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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軍國大事小兒決

豪格與濟爾哈朗互不相讓,争吵在一處,而索尼、範文程和洪承疇誰也不敢搭腔,生怕落個拉偏架之嫌。

二人身份都是攝政王,臣子們此時誰出面都不好,除非皇上和皇太後。皇上未成年,只有聽政的份,而皇太後不願意落下幹政的名聲,自也不好出面。

那怎麽辦,不能讓他倆就這麽吵下去吧?

福臨坐在禦座上看豪格跟濟爾哈朗吵得有趣,心裏生出一個絕妙的主意來,笑着說道:“六叔,皇兄,你們既然都不願意離京,這麽吵下去也沒有意義,要不就抓阄吧?怎麽樣?”

豪格、濟爾哈朗一聽,停下了争吵,側回頭去看福臨。

豪格咽了口吐沫,心道:“兄弟,剛才還誇你聰明來着,你怎麽出了這麽個主意?你怎麽不幫幫皇兄呢?我要離京,誰幫你處理朝政啊?”

濟爾哈朗和三大輔臣也都愣了,這算什麽事啊?抓阄?虧你想得出來!這是國家大事,怎能兒戲?

按說,福臨未親政之前,是無權過問政事的。不過,用抓阄的方式解決兩位攝政王的争吵,這可不算幹政。

範文程作為福臨的老師,與其朝夕相處,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學生非常聰明,不是胡鬧之人,他說出抓阄提議,是不是有什麽壞主意?是憑天而決,還是有所偏向?

想到這裏,範文程滿懷疑惑看向福臨,福臨沖他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暗示他自己不是胡鬧,心裏有數。

“皇上,軍國大事怎麽能這麽兒戲?六叔是最合适的人選,有什麽可争議的?”豪格見福臨眼睛一瞬不瞬,望着自己和濟爾哈朗,連忙出言提醒一句。

“皇上,抓阄就不必了。你現在還沒有親政,就不要過問此事了。”濟爾哈朗愣了一下,直接拿出攝政王的身份說道。

“六叔,朕只是聽政,并沒有幹政。這抓阄不算幹政吧?你們總是争吵也不是了局,範師傅、索尼和洪愛卿又不好說什麽,向着誰也不是。如果不抓阄,你們想個辦法也行。”

範文程和洪承疇都是低頭不語,索尼畢竟是旗人,比他倆顧忌少一些,想了想說道:“皇上,二位王爺,奴才覺得抓阄雖有些兒戲,但也是一個解決辦法。要不,就依了皇上?”

豪格和濟爾哈朗聞言心道:“也行,誰在朝中大權獨攬,誰帶兵出去打仗,那就憑天意而決吧。”

“好吧,就依皇上。”豪格道。

“好吧,那就抓阄。”濟爾哈朗随後表态。

“好好好,朕來作阄。”福臨迅速從禦座上跳下來,興奮地走到一旁的龍書案上,背着衆人寫了兩個阄。

“六叔,皇兄,這裏有兩個阄,分別寫着‘去’和‘留’,你們誰抓着‘去’,就去南直隸,抓着留的,則留下來輔佐朕躬處理朝政,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那好,抓吧。六叔,你先抓。”福臨把手伸開,遞到濟爾哈朗跟前,濟爾哈朗伸手拿了一個,剩下的一個福臨遞給了豪格。

濟爾哈朗打開紙團一看,見上面寫了一個“去”字,臉色大變。

“六叔,你抓到了‘去’,是吧?”福臨一看濟爾哈朗的神色,連忙問道。

“晦氣!”濟爾哈朗把紙團一扔,回了一句。

豪格展開紙團看了一眼,臉色也是一變,待聽到福臨一問,濟爾哈朗毫不猶豫地認下了,先是一愕,接着大笑:“哈哈哈……,六叔,看來這是天意啊。”

借着大笑,遮掩過去臉上神色,并悄悄地把紙團塞進馬蹄袖裏。

……

主帥之争,就在這種兒戲般的抓阄之中結束了,皇叔父攝政王濟爾哈朗被任命為靖南大元帥,正紅旗旗主襲封禮親王滿達海為副元帥,輔政大臣挂兵部尚書銜洪承疇為參事,順承郡王勒克德渾、敬謹郡王尼堪、新任正藍旗固山額真鳌拜為副将,率正紅、正藍、鑲藍、鑲白四旗人馬出京,與駐紮在南直隸的譚泰與何洛會的人馬彙合,部下将士共約二十萬人。

同時,又命鑲紅旗旗主、禧親王羅洛渾為定南大元帥,出兵西南,與駐紮在漢中的吳三桂彙合,抵禦李定國。

出兵方略和主帥人選已定,但要出兵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籌措糧饷、修理槍械、整備兵馬,怎麽也得準備半年以上,大軍才有可能開赴南直隸。

洪承疇因要主持對南明用間之事,等不及與大軍一同出發,禀明豪格,于順治五年三月,先期動身了。

……

故鄉百姓對待自己的态度,以及母親的斥罵,兄弟的怨恨,再加上朱由榔對待三順王的狠辣,一度讓洪承疇非常消沉,對自己選擇的降清這條路也産生了懷疑。所以,他不想去南直隸擔任什麽參事,更不想與朱由榔直接對壘,只想安安穩穩地在京中做官。

可是天不遂人願,豪格與濟爾哈朗明着說是看中了他的雄才大略,實則是将他排擠出京城。

他帶着滿腹不情願去見太後,孝莊太後雖不願讓他出京,但為情勢所逼也不能說什麽,只好安撫他,讓他聽從調遣,到南直隸立下大功,将來加官進爵再入朝輔佐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百般無奈之下,他只好聽命。

此番先期出京,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趕在軍事行動之前去蘇州見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他要派往廣州的細作。

他相信,自己只要說動此人入穗,一定會得到朱由榔的信任,也一定會将他安插在重要位置,有這麽一個人與自己裏應外合,朱由榔再大的本事,也必然會失敗。

……

四月十五日,洪承疇到了南直隸。第一件事就是将留守在南京府中的心腹家将洪鐘叫到書房。

“洪鐘,那個人還在蘇州吧?”

“回老爺話,那人一直被拘在拙政園,每日裏只與妻子詩文唱和,沒有與外人聯絡。”

“那就好。準備一下,後日老爺我親自去見他。記住,要保密。”

“是,老爺,小人省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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