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六十六章 楊蕙怡背後之人竟是他?!

朱由榔罵林察“欺主”,無非是指當初迎立朱聿锷之事。

“陷主上不義”是指被解除兵權之後,林察一直小心翼翼,不多說一句過頭話、不敢行差踏錯半步的舉動。

這種舉動看似是低調做人,實則給外人的印象不佳,有裝可憐博同情之嫌,就好像皇上是那種“兔死狗烹”、容不得功臣之主。

所以,令朱由榔心裏不舒服。

林察之所以被罵了反而感覺輕松了,是因為皇上只要罵出來,那就意味着以後不再追究了。

怕的就是不罵出來,在心裏給你一筆一筆地記着小黑賬,等到合适的時候,一下子爆發出來。

那可就真要了命了。

朱由榔罵了兩句,籲了口氣,接着說道:“錢謙益的事,朝中大臣所知者不過陳子壯一人,陳際泰、瞿式耜和陳邦彥也并不全知,只是隐約猜到些罷了。你能敏銳地觀察到朕的心思,也算細心之人。行吧,你就虛與委蛇,與之周旋。記住,他如今還有大用,不可讓他發現一絲一毫端倪。可記住了?”

“臣記住了。”林察道。

“洪玉雄此人如何?”朱由榔問道。

“回陛下,此人乃福建莆田人,貧苦出身,早年入水師當兵,因作戰勇猛,累功升至守備。此人忠則忠矣,只不過勇猛有餘而智謀不足。若與錢謙益這個老狐貍打交道,不是上佳人選。”林察答道。

朱由榔想,覺得若行詐降計,勢必讓他知情,一個作戰勇猛的人,還不足以擔當此任。

看向林察,朱由榔覺得此人雖然犯過糊塗,但當時也是在自己生死不知的情況之下,有可恕之處。況且此人在自己最孱弱的時候,蒙陳子壯所召,在收降陳際泰、大敗李成棟兩次關鍵戰役上,立了大功。

涼了他一年多,雖然他的表現有陷主不義之嫌,但內心憂懼想來也不是假的。

錢謙益勸其投降,他能堅守本心,即時來報,說明骨子裏還是忠的;又能順水推舟,未壞我大事,足見其睿智。

算了吧,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別再計較了。

主犯不計較了,那從犯林覺也別計較了,更何況林覺是陳子壯的女婿,就此一并免罪吧。

“讓林覺重新擔此重任吧,至于洪玉雄,讓他去禁軍任千戶。此事,你去運作,最好把人情落在錢謙益頭上。”朱由榔吩咐道。

“臣代弟林覺謝主龍恩!”林察聞言大喜,連忙磕頭謝恩。

“林察,送你一句話,坦坦蕩蕩,忠心事主,雖有過不罰;蠅營狗茍,刻意為善,便有功不賞。過去的就過去了,日後你林家興衰,全系于你一念之間。好自為之吧。”朱由榔淡淡地說道。

“陛下,……,臣,臣早就知過了,今後一定剖肝瀝膽,忠心事君,若再生半點異心,請皇上屠了臣全家!”林察一聽,激動地落下淚來,連忙表态。

一年多來的擔驚受怕,在得到皇上親口許諾不再追究這一刻,完全放下了。

從今之後,可算能安然入睡了。

“千萬千萬不要再生異心了,這位主子太精明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啊,真不能哄弄。今日若是有半點偏差,別說林家再次崛起了,因此全家送了性命也不是沒有可能。”

回府的路上,林察想一想今晚的經歷,不由得一陣陣後怕。

……

關于廣州知府戶房書吏田成興,黃宗羲也已經查到了些許眉目。

二十九。

“黎明會”之後,黃宗羲單獨求見朱由榔。

“陛下,據臣對田成興的調查,發現他與兵部侍郎佟養甲的管家佟四寶來往甚密,所以,臣懷疑,佟養甲即是楊蕙怡背後之人。”黃宗羲奏道。

“佟養甲?”朱由榔聞言,立即想起在原本歷史上,佟養甲确實是降而複叛,當然,最後被李成棟在越秀山鎮海樓所殺。

想起鎮海樓,朱由榔猛然想起,佟養甲在福建訓練招降的千餘名漢八旗降兵,就駐紮在越秀山,而千戶楊洪富的衛所就設在鎮海樓。

說起這支軍隊,還是朱由榔令駐紮于越秀山上的。當時他并沒有多少想法,既想用楊洪富守衛廣州,給清兵一個暗示:“只要投降,同樣可以得到信任”,以此來例證中華民族是一家的理念,同時又擔心這些漢八旗的忠誠度,所以,就讓他們駐在了城外的山上。

難道,歷史又要再次重演?佟養甲終究還是逃不脫歷史的宿命嗎?

若說佟養甲早就暗中歸降了清朝,朱由榔認為可信度達到了八成以上。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洪承疇如無暗藏一支軍隊大廣州,他是不可能兵行險招,直接進攻廣州的。而且,佟養甲和佟養性、佟養真雖不是親兄弟,但畢竟是一個大族,都是撫順人。

佟養性、佟養真雖然都已經死了,但佟養真的兒子佟圖賴現任禮部侍郎,正藍旗回山額真。

有這麽一個同族侄子在,要招降佟養甲并不難。

想到此,朱由榔基本已經斷定,黃宗羲的懷疑是很有道理的。

那麽,如果佟養甲已經暗中降清,他跟錢謙益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嗎?

照目前情況看,佟養甲知不知道錢謙益是同路人不能肯定,但錢謙益肯定并不清楚佟養甲的存在,否則他不可能冒險去策反林察。

若是如此,那只能理解為這是洪承疇為了保證錢謙益這顆暗子的安全,特意安排的了。

那麽,極有可能在清兵到達廣州之前,洪承疇再通知錢謙益與佟養甲接頭,然後以守衛廣州城防的理由,順理成章地将楊洪富這支軍隊調進廣州。

真危險啊。

若不是自己驚醒,想到了洪承疇計策的漏洞;若不是從梅香和老烏面相上看出女真人的特征,誰會查到佟養甲身上?

“太沖,朕同意你的判斷。唉,朕待佟養甲不薄,沒想到他還是反叛了。難道兵部侍郎的職位不算重嗎?”

“陛下,佟氏一族與滿清勾連甚多,早就成了愛新覺羅家族的忠實走狗,他們早就忘了祖宗了,對我大明的認同感和歸屬感不強,也在情理之中。”黃宗羲答道。

“此言有理。太沖,先不忙求證,暫時按兵不動,只暗中監視即可。現在還不到揭鍋的時候呢。”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