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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知府宋應升

沒幾天,朱由榔就後悔了。

發明麻将出來,本來是想讓王暢解悶的,可沒想到,她玩上瘾了,不但是她,連太後都上瘾了。只要用過早膳,娘倆就吆喝春蘭、夏荷上桌,一打就是一上午。用過午膳,太後精力不濟了,得小憩一會兒,王暢就把戰場挪到坤寧宮去,接着再玩。

“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能這麽玩好不好?看來,麻将可以讓一個賢惠之人變成賭徒啊。”作為始作俑者,朱由榔看到王暢這麽賢惠的人也上了麻将的瘾,也不得不感嘆麻将的魔力太大。

這樣可不行,對養胎可不好。無奈之下,朱由榔只得下旨:“皇後玩麻将,一次不得超過一個時辰。超過一個時辰,必須休息。”——對玩麻将下旨,朱由榔也算是開創了先河。

王暢雖然很上瘾,但也不敢不遵旨。她也知道這是皇上為她好。

盡管如此,在奉旨休息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站到春蘭身後,指指點點。

無奈,朱由榔又下了一道旨意:“皇後休息時,任何人不得玩麻将。”

這才稍稍遏制住王暢的賭瘾。

……

五月十六,開完黎明會,朱由榔看着殿外的狂風暴雨,忽然感覺有些納悶:“下了這麽長時間的雨,也沒見廣州知府報過災情,莫非廣州城裏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都沒有受到影響?”

一念至此,朱由榔感覺有些慚愧:“自己口口聲聲說以民為本,以民為本,當百姓受災時,自己竟然安居九重,目光只盯着東、西、中三個戰場,卻忘記了關心身邊老百姓的生活。這麽大的雨,又下了這麽長時間,老百姓家的房子有沒有漏的?有沒有揭不開鍋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防疫!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這是常識,自己怎麽就忘了呢?”

朱由榔一拍腦門,立即傳旨:“李洪,朕要微服去查看民情,傳旨,令陳邦彥随駕。”

“皇上,這麽大的雨……。”李洪苦着臉,想勸一句。

“嗯?!”朱由榔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李洪立即被吓得腿發軟了:“壞菜了,別被皇上視為幹政吧?”

“奴婢多嘴,該打!”李洪自抽了一個嘴巴。

“去吧。”朱由榔揮揮手令他下去傳旨。

……

換上便服,披上簑衣,帶着陳邦彥、陳伯文,白興等十幾名侍衛扈從,朱由榔來到街上一看,才知道自己确實太官僚了。

街上已經積水成河,白興試了試深淺,水已經沒過腳踝,幾近及膝。

“皇上,這不能走啊,要不您回宮去,臣去走走看看,然後回奏,如何?”陳邦彥的大聲喊道。

狂風暴雨中,人的聲音很微弱,陳邦彥也顧不得斯文了,只得盡力大喊,才能讓皇上聽得清。

“不用!朕的子民在受苦,朕如何能安居九重?”朱由榔也大聲喊道。

陳邦彥聞言一愣,心裏非常感動:“皇上真是明君啊,愛民如子可真不是光嘴頭上說說,遇上這樣的主子,真是為臣之幸啊。”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白興傻乎乎地站着,大聲令道:“白興,背着皇上!”

“是。”白興一聽,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蹲下身子。

“不用,小白,派人去卸塊門板來。”

“是。”

白興立即派人去宮裏去找門板。

不一會兒,門板找來了,侍衛還在前面栓了兩根繩子。

李洪早就找來一只木凳子,放到門板上,扶着朱由榔坐上去,兩名侍衛在前拉着繩子,陳邦彥和陳伯文一左一右護持着,一行人往城東南方向走去。

城東南地勢最低,且貧民最多。

越往東南走,水越來越深,快到貧民區了,水位已經及腰,前邊拉門板的侍衛每走一步都已經很費勁了。

就在這時,忽然見後面一只小船過來,白興連忙大喊:“劃過來,劃過來!”

聽到人喊,那只小船劃過來,朱由榔一看,船上是三名身穿捕快服飾的公人,船倉裏還有四只大甕。

“你們是幹什麽的?這麽大的雨不在家呆着,出來瞎溜達什麽?快回去!”船頭一名捕快見到這群人,揮着手大喊。

“放肆!皇上在此,還不快來見禮!”白興喝道。

“皇上?皇上會冒雨來這裏?”三名捕快互相看了看,感覺不可思議。但看到白興身側挂着腰刀,再一細打量這群人,很多都帶着刀。而門板上坐着的那位年輕人顯然是這群人的頭,見他雖然服飾頭發在風雨中有些淩亂,但腰板挺直,氣度不凡。

他們不認識皇上,甚至于這群人一個都不認識,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面面相觑,不敢認,也不敢不認。

朱由榔見狀一笑:“李洪,你去。”

李洪走過去,尖聲道:“确是聖駕在此,爾等不要懷疑。”

一聽他的嗓音,知是太監,那三人再不懷疑,連忙跪到磕頭:“小人不知皇上駕到,恕罪恕罪。”

“請皇上上船。”那三人磕完頭,立即跳下船,把船讓了出來。

白興把朱由榔背上船,李洪把小凳子搬過去,讓皇上坐下。

凳子上全是水,還不如不坐哩。朱由榔索性就站在船上,問那三人:“你們是哪個衙門的?”

“我們是知府衙門的,奉知府鈞令,去給前邊幾戶人家送開水。”

“送開水?這甕裏裝的是開水?”

“是。”

“為什麽送開水?”

“我們宋府尊說,這種天不能喝生水,必須喝開水,否則會生病。但有些人家已經沒有幹柴了,沒法燒開水,故而命我們每日燒好開水,給他們送去。”

朱由榔一聽,心道:“這位宋知府是個明白人啊,懂得防疫,最難得的是,這是位愛民的知府啊。”

“廣州知府叫宋應升,江西南昌人,舉人功名,原是肇慶府恩平縣令。”陳邦彥見朱由榔看他,連忙介紹一番宋知府的身份履歷。

“嗯。”朱由榔點點頭,心道:“瞿式耜這吏部尚書當得還算合格。廣州府這樣重要的位子,就得用既忠又能的官員,否則還真玩不轉。”

“你們知府還有別的防疫措施嗎?”

朱由榔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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