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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黃宗羲的捷才

又行了七日,至十一月十五,眼看前面就到烏石山了,朱由榔看了看天色,見日近正午,連忙傳令:“大軍停止前進,就地埋鍋造飯。”

令傳下去,大軍立停。

朱由榔下了辇,走到一旁的一塊比較平坦的山坡上,讓白興把陳際泰、陳子壯、呂大器、黃宗羲、顧炎武、李元胤和李颙請來。

朱由榔感覺很不好,就跟前世打針的感覺一樣,針頭沒落到屁股上的時候,緊張地要命,可一旦針頭甩進屁股,雖然有些疼,但心卻也是徹底放下了。

他現在的感覺,就跟等着針頭落下一樣,一刻針頭不落下,他一刻也不安寧。

不一會兒,幾位大人依次到來。

朱由榔坐在一塊石頭上,用手撫着腦門,對臣子們說道:“根據斥候來報,前面直到陽朔,并無一絲動靜,後面蔡人雄已經将斥候派到稱錘嶺一帶了,至今也沒有動靜。是不是太不正常了?朕這心裏頭,怎麽有點不祥之感呢?你們說說,孔有德這葫蘆裏賣的倒底是什麽藥?”

“事出反常必有妖。陛下,臣這心裏也不登底啊。”呂大器道。

“陛下,臣覺得沒有必要打鼓。孔有德除了咱們預料的那幾招之外,臣想不出他還有什麽招數。”陳子壯道。

“除了眼前這條官道,會不會還有別的道路?”陳際泰問李颙。

“沒有,咱們過來的這些大山都沒有。”李颙答道。

“你确定?”陳際泰問道。

“确定。山地軍每到一山,必進山查探并詢問附近山民,确定除了這條官道,并無其它道路。就算有,也是險路,只有常年在山裏打獵的獵戶才可攀援,尋常人根本不能行走。”李颙答道。

“既然只有這一條路,那就不必忐忑不安,橫豎就那麽幾招,孔有德應該沒有別的招數可想。”黃宗羲道。

“嗯,為今之計當以為我主。這樣吧,中孚,立即派人将烏石山、大裏嶺山形地勢偵察清楚,查看有無水源,确保後山無路,如有路也要派兵堵死。另外,元胤,讓王勝慢慢走,不要着急,朕料孔有德不會猛攻桂林,桂林一時無虞。”被衆人一說,朱由榔的心稍稍定了下來,連忙吩咐道。

“遵旨!”李元胤和李颙躬身領旨。

“陛下,快看,信號樹倒了,信號樹倒了!”正在這時,陳際泰興奮地指着東邊山上說道。

朱由榔順着他的手指望去,東邊山上綠蔭蔭的,根本看不出哪棵樹倒了。

“是嗎?你不會看錯吧?”朱由榔狐疑地問道。

“不會錯,不會錯。這是臣親自安排的,怎麽能錯?”陳際泰急忙說道。

“啓奏伯爺,信號樹倒了!”這時,高處跑下來一名士兵,單膝跪地向陳際泰禀報。

這是陳際泰安排的專門盯信號樹的士兵。

朱由榔一聽,再無懷疑,感覺懸在屁股上的針頭終于落了下來,心裏踏實了,說明孔有德打的确實是東西夾擊的主意。

只是不知道全州是城破了,還是耿仲明、尚可喜棄全州于不顧,破釜沉舟,玩命地拼一把?

“按原計劃進行。”朱由榔手一揮,衆人各自分頭去了。

……

“陛下,烏石山和大裏嶺都偵察清楚了,都有水源,烏石山之北和大裏嶺之南皆是懸崖,并無其它道路。”李颙前來報告。

“好,朕在烏石山駐紮,令陳子壯與李元胤率兵五千駐紮大裏嶺。”朱由榔吩咐道。

他之所以将指揮部按在烏石山,是因為烏石山在北,大裏嶺在南,兩山幾乎正面相對,如果清兵隔斷兩山,可用旗語指揮,而在北山,陽光照射下,更便于南山的人看得清楚。

也就是說,大裏嶺是順光,烏石山是逆光。

“陛下,孔有德出動了,孔有德出動了!”朱由榔剛吩咐完,就見陳際泰大呼小叫地跑了過來。

“怎麽就沒個穩當勁?”朱由榔擡起頭,沖天白了一眼,心裏不停地吐槽自己的老丈人。

“陛下,孔有德出動了!”陳際泰來到跟前,再次興奮地說道。

“敵軍來襲,你有那麽興奮嗎?”朱由榔問道。

“呃……,那個,臣是興奮,說明皇上料敵機先,原先的布置是正确的……。也對,不該興奮哈。”說到最後,陳際泰也覺得不好意思了。

顧炎武在朱由榔身後看了直想笑。

“他是全軍出動?”

“是,臣安排的細作是這樣報告的。”

“孔有德這是瘋了,竟敢置焦琏、白貴于不顧?!”

“是啊,他想吃皇上這塊肥豬肉想瘋了。”

“住口!胡說八道什麽?!”

朱由榔一聲斷喝,吓得陳際泰一下子趴到地上。

“不會說話就閉上!朕是肥豬,你閨女是什麽?”

“是是是,臣是豬………,不對,臣若是豬,那淑妃娘娘不也是豬了?那……。”

“滾起來,站到一邊去!”

朱由榔那個氣啊,這什麽老丈人啊?簡直拿着話不會說嘴了!

回頭一看,見顧炎武用手捂着嘴,想笑不敢笑,臉憋得通紅,而黃宗羲卻是背過身去,肩頭一聳一聳的,暴露了他正在偷笑。

“黃宗羲,是不是想吃雞了?!”朱由榔看到他倆這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好嘛,竟然敢看朕的笑話?!”

黃宗羲轉過身來,讓朱由榔感到很好奇的是,這家夥竟然臉板得跟鞋把子似的,一點笑的意思都沒有。

“嘿,這家夥還有這本事啊。”

“陛下,臣剛才眼望群山,見江山如畫,不由感慨萬千,倉促之間作了一首詩,正在斟酌,不知陛下喚臣何意?”

裝,你特麽給朕裝就行!一定要揭穿他!

“什麽詩?念來聽聽!”

“不識山村路縱橫,

但随流水小橋行。

一春尚未聞黃鳥,

玉女峰前第一聲。”

朱由榔一聽,不由得為黃宗羲叫好,對于他控制情緒、肌肉的能力暗暗佩服。

這首詩并不應景,一定是早就寫好的,不過,這家夥倉促之間,能想到以詩句化解幾個人的尴尬,也算有捷才。

“什麽破詩啊,應景嗎?山村何在?黃鳥何在?玉女峰又何在?切!”

朱由榔自然不能揭穿他的用心,不過,還是狠狠地折了他的面子,毫不留情地貶了這首詩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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