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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郝永忠長出了一口氣

何騰蛟答完話,自己也羞愧地低下了頭。

朱由榔一聽,不由得生氣:“這特麽郝永忠怎麽回事?東門怎麽丢的不知道?不會是他監守自盜吧?”

不但朱由榔,就連陳子壯、陳際泰這兩位知兵的大臣,也對郝永忠産生了懷疑。重兵把守之下,竟然被清兵神不知鬼不覺地奪了城,而且自己的兵一個也沒帶出來,這事怎麽看怎麽透着邪性。

“啓奏陛下,臣有話想問何大人。”陳際泰想到什麽說什麽,他才不管別人樂不樂意呢。不過,問話之前,他得請示朱由榔。

“準。”朱由榔嘴裏吐出一個字。

“那個何大人,不會就是郝永忠自己獻的城吧?”陳際泰問道。

“請恕何某眼拙,這位大人是?”何騰蛟不認識陳際泰,連忙拱手問道。

“本爵陳際泰。”

“哦,原來是忠勇伯,見過伯爺。”何騰蛟一聽是陳際泰,連忙在椅子上欠欠身,拱手一揖。

他倒想起來,可是屁股疼得厲害,兩條腿木得跟沒知覺一樣,怎麽也站不起來,只好草草一揖。

“不必多禮,何大人,郝永忠你了解嗎?”

“伯爺,郝永忠原為闖逆手下大将,綽號郝搖旗,闖逆兵敗被殺于湖北九宮山之後,郝永忠、李過、高一功、劉體純、袁宗第等人率兵五十萬逃到湖南,在其為是繼續為寇還是投降朝廷之事上猶豫不決之時,何某單槍匹馬将其招至麾下,總算是迷途知返。這些兵原是流寇,軍紀及戰力很差,尤其與清兵對陣,未戰先怯,逢戰必敗。是以,何某才辜負了皇上信任,節節敗退,多虧皇上派楊大人至全州接應,才保住五萬多兵馬。雖然戰力差,但據何某觀察,他們與清兵仇深似海,絕不會降清。其中李過讀過書,頗明事理,他多次跟何某談過,清兵入關,與他叔父禍亂天下是分不開的,他說他叔父臨死之前已有悔意。由此觀之,郝永忠他們雖然不成器,但降清的可能性卻不大。”

何騰蛟非常明白,李過、郝永忠這些人很不受明臣的待見,而他本人對這些人看法還不錯,尤其李過,更是對他的口味,所以,借着陳際泰問話,狠是為他們說了幾句好話。

“人心善變,當初沒有降清之心,如今不見得沒有。”陳際泰回了一句。

“好了,相信何愛卿吧,畢竟他跟他們接觸時間長,了解他們。不過,何愛卿,全州丢失幹系重大,尤其楊愛卿生死未知,東門丢失的責任必須追究,否則對不起死難的将士們。”朱由榔止住陳際泰。

郝永忠的名字不熟,但郝搖旗的名字他是熟悉的。不是他完全相信何騰蛟的判斷,而是他對郝搖旗、李過、高一功、劉體純、袁宗第的歷史很熟悉。

真實的歷史上,上述幾個人,在歸降永歷明朝後,很不受待見,動辄就被恥笑一番,而且在軍饷、糧草方面,沒少受到刁難。這些人實在受不了這種窩囊氣,後來陸續反出南明,但卻沒有一個投降清兵,而是在轉戰湖南、湖北等地時,先後被清兵擊敗俘獲,最後喪了性命。

“陛下,郝永忠是臣的部下,所有罪責臣一力承擔。”何騰蛟連忙說道。

朱由榔暗自點頭:“何騰蛟從未謀面,只是從歷史上知道他是個忠臣,從這幾句對答來看,他勇于承擔責任,也能袒護部下,算得上一個好領導。”

“誰的罪責誰領,沒有兒子犯了錯,反而打他父親屁股的道理。這樣吧,大戰在即,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一切等戰後再說,還要等等楊愛卿的消息。何愛卿,你先下去休息,養足精神,看朕如何為死難的将士們報仇雪恨。”

“謝陛下。陛下,容臣再多句嘴,李過、郝永忠等您打算如何處理?”

“呵呵,何愛卿,你還是不放心他們啊。那好吧,你暫等一下。宣陳匡夏、李過、郝永忠、高一功、劉體純、袁宗第。”

“臣陳匡夏、李過、郝永忠、高一功、劉體純、袁宗第見駕,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愛卿,平身。”

朱由榔讓陳匡夏平身,起過一旁,卻沒叫李過等人起身。

“李過,你是李自成的侄子?”

“回皇上話,臣是。”

“高一功,你是李自成的內弟?”

“是。臣父高迎祥,臣姐高桂英,姐夫李自成。”

李過、高一功跪在地上,一聽皇上上來就問這個,心裏都是咯噔一下子:“怎麽,皇上這是要問罪麽?”

“大明朝衰敗幾近亡國,原因很多,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內有李自成為禍于內,外有清兵崛起于外。忠于明者,對你們的恨,甚至比清兵尤甚,這一點大概你們也感覺到了。你們頭上頂着流寇的帽子,如今成了恥辱的标志。朕說這些,并不是想追究你們過去的罪責,一來你們不是主惡,二來你們沒有投降清兵,能夠迷途知返,沒有在民族大義上留下千古罵名,這一點朕是很取的。如今,你們既為明臣,就當洗心革面,知恥後勇,用清兵的血,洗刷曾經犯下的罪過,只有建立不朽的功勳,才能贏得人民的尊重。就像李成棟,他犯下的罪行很多、很大,但因為漳州之戰,現在他成了我大明的功臣,成了人民心目中的英雄。朕希望你們以他為榜樣,殺鞑子,立大功,這樣,你們才會得到人們的尊重,說話才有底氣,走路也能挺直腰板。”朱由榔沒有先問丢失全州之責,倒是撫慰勉勵一番。

“臣等一定銘記皇上教誨,洗心革面,奮勇殺敵!”李過大聲說道。

高一功、劉體純、袁宗第跟他是一樣的心思,也都大聲表态。

而郝永忠表忠心的聲音最大,顯得也更為真誠。其實,他是在掩飾自已內心的慌亂,也想籍此轉移皇上的注意力,他暗自祈禱,皇上千萬別問東門失守的事,就此略過最好。

“好,你們暫編為一個營,李過為首,受楊元節制。”

“臣等遵旨!”

……

嘿嘿,果然沒問。至此,郝搖旗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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