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紅顏薄命實可憐
第一百三十九章紅顏薄命實可憐
“皇上,清廷遭此慘敗,必不會甘心,接下來肯定會行報複之舉,臣對李成棟能否順利完成任務感到很是擔心。”陳子壯說道。
“是啊,經此一役,博洛一定會小心應對,可以預料,他肯定會大軍猬集一團,齊頭并進,不會再給李成棟偷襲的機會了。”瞿式耜也表示贊同。
“是啊,朕也是十分擔憂,李成棟能不能抵擋住呢?”朱由榔說道。
“生鐵問題解決不了,地雷和手榴彈不能大量生産,的确是個問題。不知道馬丁枚那裏進展如何?”朱由榔心道。
……
馬丁枚,就是丁枚。
正如朱由榔所料,馬吉翔确實占了丁枚,不但占了丁枚,還占了丁林。
馬吉翔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位高權重,負責整個情報工作,他把廣州城所有妓院都發展成了情報網絡,哪個老鸨不巴結他?
自他看上丁枚和丁林,兩人就再也不接客了,每日在妓院畫畫寫字,除了身份沒有改變,其它的跟富家小姐沒有多大區別。
馬吉翔在皇上那裏領了任務,換上便服,帶上幾名親随,興沖沖地來到滿春院,從小角門進去,直入丁枚住的绛雲樓。
绛雲樓內,丁枚正在作畫,畫的是一株桃花。這株桃花花瓣呈紅粉兩色,紅的鮮豔如血,粉的燦爛如霞,在枯枝、青草、綠樹的映襯下,更顯嬌豔。只不過,丁枚特意畫上了風雨,使這朵嬌豔的桃花在風雨的吹打之下,顯得有些淩亂和無助。
這朵桃花正是她自己的真實心境寫照。
丁枚跟所有的大小姐一樣,都有自己的愛情夢,都有對美好生活的無限憧憬和向往。她打小跟她表哥訂親,每年三節兩壽,她都能見到自己未來的丈夫。他是那樣的俊秀,那樣的有才氣,那樣的彬彬有禮,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斯文類型。
她多少次都想像着自己穿上嫁衣,吹吹打打進了洞房,跟表哥共浴愛河,然後舉案齊眉,恩愛無比的情景。
婚事的好日子訂下了,是在今年的三月初六。可是,正當她為自己的婚事精心準備,滿心甜蜜之時,大禍從天而降!
父親謀反,家裏的男丁全部被斬首,包括三位兄長,五個侄子,無一幸免。最小的也是她最鐘愛的侄子才二歲多一點,也被處死。
而丁枚自己,雖然沒有被殺,但一下子從天堂掉進了地獄,從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淪落到風塵——成了一個讓她自己都鄙視的人。
自已确實當了新娘,天天都當新娘,丈夫卻是每日都在換。什麽斯文書生,夢中佳婿,被一個個滿嘴口臭,舉止粗鄙的人所代替。
生活境遇翻天覆地的變化,帶來的是對她從裏到外的摧毀。
她想死,可在教坊司,婆子日夜看管很嚴,想死都死不了。
這些婆子們都非常有經驗,自是知曉如何對付她。像丁枚這種平日裏嬌滴滴的大小姐,落到這步田地,她們是一點都不同情的,不但不同情,反而用一些難以想像的手段,來摧毀她們的心理,撕掉她們在婆子們看來是虛僞的面具。
确實,不得不說,婆子們的手段很高明。丁枚已經變成了她們想要的。她感覺原先的丁枚已經死了,活着的這個丁枚已經無所謂了,原始的欲望和身體的強烈需求,讓她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也成了婆子們賺錢的工具。
丁枚确實是一棵很不借的搖錢樹。
她有着別人沒有的優勢,除了長得美豔之外,琴棋書畫樣樣來得,舉止之間沒有打小在行院裏長大的那種風塵氣,反而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
丁枚一入行,就立即成了滿春院的頭牌,多少富家子弟拿着銀子排着隊,只求與她春風一度。
丁枚曾經以為,自己這一生大概也就是這樣了,渾渾噩噩度過殘生也就罷了。
直到遇到馬吉翔,她的生活算是徹底改變了。
馬吉翔要獨占她,別人誰敢捋虎須,不要命了麽?
于是丁枚有了自己的小樓,她取名叫“绛雲樓”,每日除了寫詩作畫,就是吹拉彈唱,日子總算安穩下來。除了馬吉翔是一個武夫,有些粗鄙變态之外,其它的,丁枚還算滿意。
最讓丁枚心生希望的,是馬吉翔許諾,等日子久一些,她父親的案子風聲一過,就給她贖身,讓她嫁入馬家。
當人家小妾,總比在行院裏強。丁枚有了希望,心思也越發活絡起來,對待馬吉翔那是百依百順,想怎樣就怎樣。
日子久了,丁枚看馬吉翔也不是那麽讨厭了,反而比那些滿嘴酸言酸語的文弱書生有味多了。
于是,丁枚雖然還沒過門,她已經把馬吉翔當成了自己的男人,自己也以枚兒自居,滿副身心全系在這個給她帶來希望的男人身上,極盡所能進行讨好。
……
“老爺,您來了?”
見到馬吉翔到來,丁枚趕緊放下手中的畫筆,款款走過來,來到近前,給馬吉翔行了個福禮。
“枚兒,想老爺了嗎?”馬吉翔托起丁枚的下巴,含笑問道。
“想了,老爺,枚兒無時無刻不在想老爺。”丁枚嫣然一笑,順勢起身,偎到馬吉翔懷裏,用小手去摸他的胡子。
“想什麽呢?”
“想老爺你在幹嗎?想老爺公事是不是很累?想昨日夜裏浸的紅棗老爺是不是已經吃了?還想要是枚兒時時刻刻在你身邊服侍多好,侍候你飲食起居,一準把你服侍得熨熨貼貼。還有啊,你忙公務的時候,枚兒給你展紙磨墨;閑暇時,枚兒為你吹簫撫琴;你熱了,給你打扇;涼了,給你暖身。你心煩了,給你講笑話解悶;你高興了,陪你敞懷大笑。”
“總之,老爺,枚兒的心思全在老爺身上,真想早一日嫁到府裏。”
丁枚深情地說道。
丁枚是真心的,可這些落在馬吉翔耳朵裏,卻變成了演戲。
他是一點都不信感情,他認為丁枚之所以這麽對他,這麽乖巧,只是為了早日脫離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