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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這個女人不尋常

黃宗羲走後,朱由榔看了看天色,該去給母後請安了,忙起身往壽寧宮去。

來到壽寧宮外,朱由榔遠遠聽到宮裏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仔細一聽,是太後的聲音,夾雜着還有其他女人的笑聲。

“不知是哪家大臣的妻子來了?王暢可不會逗笑。”朱由榔心道。

“皇上駕到!”趙林見皇上到來,連忙高聲喊道。

朱由榔就聽宮內一陣環佩叮咚,進宮一看,太後坐在正座,皇後王暢在其下手相陪,東西兩側跪滿了人,除了宮女,果然有兩名盛裝女人跪在西邊地上,頭伏得很低,看不清模樣,應該是沒有見過的。

“兒臣給母後請安!”朱由榔單膝跪地,給馬太後請安。

“快起來,我兒累了一天了,給娘還鬧這些虛禮做什麽?”太後見到兒子進來,喜得眉花眼笑,忙招手讓朱由榔起身。

朱由榔走過去,坐到王暢的座位上,王暢則含笑退後一步,李洪見狀忙令小太監搬來一個錦墩,放到皇上身側,王暢坐下。

“你們也都平身吧。”太後見兒子坐下,也令跪着的人都平身。

“謝太後!”

宮女和那兩位婦人也都跟着起身,那兩位婦人低頭而立。

“母後,怎麽這麽高興啊?”朱由榔抓住母親的手,笑着問道。

“這不,李元帥的夫人和老興平伯夫人進宮來跟娘說話解悶,剛才老興平伯夫人給娘講了一個笑話,很好笑,娘給你講講,你也笑一笑,忙了一天了,也松泛泛。”

“娘聽着好,定是好的。”

“說有一個好虛榮的人,出門時遇到達官顯貴路過,就避在一邊。同行的人問他為什麽這樣做,他說:‘那是我的親戚。’這樣多次,每次他都這樣,同行的人都覺得讨厭。後來,忽然路上遇到一個乞丐,同行的人就仿效他的做法,也躲避到旁邊,說:‘那個乞丐是我的親戚。’愛虛榮的人就問:‘你怎麽有這樣的窮親戚?’同行的人說:‘因為凡是好的,都被你認去了。’”

“哈哈哈……,真是好笑!”朱由榔放聲大笑。

他一笑,太後、皇後、那兩名婦人大家夥都跟着笑,太後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邊笑還邊說:“哎喲,可笑死我了,笑得我肚子疼”。

“切!娘,有這麽可笑嗎?”朱由榔心道。

其實,他一點都不覺得好笑,只不過是為了湊趣,為了逗老娘開心而已。

笑過之後,朱由榔把臉轉向那兩名婦人:“哪位是老興平伯夫人?”

“臣妾邢氏見過皇上。”

兩位婦人中,年長的那位,帶着诰命頭飾,低着頭不言語。年輕的一位身上的穿戴雖然也很華貴,但沒有着朝衣。

奇怪的是,素衣的年輕婦人卻是站在着诰命服飾的年長婦人上首。

按朱由榔的想法,年長的那位應該是邢氏,而年輕一點的,差不多是李成棟的夫人齊氏。

卻不想他一問,年輕的那位往前走了一步,跪倒磕頭見禮。

啊?這位就是給殺人如麻的李自成戴了綠帽的邢氏?!這麽年輕?看着也就是二十多歲,不到三十歲,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邢氏夫人嗎?

“既是老興平伯夫人,為何着常服?”朱由榔問道。

“臣夫爵位是弘光帝封的,臣妾不敢炫耀。”邢氏答道。

噢,原來如此。

興平伯是高傑的封號,是南明皇帝朱由崧封的,高傑死後,由其子高元爵襲了封號,所以邢氏自稱老興平伯夫人。不過,後來他們降清了,這爵位其實就算沒有了。

如今把這個爵號說出來,也就是表示一下曾經是大明臣子的意思吧,而且,就算沒降清那一節,弘光封的爵號永歷皇帝認不認還是未知,邢氏她哪敢着命婦服裝進宮?

那這麽說來,這位年輕的婦人真是邢氏了?

按歷史記載,邢氏于崇祯七年跟高傑私通,背叛李自成降了朝廷,距今已經有十二年了,如果按不到三十這個年齡倒推,她當時也就十五六歲,不到十八歲?

倒是有這個可能。

李自成當時還不是闖王,但已是農民軍僅次于高迎祥的二號人物。她敢跟高傑私通,率軍投降朝廷,排除其它原因,年輕小應該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年齡小,膽子大,跟高傑情奸耳熱,什麽事做不出來?若是年紀大一些,顧慮多了,她未必敢跟高傑私通,也未必敢背叛丈夫。

後世有人曾經對她有過許多描述,說她長得漂亮,頗有機謀,還說她之所以背叛李自成,是因為李自成因為軍務繁忙,沒空搭理她,而她又難耐寂寞,而高傑就是個淫賊,所以兩人才勾搭成奸。

反正沒有好話。

朱由榔當然也很好奇,真想問一問當時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成棟原是高傑的部将,弘光政權倒臺之後,他帶着邢氏和她的兒子高元爵降清。朱由榔派人去松江接李成棟的家人,沒想到這位也跟着來了,想來應該她是一直跟李成棟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如此說起來,李成棟也是這位邢氏夫人的粉絲。

朱由榔看着跪伏在地的邢氏,思緒連綿,一時沒有說話。

殿裏衆人不知為何皇上盯着邢氏不說話,也都沒人敢言語,心裏轉着各種心思,當然龌龊的心思多一些。

然而,朱由榔一開口說話,心裏轉龌龊心思的立時就停了。

“嗯,興平伯的爵號不要用了。為人須知進退,李元帥乃朕之心腹大将,你應尊重李夫人才是,怎可僭越?”朱由榔想到邢氏的歷史,冷冷的開口訓斥道。

“是,賤妾知錯了。”邢氏磕了個頭,連忙答道。

“臣妾”改“賤妾”,但聲音聽着一點也不慌亂,好像這個結果是她預料之中的。

“臣妾有話要奏,請皇上允準。”李成棟的夫人齊氏低着頭上前福了一福,說道。

“講。”

“臣妾夫君向來敬重老興平伯……,不,高将軍,也敬重夫人,故而臣妾不敢居于夫人之前。全是臣妾的錯,不怪夫人。”齊氏小聲回道。

原來是這麽回事。

看來,這個邢氏真是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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