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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行拂亂其所為

黃宗羲有了剛才的經驗,必須轉移注意力,才能克制住心底那一股股沖動的欲望。

于是,黃宗羲閉上眼,小聲背誦《孟子.告子下》篇: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見他這番做作,風清俊“嗤”地一聲笑了出來:“黃先生,你至于嗎?就開口說個軟話,多大個事?”

黃宗羲不理,繼續背誦:

“人恒過,然後能改;困于心,衡于慮,而後作;征于色,發于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然後知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也。”

“行了,別念了!”

風清俊聽他背的這一段,雖不大懂,但隐有勸戒之意,心下煩躁,把酒壺一扔,坐到椅子上生悶氣。

“嘿,這酸秀才,真夠氣人的哈。我就不信了,治不了你?嗯,勞你筋骨不行,餓你體膚不行,那就‘行拂亂你行為’,看你還裝不裝?!嘿嘿嘿……。”風清俊想到一個主意,自以為必能讓這個倔秀才服軟,得意地笑起來。

風清俊出去了,不一會兒,又回來了,不過,這回不是他一個人,身後還跟了一個綠衣麗人,只不過這女人衣冠不整,雲鬓散亂,就像剛從榻上拉起來一般。

黃宗羲只看了一眼,嘴裏念叨一句:“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連忙緊緊閉上雙目。

“風爺,人家剛剛睡下,你把人家帶你房裏做什麽?哎呀,怎麽還有別人?”綠衣麗人看到床上躺着的黃宗羲,趕緊把手捂住領口處,驚叫一聲。

風清俊把黃宗羲抱起來,讓他靠牆倚好,悄聲道:“讓你看場好戲哈,我看你是不是僞君子。”

然後走到麗人身旁,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探進衣裏去,笑道:“那是個書呆子,不用理會他。”

“不,不,風爺,讓老爺知道了,非殺了奴不可!”綠衣麗人扭着腰不讓風清俊上手。

“你不說,我不說,你老爺怎麽會知道?那個書呆子不是廣州人,一會兒我就帶他走了,不用怕。”

“可是……”

“別可是了,我跟你老爺說話時,你老是拿眼撩我,如今想變卦?”

黃宗羲緊緊閉上雙眼,他想再轉移注意力,卻是怎麽也轉移不開。

“這姓風的真毒辣啊,竟然使出這招?是男人都受不了啊。”

正在心猿意馬,忽然覺得手邊有一物碰撞過來,感覺方方正正,似是塊玉。黃宗羲忍不住,悄悄把眼睜開一條縫,去看手邊那物什。

卻見是一塊玉牌,上面有四個字,影影綽綽看不大清楚,只看清開頭和結尾兩個字,是“禦”和“衛”。

“禦衛,禦衛,不會是禦前侍衛吧?”黃宗羲一驚,仔細再看,因為有了預判,這回看清楚了,正是“禦前侍衛”四個字!

“啊?原來這姓風的是鞑子!通常大內侍衛的腰牌都是銀質的,玉質腰牌都是有身份的人才有資格配戴,難道,這姓風的來頭不小?最低也應是副總管以上的官職,才有戴玉牌的資格吧。”

“不好,山地作戰概要絕對不能落在他的手中,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對鞑子而言無異于如虎添翼!”黃宗羲一旦明白了風清俊的身份,瞬間做出了決定,至于生死,他已經置之度外了。

“停!”

黃宗羲心裏有了主意,連忙喊了一聲。

“嘿嘿,怎麽,黃先生,受不住了?”風清俊動作不停,嘿嘿笑着。

“停!若不停,黃某人就咬舌自盡!”黃宗羲厲聲道。

黃宗羲判斷,姓風的只所以折磨自己,是想讓自己服軟,然後必有利用自己之處,從他一直稱呼自己為先生就可以得出結論。所以,他賭姓風的不會要自己性命。

黃宗羲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音,然後聽到門一響,這才長舒一口氣,睜開眼來。

風清俊也已經穿好了衣衫,當然腰牌也不見了。

“好吧,姓風的,你贏了。解開我的xue道,弄點酒菜來,黃某人吃飽喝足,再跟你說說那張紙上的事。”黃宗羲裝作很無奈地樣子,說道。

“哎,好來,早這麽痛快,咱哥倆哪裏能耗這麽長時辰?害得我把絕招都使出來了。”風清俊一口答應下來,給黃宗羲解開xue道,然後去整治酒菜。

風清俊感覺很高興,自己終于贏了,是男人就過不了女色這關,看來這姓黃的也不是沒有短處。

黃宗羲吃了一盤子牛肉,喝光了一壺酒,風清俊就在旁邊笑眯眯地看着。

“行了,別看了,把那張紙拿來,我給你說道說道。”黃宗羲道。

“哎,給你,你就說說這玩藝能行嗎?合兵法之道嗎?”風清俊連忙把那張紙遞過來。

“嗯,凡與敵戰,三軍必要得其地利,則可以寡敵衆,以弱勝強。此文頗合兵法之要啊。唉,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一盤牛肉不夠,能不能再來盤牛肉?”

“黃先生,你看着精瘦,沒想到這麽能吃。好吧,你等着,我這就去。”

風清俊正聽得高興,黃宗羲還要牛肉,調侃了一句,起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一想:“不對,沒點他xue道呢,別是他要支開我,想要逃跑吧?”

想到此處,急忙回身一瞧,卻見黃宗羲正将那張紙湊到蠟燭上,已經燃了大半。

“你敢騙我!”風清俊大急,從腰間抽出寶劍,“嗖”地一聲從屋外竄到屋內,長劍照黃宗羲刺了過去。

“哎呀!”

一聲慘叫,屋內鮮血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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