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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因人而設軍機處

朱由榔話音一落,瞿式耜上前一步奏道:“陛下,臣以為錢顧問所言居心叵測,不可輕信!”

朱由榔一聽,心裏一樂,心道:“嘿,來了,且看看瞿式耜這個錢謙益的對頭成色怎麽樣。”

“瞿大人,你這是何意?此處乃是勤政殿,說話要講究憑據,不要血口噴人!”錢謙益一聽瞿式耜的話太難聽,一下子忍不住了,立即反唇相譏。

“錢顧問,急什麽?瞿某既然這麽說,自然會給出理由。看你如此着急,莫非瞿某的話戳中了你的痛處?”瞿式耜側過臉,似笑非笑地問道。

錢謙益聞言立即驚醒:“糟了,我表現地有些急色了,怎麽能為他一句話就失态呢?看來,一句‘居心叵測’确實是戳中了我的肺管子。鎮靜,鎮靜,瞿式耜純粹是為了反對而反對,他當然會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我了。行,他一個書呆子,哪知兵事?且讓他說,等他話中露出破綻,看錢某如何羞辱于你。”

“是是是,瞿大人指摘的是,是錢某人失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瞿大人高才,一定提出更加高明之策,錢某洗耳恭聽。”錢謙益迅速轉變了态度,一拱手笑着對瞿式耜說道。

“切,這就退了?”瞿式耜心中冷笑:“還想跟你鬥上一鬥呢,哼。”

瞿式耜輕蔑地哼了一聲,不再理錢謙益,回頭奏道:“陛下,臣說錢顧問居心叵測,理由有二。一是靖海侯全師北上,使得廣州左近無兵可調,倘清兵兵臨城下,則廣州危矣;二是他說廣州二年之內無虞,理由是清兵會逐一攻克南昌、吉安、贛州之後才會攻打廣州,臣以為他這是迷惑滿朝文武。清兵若是與江西守軍兵力相當,自然是這種情況,但清兵數倍于我,為何還會按常規出招?”

他這番話一說出口,不但錢謙益愣了,連朱由榔和陳子壯也都愣了。

錢謙益心道:“沒想到,這個書呆子竟能猜透洪大人的心思,他這麽厲害?”

朱由榔和陳子壯則想:“嘿,瞿式耜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莫非還是一位高人?”

朱由榔有心試他一試,問道:“起田,聽你這意思,你對軍事頗有研究了?那你說說,這種情況下,我軍當如何應對?”

“陛下,您這話可折煞臣了,臣哪有什麽研究?不過就是據理推測而已。如何應對……?有了,陛下,臣以為可派部分水師北上禦敵,一部往廣州海面集結,如此可保廣州無虞,也可減輕陳伯文的壓力。”

瞿式耜純粹是為了反對而反對,他哪有什麽計策?見皇上發問,他情急之下,想出這麽一個馊主意。

這話說完,錢謙益的心算放下了。

這哪是什麽軍事專家?完全就是紙上談兵嘛。

“哈哈哈,起田,你的計策就是胡子眉毛一把抓啊。”朱由榔聞言大笑起來。

“瞿大人,皇上的意思是,你這種對策,只能是顧此失彼。靖海侯分兵,兵力對上劉清泰無優勢可言,弄不好只能是去送勝績給他。而部分水師回調廣州,對廣州防務也起不多大作用。本來水師是一雙有力的拳頭,你偏要靖海侯左拳打南山猛虎,右拳又打北海蛟龍,結果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錢謙益這回可逮住理了,面帶微笑,戲谑地說道。

瞿式耜一聽皇上大笑,就知道自己出的主意可能是太爛了,又得錢謙益一番笑話,心裏早就後悔了:“早知如此,好好琢磨琢磨了,省得言之無物,讓錢謙益這個老鬼笑話了。”

心裏這樣想,嘴上卻是不服氣:“錢顧問,你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瞿某承認,所獻對策不怎麽樣,可對于你的居心叵測的判斷,瞿某不認為是有錯的。”

“瞿大人,你怎麽說是你的事,錢某問心無愧。”錢謙益不看瞿式耜,笑着一捋胡須,一副不跟你一般見識的樣子。

“好了,起田,別說了,朕還以為朕的臣子中又出了一個知兵之人呢,沒想到,你所獻的計策毫無可取之處。不過呢,朕倒欣賞你,願意拿出精力來琢磨分外之事。既然這樣,朕一定會成全你。”朱由榔笑道。

“諸位愛卿,朕以為,受之所言甚為有理,就按他說的辦。”朱由榔面色一整,下了決心。

“陛下,還請三思啊,若是清兵真按起田公說的置南昌、吉安、贛州于不顧,直接南侵廣州,那時再調水師來援可就晚了。陛下安危關乎社稷安危,關乎大明中興大業,不可不防啊。”陳子壯再次谏道。

“集生,起田說這話,朕可以當作笑話聽,畢竟他是個文人,不懂兵事。你作為兵部尚書,難道也不知兵?濟爾哈朗、洪承疇那是什麽人?打老了仗的人,難道他們敢在自己身後留下南昌、吉安、贛州三顆地雷?他們不怕被斷了後路?你見史上哪有這麽用兵的?”朱由榔責道。

“是,臣遵旨!”陳子壯一聽這話,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答應下來。

錢謙益這才完全把心放下來:“成了,洪大人交辦的事,算是辦成了。”

“還有一事。如今與清兵的戰事,乃最重要務,為了避免贻誤軍機,快速決策,朕決定成立一個專門機構,專責軍事之務。此機構就叫軍機處吧,設在勤政殿以西,便于朕随時了解各地戰況。軍機處以陳子壯為首,負責籌建,錢謙益、陳際泰、陳邦彥、黃宗羲為軍機大臣,嗯,起田既然有志于軍事,也入軍機吧。”

“朕需要強調的一點是,軍機大臣除陳子壯之外都是兼職,且不可因兼職而忽視了本職。”

“可先,俨若,桐若,你們幾位就專責民政,別在軍務上分心了。”

“臣等遵旨!”吳炳為首的臣子們,都躬身領旨。

錢謙益心中大喜:“軍機處?這是皇上專們為我而設嗎?滿殿臣子,除了我錢某人外,也就是陳子壯算半個知兵之人,難道這是皇上為了讓我名正言順地參與軍機而設的?”

“若是如此,南明的軍事部署于我而言,還有什麽秘密可言?天亡大明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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