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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順治的心事

太後的話,索尼可不敢接。

确實,皇上雖然眼看十三歲了,按漢人的标準,還沒有成丁。

可這麽一個尚未成丁的人,卻是主意極大。

大清國有這麽個皇帝,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有賢人輔佐,所思所想皆是利國利民,那應是好事;若親近小人,這樣的性格則很可能給正處于多事之秋的大清,帶來災難。

所以,索尼一直想推動太後聽政。

因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太後的智謀不亞于男子,甚至比男子更有優勢。當今大清內憂外患,既要對付朝中多爾衮餘黨,還要能跟永歷抗衡,正需要她這樣的強有力的人物掌管朝政。

肅親王性格太暴、太粗,思想太過簡單,當攝政王真是太難為他了,做出的一些決定很讓人哭笑不得。

索尼已經看出,太後有意去掉這個盟友了,一來可以平息多爾衮餘黨的怒火,二來嘛,也給皇上親政掃平障礙。

可是,這些事,他不想參與。

過多參與皇家內部的事,往往會不得善終。

想到這裏,索尼躬身道:“太後,奴才以為,當務之急還是先把鋼槍造出來,否則,難以跟朱由榔相抗啊。”

布爾布泰一聽索尼轉了話題,一雙妙目在索尼身上盯了兩眼,道:“也罷,你不願意參與那事就不參與吧,哀家讓蘇克薩哈去辦,你就專心辦好鋼槍的事吧。”

索尼不想一下子就讓太後猜中了自己的心思,身子一彎,道:“奴才這點小心思,瞞不過太後。”

“只要盡快反鋼槍造出來,就是大功一件。哀家看,朱由榔似乎并不着急往江北進軍,看來他也是遇到了難處。那正好,咱們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那個龔什麽,給他升升官吧。”

“回太後,龔鼎孳。”

“哦,龔鼎孳,讓他當禮部侍郎吧。按說,立了這麽大的功,賞個尚書也沒什麽,可惜,他這人風評一直不好,淫逸好色,不宜重用。”

“是,奴才遵旨。太後說的是,漢人重名,太虛僞,大部分都是僞君子、真小人。這龔鼎孳在家丁憂,還能想着幹辦這麽件大事,絕不是為了朝廷大業什麽的,他是想着自已的榮華富貴呢。這樣的人,僞君子都算不上,但的确能算得上一個真小人。”

索尼不屑地說道。

“行了,這些話也只能對哀家說說,不可對旁人言。咱們滿人人少,要治理這麽大的國家,離不開漢人,真君子也罷,真小人也罷,只要對咱們大清有好處,暫且用着吧。”布爾布泰道。

“是,奴才省得了。”

……

索尼走了,布爾布泰卻陷入了沉思和憂慮之中。

接下來,她要謀畫兒子親政的事。

可令她煩惱的是,兒子漸長,不但主意越來越大,而且漸有不聽話的跡象,時不時的還頂撞自己幾句,有時還能看到他眼裏露出來不服的情緒。

可究竟為什麽呢?有人在挑撥他們母子關系嗎?可能給福臨影響的人,除了自己,就是他的師傅範文程。

範文程是先帝極為寵信之人,對先皇和皇帝都是忠心耿耿,且行事謹小慎微,他絕不敢也不會教唆皇帝跟自己産生嫌隙。

那還能有誰?她着實想不大清楚。

“得了,他畢竟年幼,等他真正長大了,就會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布爾布泰想了一會兒兒子的事,始終不得要領,也就把心事放下了。

“來啊,傳蘇克薩哈。”

“喳!”

……

福臨有心事,卻是一點都不假。

這個心事,就來自于他的母後。

當年,他還小的時候,他的皇阿瑪曾經跟他說過一些話,這些話在他幼小的心裏生了根。

随着年齡漸長,他的身體漸漸發生了變化,已經稍微懂得了一些男女之事。

當吳良輔告訴他一些男女之間的事之後,尤其在範師傅給他講了“禮義廉恥”之後,當年皇阿瑪埋在他心裏的那棵種子,慢慢發芽了,長大了。

當他再次審視他母後的行為時,敬愛慢慢在減少,而不滿卻是一步步在瘋長。

可當年皇阿瑪的話,他只能放在心裏,永遠永遠不能對人言。

而且,他現在還很弱小,還需要母後以及她背後的力量給予扶持。

所以,他得隐忍。

……

範文程給福臨講了一段論語,又拿出一些折子,詳細給他講了肅親王處置政務的想法、目的,以及如此處置産生的有利或者不利影響,然後就下值回府了。

範文程這樣的教導,非常有效。

年僅十三歲的福臨,慢慢對政務熟稔了,已經能對豪格和各位輔政大臣的處置意見提出自己的看法了。

他自信,等親政之後,自己處置政務,不會比皇兄差,只會比他高明。

其它都好處理,但對于朱由榔這個正在壯大起來的敵人,他也想不出什麽好的應對方法。

不光是他,太後、皇兄,包括在他眼裏非常睿智的範師傅,也是無可奈何。

除非大清也能夠造出火器。

造火器?哪有那麽容易啊?

如果造不出火器,那自己這個皇帝能做幾年?會不會甫一親政就下臺,淪為亡國之君?

“皇上,奴婢聽說鄂碩那裏有很多江南買來的好玩藝,要不,奴婢陪皇上去看看?”

福臨正在出神,太監吳良輔小心翼翼地問道。

“江南的?他哪來的?”福臨問道。

“去年他去江南采買的時候買的,聽說有一種小球,叫什麽玻璃球,透明的,可以用手指彈着玩。”

“玻璃球?是什麽東西?”

“聽說是從廣州那邊傳過來的,五顏六色的,很好看。”

“好,帶路,朕去看看。”

福臨聞言興趣大增,擡腿出了乾清宮,往內務府走去。

來到鄂碩的簽押房前,福臨剛要進去,忽然聽到裏面傳出一陣非常悅耳的笑聲:“咯咯咯……,阿瑪,你輸了!”

嗯?鄂碩的房裏怎麽會有女人的聲音?阿瑪?鄂碩這個奴才什麽時候有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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