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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雕蟲小技

“好啊,毆打官差,罪加一等,來人,把這個女賊抓起來!”姓江的一見阿花不由分說,就将兩名捕快給打倒在地,也是一愣,擡眼一瞧眼前這幾個人非常眼生,一看就是外鄉人,随即變臉,大聲呼喝。

樓下的捕快一聽,呼啦啦跑上樓來。

朱由榔見陳際泰、顧炎武都擠了過來,站在自己身前,他不想惹事,還想看看這姓江的如何演戲呢,于是對顧炎武說道:“拿錠銀子來。”

顧炎武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約有十兩,遞給朱由榔。

朱由榔随手把銀子往姓江的腳下一扔,淡淡地說道:“舍妹最煩別人擾她清夢,所以出手打了人。人呢,也打了,你看着辦,若是肯放過舍妹,那這錠銀子給各位分分買杯茶喝,若是非硬要将賊人之名安在舍妹頭上,那你們就把她抓走吧,爺看她太調皮,也該吃吃牢飯。”

“哥,你怎麽這樣?”阿花一聽,朱由榔不管她,急得一跺腳,扯住朱由榔的袖子用力一頓,撅着嘴道。

“哪樣?哪有你這樣的?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人?”朱由榔白眼一翻,反問了一句。

“哼!不理你了。”阿花小嘴撅得能挂住酒壺,轉過臉對姓江的說道:“姑奶奶打人是我哥指使的,你要抓連他一塊抓去。”

他倆這一鬧騰,姓江的轉着眼珠子倒不知道如何辦了。

他心裏有數,殺人犯根本不可能是這些人,捕快到別人房裏搜查,目的就是想混水摸魚,看看能不能弄點銀子。

看眼前這兄妹二人,男的英俊非凡,渾身上下流露出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貴氣,他身後的女人非常漂亮,面帶微笑,溺愛地看着兩人,而身前這兩位,一個是管家打扮,一個是帳房打扮,也都是不慌不忙。那位小姑娘,長得更是清純可人,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跟會說話一樣。

看樣子,這女娃是那男子的妹妹,這麽調皮刁蠻,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打小寵溺慣壞了脾氣。

那個青年男子,言必稱爺,不知道是何來路?千萬別莽撞,弄不清來路,最好別惹事。

“這位先生請了,鄙人乃本縣主簿江子喬。不知先生貴姓,仙鄉何處?來廣寧有何貴幹?”江子喬拱了拱手,開始盤問朱由榔的來路。

“原來是江主簿。爺姓黃,肇慶人氏,欲往廣州行商,路過貴地。這不,沒想到攤上了這麽個事。”朱由榔沒有回禮,不過,江子喬問的問題他倒是都答了。

“原來是黃先生,從肇慶去廣州,來廣寧不是繞遠了嗎?”

“爺是想考察一下廣寧的市面,若是繁華,爺想在這裏開個分號。”

“黃先生做什麽營生?”

“江主簿,問的太多了吧?”朱由榔不悅地答道。

江子喬見他言必稱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倒打了退堂鼓,心想還是先打聽打聽再說吧,別碰到硬茬子。

他低頭彎腰拿起那錠銀子,掂了掂,道:“既如此,江某人給黃先生一個面子,令妹之事就不追究了。走!”

說罷一揮手,捕快們呼啦啦下樓去了。

“哎,你們把她帶走啊。”朱由榔抓住阿花的手臂往外推。

江子喬和一班捕快恍若未聞,頭也不回,走到樓下,擡起死屍,鎖上哭嚎連天的孫華國一窩蜂地走了。

“不理你了!”阿花氣哼哼地甩頭進了房間,“咣當”一聲關上門。

“得,白瞎了一錠銀子。”朱由榔自嘲地一攤手,扭頭回房去了。

……

朱由榔卯正時分準時醒來,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無論昨晚睡多晚,到這個點準醒。

戴憶蘭自是知道他這個習慣,早早起來,伺候他穿衣、洗漱。

“行了,爺去轉轉,你再睡會吧。”朱由榔穿一身寬大衣褲,臨出門前對阿蘭說道。

“不睡了,爺都起來了,我怎麽還能睡?”阿蘭打着呵欠說道。

“女人是睡出來的,多睡覺對皮膚有好處。”朱由榔道。

“爺就會亂說!”阿蘭不知想到哪裏去了,給朱由榔飛了個媚眼。

“哈哈哈……。”朱由榔笑着出了門,走下樓梯,往客棧外走去,白興自然在後邊跟随。

顧炎武和陳際泰都有事要忙,朱由榔不用操心,他知道,等他回來,大概他想要的東西,二人都應該準備好了。

來到店外,朱由榔往北走去,看到店外是一條溪流,正好從孫華國住的房子後面穿過。朱由榔走過去,在地上看了看,然後吩咐白興道:“命人秘密監視一個叫甘樹的客人和店裏那名夥計,防止他們跑掉或者被人害了。”

“是。爺,您心裏有數了?”白興驚奇地問道。

“雕蟲小技而已,怎能瞞得過爺的法眼?”朱由榔得意地說道。

“那是,那是,爺就是神仙,那些小鬼小妖哪是您的對手?”白興由衷地佩服道。

“快去辦吧。”朱由榔說着走到大街上,等白興回來,兩人沿街往北小跑而去。

小跑到城外,出了一身透汗,又打了一趟拳,然後溜溜達達往回走,在路上又買了一簍沙糖桔,又讓白興到一個叫“竹林雞”的店裏,買了三只炸得酥黃的竹林雞,這才回到店裏。

“哇,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竟然給我買了這麽好吃的東西?”阿花已經起床,正在樓梯上四處亂看,見朱由榔手裏提了一個簍子,白興手裏還拿着三個紙包,興奮地迎上來,一把從白興手裏搶過一個紙包,一看是雞,轉身拿着跑進自己屋裏去了。

“鼻子這麽尖?真不知道屬什麽的。”朱由榔嘟囔一句,見顧炎武已經候在自己房間門口,連忙搖搖頭走進房間。

把桔子和雞丢給阿蘭,顧炎武跟着進來,拿出一個大袋子,将一摞奏章放到桌子上,朱由榔坐下一份份看了起來。

一份份看完,發現也沒什麽大事,無非就是李定國行軍到了哪裏,張家玉的軍隊打到了哪裏,回穗車駕到了哪裏,等等這些軍情,還有就是廣州吳炳他們報來的一些政事處理的折子。

“孫華國的事情還沒消息嗎?”朱由榔揀幾份重要的奏章說了處理意見,然後問顧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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