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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北京城裏那位還是不死心

“睡得好香甜啊。”

孫同林一覺醒來,感覺睡得很好,剛要下床去查崗,卻見窗紙已白,顯然天已大亮。

“咦,這都什麽時辰了?我怎麽睡這麽沉?過去從沒有睡這麽死過的。”孫同林奇道。

再一看親兵和衣趴在自己的床邊,也正睡得正死,嘴角邊還溢出了哈啦子。

“快起來,還睡!”孫同林用腳踢了親兵一下,親兵兀自未醒。

“嗯?不對!”

孫同林猛然覺得不對,快速穿衣下床,打開門沖到院子裏。

卻見院子裏沒有一個站崗的,除了在帳篷裏睡着的,就是縮在門邊、牆角呼呼大睡。

“哈所長,哈所長……。”孫同林這才知道大事不好,趕忙去敲哈提斯的房門。

無人回應。

孫同林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卻是沒有上闩。

推門進去一看,孫同林一下子蒙了!

屋裏哪有人?

趕快去別的屋查看,除了哈提斯,還有張念寶不見了!

所幸其他工匠都還在。

孫同林知道,這是着了道了。

連忙把人都喊醒,四下裏搜尋,所謂的店掌櫃和夥計全都不見了蹤影。

孫同林大悔,連忙命人去尋了鎮上的裏正來問。

裏正的話,讓孫同林的心徹底掉進了冰窖。

卻原來,這位桑掌櫃是三個月前才來到本地,花重金盤下了這個客棧,客棧的真正主人确實姓桑,不過,老兩口把店盤出去之後,去鎮上住去了。

孫同林趕緊派人往北追,一直追到長江邊,見到了水師的兵,卻是誰也沒有發現哈提斯和張念寶的蹤跡。

……

此時的永歷皇帝朱由榔,正坐着一條萬料大船“龍升號”航行在長江之上。

這是一只龐大的船隊。

那條在南海曾經座過的“龍升號”是五千料大船,也在這只船隊之中。

船隊大約有五百多條船,五千料以上的大船就有二十條以上。

這條船隊,有水師兩萬,禁軍一千,山地軍三千,另有工程兵三萬。

這條艦隊的目的,是西取四川。

艾能奇已經奉旨從襄陽而西,去取漢中,目的是拿下漢中,從北面進攻四川。

而這只船隊的目的,則是從水路直取重慶。

……

“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

千尋鐵鎖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頭。

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

今逢四海為家日,故壘蕭蕭蘆荻秋。”

此時船隊正航行在夷陵以西的江面上,朱由榔望着湍急混濁的江水,不由得詩興大發,吟了一首劉禹錫的《西塞山懷古》。

“是啊,陛下,四川不取,南京則不穩啊。您看,這江水滔滔東流,逆水行船如此費力,若是順流而下,估計用不了一個月,就可以直達南京了。”顧炎武道。

“是啊。四川天府之國,千裏沃野,最是富庶,卻是易守難攻。哎,雪松,你知道入四川有三條路,但知道分別叫什麽道嗎?”朱由榔問道。

“陛下,這可難不倒臣。從陽平關出發,翻越米倉山,到達四川廣元,再經過劍門關,到達梓潼、綿陽,最後抵達成都,這條道叫‘金牛道’。

自漢中出發,翻越米倉山,直通向四川的巴中,再由巴中繼續向南可達重慶,這條道叫米倉道。

自漢中子午,經過西鄉、萬源,最後到達達州,再繼續向南也可至重慶。當年楊貴妃吃荔枝,唐玄宗派人從四川急運荔枝到長安,所謂‘一騎紅塵妃子笑’,走的就是這條路,所以被稱作‘荔枝道’。陛下,不知微臣說的可對?”

“哈哈哈……,雪松,果真淵博的很啊,确實好此。”朱由榔贊賞地說道。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臣從龍之前,因避難沒少跑了地方,每到一地,必千方百計尋地方志來讀,故而對各地地理、風俗、掌故、人物也算比較熟稔。”顧炎武毫不客氣地自吹道。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這句話說的好。讀死書,就成了趙括的紙上談兵。只有仗劍天涯的人,才能體驗人間疾苦,寫出的的才是脍炙人口的佳句,人生中的真谛。詩仙太白,詩聖杜甫,哪一個不是讀了一肚子書,走了一輩子路呢?”朱由榔道。

他很想跟顧炎武這句名言接個下聯:“走萬裏路不如閱人無數。”

這個下聯,若從字面意思上看,是沒有什麽,只不過是增加閱歷,增加看人的本事而已。

不過,朱由榔可不打算接下去,因為,“閱人無數”很容易讓人往歪處想。作為皇帝,他可不能留下這種千古名句。

到了後世,還不知道會被那些年輕的“杠精”如何解讀呢。

“是啊,陛下,從讀書到做官,其實是一樣的道理。臣若為一縣、一府之主官,一定深入民間,了解百姓疾苦,決不會高高在上,坐在衙門裏胡亂發號施令。”顧炎武道。

“嗯,從讀書引發到做官,雪松此番感悟非常不錯。這樣吧,你剛才這句話寫個文章,交給你的好朋友給發表發表,朕看可以作為各位地方大老爺的行為準則之一。那些不問民間疾苦的官,朕是真容不下他們。”朱由榔道。

“是,臣再仔細揣摩揣摩,把陛下的意思理解透,寫到文章裏去。”顧炎武應道。

“前方已到歸州,咱們君臣是不是去瞻仰一下屈原祠?”朱由榔問道。

“陛下,屈原祠并不在歸州,咱們的行程耽誤不得。依臣之意,等咱們得勝而歸之時,再去憑吊一番,陛下您看可好?”

“好吧,還是以國事為重吧。”朱由榔接受了顧炎武的建議。

畢竟這是去打仗,而不是來旅游。

“陛下,江上風大,還是回艙休息吧。”楊愛立在朱由榔另一側,見有話縫,連忙道。

“陛下,後面快船送來一份緊急奏折,是錦衣衛指揮使馬吉翔令人快馬送來的。”

朱由榔正準備回艙,卻見船尾一位中年男子着急忙慌地過來,手裏拿着一份奏折。

朱由榔接過來,略看了看,眉頭一下皺了起來:“果然,北京城裏那位還是不死心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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