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七十六章 牛皮将蔡人雄

“督帥,勝敗乃兵家常事,想當初……,總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還是快走吧,鞑子追上來就麻煩了。”李過在旁邊勸道。

他本想拿李自成的屢敗屢戰、終成大事為例說事,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生生給咽了回去。

郝永忠、陳匡夏、高一功等也紛紛上前勸說,何騰蛟這才收起眼淚,事已至此,悲傷何用?趕快見到皇上才是要緊的。

“好吧。陳将軍,楊大帥是如何下的令?”何騰蛟問道。

“何大人,大帥命我等直投賀州。”陳匡夏回道。

“好,就先去賀州再做計較。”何騰蛟道。

這行人以他職位最高,衆人自是以他為首。

……

清兵沒有追來,衆人也不用狂奔,直到下晌才來到賀州地界。

前面兩條官道,一條向南直通梧州,一條向東,則通往賀州,何騰蛟正想命人拐向東行,就見南面一隊人馬迎上前來。

何騰蛟一看,旗號是明軍旗號,将旗上是一個“蔡”字,至此,何騰蛟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前面可是何大人?”

一員魁梧彪悍的将軍越衆而出,朗聲問道。

“正是老朽,恕老朽眼拙,不知将軍如何稱呼?”

“末将賀州守備蔡人雄,拜見何督帥!”

“哦?原來是賀将軍!”

何騰蛟與蔡人雄下馬見禮,互致問候。

蔡人雄看到何騰蛟這副狼狽的樣子,打心裏是看不起的。有明以來,向來是文貴武賤,蔡人雄雖百般看不起何騰蛟,卻也不敢不敬,更何況何騰蛟還是欽命湖南總督呢。

何騰蛟接着又給他介紹陳匡夏、李過、郝永忠等人,蔡人雄除了對陳匡夏執禮甚恭之外,對其他人可就不客氣了。

他索性都沒跟李過等人見禮,直接對何騰蛟說:“何督師,皇上銮駕在虎石山一帶,末将與梧州守備張同敞将軍在前方牛頂山設伏,準備迎擊清兵。不知督師作何打算?依末将看,還請大人等暫去賀州躲避,人困馬乏的,好好歇一歇,等打完這一仗,末将再親自設宴給大人和各位将軍洗塵,如何?”

“啊?皇上到了虎石山?也就是說,這條路,皇上已經做了防備?”何騰蛟只聽到皇上的消息就已經欣喜若狂了,蔡人雄後面的話,他根本就沒聽進去。

“是的,何督師,其實你們到稱錘山之前,我的人就已經看到你們了,所以末将到此地迎接。”蔡人雄答道。

他的話讓李過等人非常生氣:“什麽玩藝?這特麽不是狠狠打我們臉麽?什麽叫進賀州躲避?是笑話我們呢吧?什麽叫到此地迎接?還不是怕我們去賀州,到這裏堵我們來了?”

不過,他生氣歸生氣,知道明軍明将對自己這些人不待見,從根子上說是因為身上反賊的印跡洗不去。要說起來也別怪人家看不起,自己這些人想硬氣都硬氣不起來,誰叫咱們沒打過一個漂亮仗呢。

作為軍人,尊嚴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而不是別人憑空給的。別人也不會憑空給。

想到這裏,李過等人是又愧又氣,還無奈。

“蔡将軍,你早就發現我們了?我沒見到你們一兵一卒啊?”何騰蛟驚異地問道。

“皇上創了一種傳遞信號的方法,叫信號樹,我的人就在這大山之中,用樹傳遞信號,督師大人當然看不到了。”蔡人雄得意地答道。

一聽此言,不光何騰蛟,陳匡夏、李過等人齊齊向兩側的大山上望去,茫茫大山,一片綠色,哪裏能看到有傳遞信號的樹?

“皇上之智不讓孔明,真乃聖主也!”何騰蛟拱了拱手,由衷地贊了一句。

其餘衆人自然也是敬佩有加。

“蔡将軍,請給我們一點食物,用過飯以後,我等去觐見皇上請罪。”何騰蛟道。

“那好,倉促之間末将沒有準備,只能讓大人喝一碗炒面了。來人,架鍋燒水!”

“炒面?什麽是炒面?”這回是陳匡夏發問。

“陳将軍,這也是皇上所創,行軍打仗最是方便。”蔡人雄招呼手下遞過來一個細長袋子,拿給陳匡夏看。

李過等人也好奇地圍過來觀看。

“這是預先炒熟的,用水一沖就能喝,要是情況緊急來不及弄熱水,涼水沖進肚裏也行。”蔡人雄介紹道。

“皇上太厲害了,這麽簡單易行的東西,咱們怎麽沒人想到呢?”劉體純欽佩地說道。

“切,這算什麽呀,你們見過手榴彈沒?見過地雷沒?那才是殺敵利器呢?鞑子別看在你們面前耀武揚威,遇到皇上準保讓他們來一對死一雙!切!”蔡人雄毫不掩飾對李過等人鄙視,一副“看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的樣子,不屑地嗤道。

其實,他也是才見到不久。

“手榴彈倒是聽說過,皇上憑此大敗博洛,這地雷是什麽東西?蔡将軍,你見過麽?”陳匡夏問道。

“那是當然。陳将軍,一會兒你們去見皇上,就能見到了。皇恩浩蕩,升我為游擊将軍了,也賜了我一些手榴彈和地雷。陳将軍,這種好東西,可不是每個帶兵的都能得到啊。要不,你們路過牛頂山的時候,到我軍中看看?”

蔡人雄得意洋洋地說道。說的好像他多受皇上待見似的——其實他還沒見過皇上的面。

“那是,蔡将軍乃皇上心腹之臣,待遇自與我等不同。真想去蔡将軍軍中看看,不過,何大人恐怕急着觐見皇上,所以,只能以後再向蔡将軍請教了。”陳匡夏道。

陳匡夏是參将銜,官階還在蔡人雄之上,只不過兩人不相歸屬,陳匡夏雖知他牛皮哄哄,但也只能客客氣氣。

炒面沖好了,軍士們用碗端了上來。何騰蛟等人本來就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聞着香氣,更是餓意難當,接過碗來也不客氣,急忙倒進嘴裏。

何騰蛟還好,盡量保持住斯文形象,沒那麽急色,也沒那麽大肚子,饒是如此,也用了三碗。

陳匡夏、李過等人都是武人,管什麽形象啊?一人連幹五碗還覺得不飽。

郝搖旗表現得更沒出息,見別人都停下了,他直接把鍋端過來,舉起鍋就喝。

“打仗沒本事,吃飯倒跟個牛似的。”蔡人雄不屑地小聲說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