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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訓老丈人上瘾?

黃雄一死,線索就斷了。

昨日剛剛下旨,今日早上就溺水而亡,對手行動如此迅速,這裏面肯定有鬼,更何況黃有林還是曾經帶頭鬧事的文人?

這說明早就有人給幕後指使者報了信,否則,他們不可能應對如此迅速。

朱由榔迅速作出了判斷。

“盯緊黃有林,看看他跟哪些人接觸頻繁。另外,這事透着蹊跷,肯定是有人事先洩露了消息,你要動動腦子,想想辦法,既查造謠傳謠者,也要挖出洩密者。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朱由榔訓了戴如風幾句。

“是是是,臣一定盡快查個水落石出。”戴如風挨了訓,嘴上答應着,心裏卻道:“女婿訓老丈人,還有沒有天理了?逮住點錯就訓,皇上是不是對訓老丈人有瘾啊?訓吧,訓吧,反正本老丈人也不是頭一次挨訓了,咱不跟女婿一般見識。”

戴如風如此想着,臉裏屁股外,小心地退了出去。

馬吉翔的動作也非常快,戴如風下殿不久,他就請旨求見。

“啓奏陛下,臣昨日已查清糧商的情況。”

“奏來。”

“遵旨。廣州城共有陳、紀、段、劉四大糧商,鋪子分別開在東、南、西、北四條街上。經明查暗訪,四家确有囤積居奇之嫌,陳、段、劉三家糧倉均有超過萬石存糧,現臣已經将其糧庫查封,而紀家糧倉卻是空的。據臣估計,紀家并非沒有存糧,而是将糧食藏到了別處,臣正抓緊調查。”

“每家只有萬石存糧?”朱由榔皺着眉頭問道。

“是。”

“不可能,就這麽點糧食,不可能撐起廣州市場,而且也賺不到多少銀子啊,這些黑心的糧商賺銀子的本事難道就這麽大?”

“回陛下,臣也覺得奇怪,萬石存糧,半日就被搶空了,如今糧價騰貴,他們沒有理由不借此機會賺錢呀。”

“這裏面肯定有鬼,給朕好好查一查!”

“遵旨!”馬吉翔高聲領旨。剛要退下去,就見一名小太監進來跪禀:“皇上,忠勇伯求見。”

“宣。”

馬吉翔一聽陳際泰來了,悄悄往旁邊一站,他要看看動靜。

“陛下,臣帶子上殿請罪。”

“嗯?帶子?帶哪個子?老三陳季才麽?”朱由榔一聽,感到有些疑惑:“請罪?請什麽罪?”

再一想馬吉翔的話,猛然大悟:“哦,馬吉翔說的陳家,莫非就是陳際泰?是老三搞的鬼?”

想到這裏,朱由榔不由地怒氣勃發:“好啊,還指望你們這些皇親國戚保駕護航呢,沒想到竟然在背後下起刀子來了?行,那就讓你看看吃裏扒外的後果!”

“忠勇伯,你哪個兒子犯罪了?犯了何罪?”朱由榔冷冷地問道。

“回陛下,臣管教不嚴,三子陳季才夥同其他糧商囤積居奇,大發國難之財,被臣察知,故而帶子上殿請罪,請陛下責罰。”陳際泰抖着聲音回道。

他整天跟朱由榔見面,哪裏不知道這位主子的脾氣?一聽這冰冷的語氣,就知道這回老三估計得遭罪了,即使不死,怕是也得殘。

折個庶子陳際泰到不心疼,他怕的是皇上因此冷落了陳家,冷落了他的心尖寶貝——女兒陳皎茜。

陳際泰現在過得非常舒心,女兒是淑妃,自己是伯爺,大兒子身為福建巡撫,二兒子是水師提督,自己還掌管着軍情這個要害部門,而且還位列顧問處之首,走到哪裏都是受人尊敬的,都對自己客客氣氣,這讓他非常得意。

家裏的産業這一塊,陳際泰向來不上心,都交給了三子打理,而且打理得還不錯。

他家的主要産業是織布工坊,主要生産棉布、棉紗,産品主要通過海上貿易銷往海外。前些日子因為雇傭了大量女工,還得到了皇上的誇贊。

糧鋪只是陳家所有産業中的一個小鋪子,陳際泰并沒有放在心上,昨日皇上下旨查不法糧商時,也沒有引起陳際泰的警覺。

沒想到今日一早,陳季才找到自己,說錦衣衛查到了自家糧庫的存糧,已被封存。

陳際泰大驚,細細一問,才知道三兒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将過去一間不起眼的糧鋪經營成了廣州城內首屈一指的大鋪子。

陳際泰當然知曉囤積居奇、哄擡物價是犯了皇上的忌諱,不由大怒,命管管将陳季才綁了,帶着他上殿來請罪。

他在路上一直在犯愁,把老三交給皇上處置,如何處置都行,要他小命也不足惜,甚至把自己一撸到底也無不可,但千萬別影響到兩個嫡子和閨女的前程命運啊。

“昏聩!作為朝廷勳戚,竟然溺辜聖恩、貪財忘義,陳際泰,莫非你以為堂堂國法乃是虛設嗎?”朱由榔聞言暴怒,指着陳際泰罵道。

“完了完了,直接提名道姓了,看來這回麻煩大了!老三啊,老三,老子可讓你害慘了。媽的,小老婆養的就是不跟嫡妻養的省心啊。”陳際泰被罵得狗血淋頭,磕頭如搗蒜,心裏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子不教,父之過。陳季才犯此惡行,跟你脫不開幹系。雪松,拟旨!”朱由榔大怒,喚了一聲顧炎武。

“陛下,請息怒,臣有本奏。”顧炎武趕緊跪倒在地,磕頭奏道。

“顧炎武!怎麽,你是想給陳際泰求情?還是想賣個好?”朱由榔怒斥道。

一見皇上發怒,顧炎武就知道陳際泰這回要倒大黴了,不過,他必須得賣陳際泰個面子,哪怕被皇上遷怒,也得賣個面子。

被皇上這誅心一問,顧炎武吓得心頭一顫,不過還是大着膽子谏道:“陛下請息怒,臣怎敢因私廢公?臣以為,陳家父子皆是朝廷忠臣良将,其三子如此作為,殊難理解,莫非還有其它內情?故臣以為應該将陳季才宣上殿來,問問清楚,如果他真是貪財忘義,再行國法不遲。”

“事實如此,還有什麽可問的?嗯,好吧,問清楚再說也無不可。李洪,宣陳季才上殿!”朱由榔一想,覺得顧炎武所說也有一定的道理,從哪方面說,陳季才也不應該如此胡為啊,莫非真有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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