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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鮮花插上大牛糞

馬丁枚進了屋,沖上一福,然後擡眼瞥了一眼主座上之人。

一見之下,心裏打了個寒戰:“我的個娘呀,世上怎麽還有這麽醜的人?”

高額頭,凸腦門,光看這腦門,跟畫上的壽星差不多,世間真是少見,不僅如此,金魚眼泡鼓鼓着,招風耳立立着,塌鼻,大嘴,黃板牙,五官沒有一官是好看的。最奇特的是他那頭發,稀疏,雜亂,幹枯,還帶點彎,雖留了辮子,但那辮子短小,也就是勉強能打成辮子而已。

“怪不得外號叫王雜毛,怎麽這麽醜?這難道就是自己的男人?真是命苦啊,哪怕屈身事賊,也找個順溜點的啊,這樣的人朝夕相處,還不得惡心死?”

馬丁枚心頭不悅,也不管什麽女間不女間了,施過禮,轉身就下樓去了。

也虧得她這麽一走,倒真像個害羞的,又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子了,若是能言善辨,會察言觀色,王得仁就得懷疑了。

“小女沒見過世面,王爺別見怪。”馬貴增連忙陪罪。

“哈哈哈,馬掌櫃,無妨,本将軍不怪。哈哈哈,老馬,你有福了,本将軍看上你女兒了,就娶她當第四房小妾。”王得仁哈哈大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王爺,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不過,王爺,小的還指望小女養老呢,想着招個……養老女婿的。”馬貴增見王得仁上道,正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但表現出來,還是一副不大願意的樣子。

“你這老小子太不知趣,我大哥看上你家閨女,那是你全家福分,你特麽還不樂意?”許迎奎一瞪眼罵道。

“許爺你說笑了,借小的十個膽子也不敢違背王爺的意思啊。只是,小的老兩口打小跟小女相依為命,心裏不舍得啊。”馬貴增說着,眼裏還真落下淚來,擡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真是卧底好手,這演技,一般人可比不了啊。”許迎奎心裏贊了一句。

“你這老小子,很奸滑,不就是想要個好價錢嗎?好吧,以後你們老兩口就不用做這酒樓營生了,本将軍另覓所宅子安置你們,這下行了嗎?”王得仁笑道。

他以為,馬貴增就是想提個好一點的條件,才有那作派。

“那就謝王爺了,以後就指望王爺照看了。”馬貴增連忙表示謝意。

他可不敢叫王得仁“貴婿”或者“姑爺”什麽的,一個小妾的爹根本上不得臺面。

“不過,王爺,小的還有個請求。”

“真是啰嗦,說!”

“小女雖是入貴府為妾,但小的想跟平常人家嫁女一樣,王爺,您看行嗎?”馬貴增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你老小子賴蛤蟆想吃天鵝肉啊?一個小妾而已,哪有那麽多事?”許迎奎一拍桌子罵道。

“不敢想三媒六證,但下個小定行吧?總得有個什麽吧?我女兒可是黃花閨女……。”馬貴增小聲嘀咕道。

“行吧。你不就是想要點錢財傍身嗎?還什麽小定不小定的?三日之後,來擡人。今日麽,本将軍要先嘗嘗鮮。”

王得仁說完,下樓去了,直入後院東廂房而去。他的親兵緊緊守着小院門口,不讓人出入。

事實證明,豬尿泡的作用還是非常大的,王得仁滿懷期待而入,帶着滿足意味而去。?

……

兩日後,“馬家酒樓”又迎來兩位重量級的客人,巡按董學成和他的好友,南昌名士邝志鵬。

董學成是應邝志鵬所邀,來這裏吃魚的。

酒至半酣,就聽到樓下後院傳來一陣琴聲。

二人停箸聆聽良久,邝志鵬笑道:“高山流水覓知音,這是《高山流水》。學成兄,這首曲子,正是應景,你我可不就是知音嗎?”

“是啊,南山,為兄聽着這琴藝比你可不差啊。”董學成道。

“彈奏者技巧娴熟,但缺乏張力,當是女子所奏吧。”邝志鵬和董學成都精通此道,可不是王得仁和許迎奎兩個粗人所能比的。

“是,曲中頗有柔媚之氣,當是女子所奏。不想這小店裏還有如此女子,當請來一見。”董學成道。

“掌櫃的,剛才彈琴之人是何人?”邝志鵬叫進馬貴增來問道。

“回大人,是小女彈的。”

“哦?真想不到啊,你女兒竟是如此有才。”

馬貴增當然還是那套說辭。

“我跟董大人有幸聆聽令嫒彈奏之妙音,當請上來一見。”邝志鵬道。

“是,小的敢不從命。”馬貴增答應一聲下去了。

不一會兒,馬丁枚身着一身紅衣上了樓來,娉娉婷婷往那裏一站,董學成和邝志鵬同樣是呆在當場。

“小女子見過兩位大人。”馬丁枚嫣然一笑,盈盈下拜。

“呃……,呃……。”董學成是文官,最是講究斯文,見到馬丁枚同樣是眼睛發呆,嘴角出流哈啦子,渾沒有一點文官氣度。

“那個,請問小姐芳名?”

“小女子叫馬丁枚。”

“剛才那一曲《高山流水》是你所奏?”

“正是,只是有辱大人清聽,還望恕罪。”

“小姐客氣了,得聞雅奏,正是我等之福啊。”

“大人過獎。小女子出身低賤,不敢當大人如此稱呼。”

兩人對答幾句,馬丁枚帶着些許羞意,頻頻以目傳情,對董學成打量了好幾眼。

董學成見她識趣,也用言語挑逗:“小姐如此美貌,如此才情,卻寄身于市井之間,真是可惜。若入我府,每日裏錦衣玉食,彈唱相和,豈不比在這酒樓過活要強得多?”

一聽此言,馬丁枚臉上一紅,先是眼睛一亮,繼而臉色一暗,嘆了口氣,道:“蒙大人錯愛,小女子深感榮幸。只是,唉,不提也罷,總之是小女子無福侍奉君子左右。”

董學成聽她說話,頗有條理,又見了她的神色,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看來,這個小美人平時也愛文事,對婚事眼光頗高。只是出身太低,能嫁到什麽好人家?對自己的婚事不滿,但也不敢違背父母之命。這是見到我來了,才以琴聲引起我的注意,勾搭上我,她那夫家還敢跟我一省巡按搶人嗎?”

“不錯,不錯!有心計。只是不知道她夫家是什麽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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