜刀切菜,拿着鍋鏟炒菜?都完全沒辦法對上號啊。
廚房裏,應深确實如趙卓銳所想,有點強迫症,想要把菜切得一樣粗細,但很可惜,想和能做到是兩回事,更別說他現在要切的是胡蘿蔔絲,難度較大。
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時代變化,有很多的便利,胡蘿蔔切絲神器不了解一下?
但沈家有傳統的家長在,廚房裏的各種神器并不是誰都喜歡,沈母就認為沒有必要,且覺得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不好。說來也神奇,用手親自切出來的菜,炒出來的味道就是和直接用神器切的不一樣,要好上許多。
于是,在沈母的堅持下,家裏并沒有這種神器可用,且在過年期間,親手忙活出一頓團圓飯,意義也非同尋常。
應深去做客,覺得麻煩了別人,當然要做些事幫忙,但接到任務時,才發現很難。他小心翼翼應對,切出來的胡蘿蔔絲卻怎麽都不均勻,不夠細,想來待會炒出來的味道也不會很好。
低頭盯着砧板,應深緊抿着嘴,神情有些苦大仇深。
那挫敗的小眼神,讓走進來的沈文欽看了,忍不住揚唇一笑,大步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菜刀,笑說:“我來,你去洗菜。”
應深看了他一眼,還是點頭,“好吧。”
沈文欽聽出他聲音裏的不甘,什麽事都有種執着想要做成的倔強,便偏頭看向他,“這也不難,有技巧的,我可以教你。”
應深眼睛微亮,顯然頗有興趣。
沈文欽握着他的手,教他怎麽握刀,正确使力,掌心和他的手背貼合在一起,對方的微帶濕潤的溫度,緊密的貼合,都讓沈文欽心情愉悅。
而應深認真學着,慢慢地才發現,兩人的距離似乎有些太過近了,偏頭看去,幾乎是一轉頭就能差點親到沈文欽的臉,對方眼神平靜,語調溫和,怎麽看都只是普通地教他而已。這倒讓應深說不出什麽,過于在意拘謹,更像是他将沈文欽當成外人看。
應深收回視線,眼睫不易察覺地顫了幾下,身體有些僵硬,故作自然的又學了一會,他就開口說:“謝謝你,我會了。”
沈文欽挑眉,似乎有點不信,又有些不舍,便慢吞吞地放開他的手,擺出随意的樣子道:“是嗎?那你試着切一下?”
應深僵了一瞬,握着刀,心有點虛,實際剛才走神了有至少一半的時間,但他向來習慣板着臉,基本也看不出他的不自然。他就笑了一下,委婉拒絕,“才剛學了兩下,當然還切得不太行,要等我之後再多練習。”
沈文欽就說:“正好現在讓你練習一下。”
應深:“……”
這樣,應深不得不坦白,“好吧,我承認我剛才沒認真聽。”
“走神了?”
“……嗯。”
沈文欽覺得稀奇,笑了起來,“真難得,在想什麽?”
他含笑凝視着應深,漆黑的雙眼熠熠奪目,像是兩汪深深的潭水,被陽光折射出粼粼波光,看着人時專注又深情。他很清楚自己對應深的想法和感覺,但對應深的,卻很不确定,換做平常別人的事,以他的敏銳,是很容易得出一個基本無誤的結果,但換成自己在乎的人了,就任何想法做法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連搞點小動作,都止不住一直觀察對方的神色變化,只要對方表現出一點反感,就打算立刻退開。
應深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的樣子,外面卻突然傳來歡快的談話聲,打斷了這裏暧昧的氛圍。
是簡迪他們小夫妻到了。
這兩人,結婚前就愛打鬧說笑撒狗糧,現在得到了法律的同意,更是不在乎屠狗了。
結婚時,簡迪就已經懷孕一個多月,到現在,肚子已經非常明顯了,滾圓滾圓的,走路時幾乎是要扶着。雖然有些辛苦,但在江啓陽的悉心照顧下,她沒有身體變差,反而雙頰紅潤,時刻含着幸福的笑容。只是當上了準媽媽,性子還是那麽跳脫,總想着各種有趣的東西。
這次,他們來得晚些,就是因為簡迪嘴饞,路上和江啓陽各種讨價還價,撒嬌耍賴想要吃火鍋。
吃是可以吃,但要講究清淡衛生,在自家弄了吃也不是不行。
在和沈家商量之後,江啓陽就打算去買新鮮的蔬菜和肉,打算帶過去。但一轉頭,就發現簡迪笑眯眯地看着他,原來她早就都預定好了,直接去市場找人拿就行。
江啓陽無奈:“你就是吃準了我會答應你是不是?”
簡迪微笑:“不然呢?我都饞了半年了,你就是不讓我吃,過年呀,吃一次沒事的。”
于是,江啓陽認命地搖了搖頭,開車去裝了食材,和老婆大人出發去沈家聚餐。
沈家的公寓裏,齊聚了十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在媽媽肚子裏,陪同參與了這場熱鬧的火鍋聚會。
衆人用大碗将食材分類裝着,簡迪是孕婦,被安排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什麽都不用做,沈家父母是長輩,指點了碗碟所在位置,繼續看電視,其中最小的楚寧還是個小孩,也不讓做事,她只是好奇地坐在簡迪附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簡迪鼓起的肚子,對新生命充滿了期待。
她從未這麽近距離接觸過孕婦,兩眼發亮,含着渴望,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小心翼翼地看着。
簡迪注意到,溫柔笑着問:“要過來摸摸看嗎?”
楚寧愣了一下,小臉呆呆的,“……可以嗎?”
簡迪唇角彎着,對待孩子時,臉上隐有母親特有的柔和光芒,“沒事,寶寶已經很大了,能和外面的人交流了。”
楚寧渴望又小心的一點點蹭過去,小手慢慢的,生怕碰到易碎的珍寶似的,極輕極輕的将手貼在了覺得的肚子上,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試探着開口:“寶寶,你好……”
王
掌心突然傳來一下顫動。
楚寧受到驚吓,猛地縮回手,瞪大了眼睛。
簡迪淺淺笑開,“感覺到了嗎?寶寶在回應你。”
“真……真的嗎?!”楚寧激動得近乎結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是啊,寶寶很喜歡你。”簡迪笑着說,擡手摸了摸楚寧的發頂,像是在祝福她。簡迪很清楚楚寧的身世經歷,看着她總會忍不住心生疼愛。
楚寧緊張巴巴地盯着看,得到簡迪的允許了,又摸了兩下,等餐桌那邊傳來聲音說可以上桌準備吃了,才戀戀不舍地走過去。
冬天時分,一群相熟關系要好的人坐在一起吃火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從身體到內心都暖洋洋的。
餐桌上很熱鬧,肥牛蝦滑肉丸等扔下去,還得警惕盯着,不然等拿漏勺去撈的時候,連渣渣都撈不到了。而江啓陽一個人燙吃的不夠,又要防着簡迪偷偷伸手去撈辣鍋那邊的肉,桌上總少不了他倆的拌嘴。
“我想吃牛百葉。”
“我想吃黃喉。”
“我想吃蝦滑。”
她說一樣,江啓陽就給她夾一樣,趁他忙着了,就偷偷夾着肥牛去沾辣醬,再偷偷且迅速地塞進嘴裏,但很可惜,半路被某人動作機敏地截了胡,沾好醬料的肥肉落入了江啓陽的碗裏。
簡迪立刻可憐巴巴地看向江啓陽,頗有種“連塊肉都不讓我吃你到底還愛不愛我”的質問感。
“就吃一塊,真的,就一塊!”
“不行。”江啓陽無視,毫不動搖。
簡迪說:“我那麽辛苦,你忍心這麽對我嗎?孩子生出來跟你姓,你讓我吃兩塊辣的。”
在座的衆人忍不住噴笑,大家多少都聽說了簡迪懷孕初期沒胃口,吃什麽吐什麽,整個人都十分憔悴,江啓陽很心疼她,她說什麽都順着,一時興起想吃什麽,即便跨越大半個城市,他都會立刻去買。孩子跟誰姓,他更是并不在意。
而現在,簡迪因為嘴饞想吃辣肉,都到了拿孩子的跟姓權來交換的地步了。江啓陽也是真的哭笑不得,最後還是沒接受她的條件,但妥協了一點,給她夾了一塊肥牛,沾了一點點辣醬,放進她碗裏。
“只有這一塊,別想吃辣的了,等坐完月子再随你吃。”
簡迪沒聽他說,低頭就專心品嘗起了香辣的肉,有肉吃,還管什麽別的。
火鍋吃完,大家又齊齊坐在了沙發上,吃些水果解膩。
除了火鍋食材,簡迪還帶來了相冊,是她特意整理的婚禮現場照片,有很多有意思的畫面。
當初婚禮籌辦的時候,在挑選伴郎方面,這對新人讨論了有段時間。因為職業圈子的緣故,一般他們認識的同齡人也都一樣是做警察的,簡迪和應深關系要好,希望他能來做伴郎,但這個人選一般是由新郎決定的,江啓陽心裏有人選,便不太贊同。他也給出了充分的理由,伴郎的一大要務就是幫新郎擋酒,應深做不來這個,最後簡迪只能作罷。
也是在準備婚禮了,江啓陽才無比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老婆朝夕相處的同事都是異性,不能直接組成姐妹團,反而因為關系好,幫忙之中隐隐成了兄弟團的組成人員。兄弟團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新郎的好朋友,但居然有一半的人跟新娘感情更好?
江啓陽心存慶幸,自己雖然晚來,但好險還是他和簡迪在一起了。
相冊裏,都是攝影師精心抓拍的每一幕,當事人或許不覺,但落在完整展現的鏡頭裏,就什麽都暴露出來了。
婚禮當天,宴客廳經過精心裝飾,極具浪漫氣氛。
新郎新娘自然不用說,男俊女美,眼神裏都是幸福愛意。而另外,相冊裏吸引注意力的自然是應深和沈文欽。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攝影師拍了不少他們的照片。
應深和沈文欽都穿了一身剪裁得宜的黑色西裝,襯托出了修長挺拔的身材,寬肩窄腰大長腿,整個人都像會發光一樣,是會場裏一道奪目的風景線,讓人移不開視線。
婚禮上不少年輕女性打聽他們。可他們并肩站着,嘴角隐含笑意,偶爾交頭接耳,說着悄悄話,那和諧的氛圍,別人完全插不進去。只是單看他們兩人照片的話,說是他們結婚,別人大概也會相信。
簡迪拿着相冊聊天吐槽,連着看到幾張他們兩人的合照,忍不住脫口感慨:“沈文欽你穿着這西裝,還真有點兒斯文敗類的感覺,一肚子壞水,應深在旁邊才給你調和了,講真,你們倆站一塊挺搭的。”
她講話向來嘴快,太過率直是優點也是缺點,有時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話就出去了。現在就是,剛一說完她就後悔了,小心地偷瞄沈家父母的臉色,生怕他們不高興。
幸好,他們一個在看電視,一個則在看另一頁的照片,并沒有認真聽簡迪的話,神情平靜,沒有什麽震驚的情緒。
沈文欽察覺到她的緊張,朝她使了個眼色,小聲說了句:“他們都知道。”
簡迪愣了一下。知道什麽?知道他的性向,還是知道他喜歡應深。她想了會,不管怎樣,其實都不是她能幹涉的,看沈文欽輕松的表情,大概都是能處理好,等他提出要自己幫忙的時候,再給他來一波助攻好了。
簡迪托着下巴笑了笑。
看完照片,大家又打算找些活動玩玩。
屋外白茫茫一片,簡迪興致勃勃地提議玩打雪仗。江啓陽無奈看向她,“你怎麽玩?”
簡迪滿不在乎:“我可以當軍師,裁判嘛,我看你們玩。”
看她不像在說笑,大家又真的有幾分玩鬧的心,便真的裹上完善的裝備,羽絨服圍巾手套,都出門了。
簡迪整個人被江啓陽裹得毛絨絨的,像個大毛團,看着就很暖,站在屋檐下看他們玩,有時還興奮地喊兩句,或者抓起個雪球玩偷襲。
楚寧再成熟,年齡也還是個小孩,玩得尤其盡興,小臉紅撲撲的,眼裏閃着光。
玩了好一會,簡迪又提議:“只是這樣扔雪球不過瘾,我們再來點刺激的,你們兩兩一組,一個背着另一個,互相砸,誰被砸得多就是輸,請大家吃雪糕。”
這話一出,玩鬧着的衆人停了下來,互相對視兩眼。應深和沈文欽一組,趙卓銳和羅一澤一組。江啓陽揮手朝老婆喊:“你是不是忘了我?他們兩兩成對,我跟誰一組?”
簡迪毫不猶豫:“寧寧啊。”
江啓陽低頭看了一眼只到自己肋骨位置的小女孩,不禁笑了:“這樣看來,我們隊拿第一的可能性最大啊。”
楚寧剛才臉上的那點緊張一下消去,眉眼彎彎,甜甜地笑了。
雪球大戰一觸即發,各隊人馬都做好準備,随時扔雪球攻擊。簡迪在旁邊緊張地倒數秒,應深也顧不上想太多,毫不猶豫一下就跳到沈文欽的背上,沈文欽怕他掉下去,立刻托住他的屁股。
應深趴在他背上了,才發現似乎這個姿勢有點過于親密,雖然是打着玩游戲的名號。之前辦案的時候還被抱過,但當時情況特殊,應深哪來的及想別的。倒是現在心裏有鬼,應深神情有點發虛,挺直了背,試圖避免有太多的接觸。但簡迪一喊開始,沈文欽立刻跑了起來,躲到一邊雪堆後面,準備捏雪球,而在他背上的應深突然一下感覺颠簸,條件反射就摟住了沈文欽的脖子,等反應過來了,頓覺尴尬,但現在松開,反而顯得刻意,應深就故作自然的只是松了些力道,繼續圈着他的脖子。
沈文欽清楚感知着他的動作,腳下一頓,然後又像什麽都沒發現似的,繼續專注于游戲。
公寓樓前的空地,充滿了歡鬧的笑聲,玩得極其歡樂,哪裏還有什麽公務人員的嚴謹正經,都像是半大孩子,玩性十足。
沈家父母走到窗邊,看他們這樣,也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他們玩累了上樓,屋內暖氣開得足,他們一進門就脫下鞋子抖雪,羽絨服圍巾等都脫下挂在角落的衣帽架上。每個人都因為玩得嗨,臉頰泛起紅色。而玩輸了的應深和沈文欽則去便利店買雪糕,最後才回來。
衆人一哄而上,搶了雪糕就坐在沙發上,悠閑的邊看電視,便吃了起來,那感覺尤其的爽。
沈文欽則和應深對視一眼,眼底默契地閃過無奈的笑意。
到了晚上,大家玩夠了也是時間散會,各回各家。
應深和楚寧則不同,他們是特意來沈家過年的。自從沈家父母聽兒子說了他們的情況,而且應深唯一的家人,蘇教授這會又恰好和應深假期錯開,他們當然不希望應深楚寧看着別人家團圓熱鬧,自己卻孤孤單單的,就盛情要他們必須過來。
這裏平時只有沈家父母二人住,三房一廳,十分足夠,但現在多了兩人,楚寧是個女孩,住一個房間,應深自然就只能和沈文欽擠一張床了。
這本也沒什麽,但應深發現,沈文欽似乎特別豪邁不羁,仗着室內暖氣足,洗完澡出來都不穿衣服,只穿着條褲衩就晃來晃去,完全半裸狀态。
應深提醒:“穿衣服。”
沈文欽卻很無所謂,“這是在家裏,又沒有別人。”
話是這麽說,但應深很少和人多親近,同睡一張床就已經是略大的挑戰了,第一晚的時候,他直到後半夜很困了才睡着。而眼前一直晃悠的大片小麥色皮膚,緊實的肌肉,讓他不太自在,視線總忍不住躲閃到一邊。
應深又說:“好歹我是你的客人,注重一下形象啊。”
沈文欽聳肩,徑直走到床沿坐下,握着電吹風,笑了一下,“我又沒把你當客人。”然後就一按開關,熱風呼呼吹來,随意地揉着頭發。
應深:“……”
只能努力無視,裝作自己毫不在意,低頭玩起了手機。
而就在他低頭不久,沈文欽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了他清俊的側顏上,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