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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多铎偷渡

從吳府回來,朱由榔算是放下了心。

皇家銀行成立了,對手工業發展的推動作用是顯而易見的;恩科順利結束,選的士子朱由榔挺滿意,最起碼志同道合,為全國統一之後,提供了人才支撐。

治大國如烹小鮮,最忌急功近利。

盡管這兩樁事剛開頭,才看到初步成果,但好在希望的種子已經埋到土裏,假以時日,定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于是,朱由榔的心事稍解,開始把目光投向河南。

歷史上的黃河決堤還會發生嗎?開封的老百姓能不能擺脫家園被毀、妻離子散的厄運?

朱由榔盡管對李定國、馬寶非常信任,但想到人為掘堤那麽容易,尤其汛期時,甚至一人一鍁就能讓大壩決堤,心裏充滿了擔心。

……

七月二十八,許州,左路軍元帥府邸。

“大帥,馬伯爺先鋒已打下尉氏縣,派人請示行止。”新任參軍王士中向正在看地圖的李定國禀報道。

“雙禮、進忠到了何處?”李定國頭也不回地問道。

“回大帥,馬将軍已兵臨洛陽城下,而馮将軍已經打下商丘。”王士中禀道。

“嗯。”李定國回過頭來,對王士中道:“命馬寶在尉氏休整三日,三日後向開封進發。記住,令他兵臨開封城下時,圍城不是最要緊的,派兵保護黃河大堤是第一要務。不管是人為還是汛情所致,只要決堤,本帥就拿他是問!”

“嗻!”

“另外,嚴令雙禮不要休整,火速沿黃河南岸向西搜索前進,限他于八月初七辰時務必趕到西雙河鋪。進忠那裏也要抓緊,不要在洛陽戀戰,打下來就打,打不下來就分兵東進,一定要在八月初七辰時之前控制荥陽。”

“嗻!大帥,定北侯那裏是不是也安排一下?”

“皇上判斷多铎的目的是在河南境內遲滞甚至消滅我軍,吳三桂肯定會在河南開打之後進行反擊,試圖将定北侯趕進河南,利用黃河水泛濫将我左路軍困于大水之中,上演水濫七軍的戲碼。呵呵,算盤打得好精明啊。傳令給定北侯,命他勿須顧忌河南戰事,全心全意對付吳三桂。”

“嗻!”

王士中躬身領命之後,并沒有立即退下去。

“大帥,卑職以為,馬伯爺那裏是關鍵,戰事是一方面,保護大堤更為重要。如不出意外,屯濟一定會在撤出開封之前搜刮幹淨百姓的存糧。還有,也不能排除,在我大軍到達黃河南岸的時候,清兵已經毀堤的可能。”

“是啊,這才是本帥最為焦慮之事。開封城地勢低于黃河數丈,一旦決堤,洪水順堤而下,瞬間就可淹沒開封。到那時,不但百姓被淹、家園被毀,數百裏平原也将成為大澤,我軍危矣。”李定國憂心忡忡地說道。

“大帥,卑職建議,将南京送來的三萬條麻袋抓緊送到馬侯爺軍中,另外,是否可以利用這三日休整間隙,請馬侯爺派一支小部隊,先秘密潛到西雙河鋪子?”

“不用,只把麻袋送上去罷。馬寶、白文選不是庸碌之輩,他們會想辦法的,派小部隊無濟于事,屯濟一定會在西雙河鋪子布下重兵張網以待。因此雙禮大軍克期抵達才是關鍵所在。”李定國道。

“另外,馬寶軍中暫不宜多存糧,能夠大軍吃三日的糧食就行,多了反而成為他的累贅。辎重營這幾日要四處搜集門板之類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嗻!”

……

開封城內,貝子屯濟府人來人往,大堂之上謙襄郡王瓦克達、貝勒常阿岱、貝子屯濟、南陽守将林正平皆陪坐于側,而正位上坐着的赫然是豫親王多铎。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誰也想不到,多铎會出現在這裏。

多铎原在開州,于昨晚秘密從延津渡口渡過黃河抵達開封,與他同時抵達的,除了謙襄郡王瓦克達、貝勒常阿岱之外,還有數百名親衛,而開州城頭上,仍然飄揚着他的王旗。

“十五弟,這招玩的漂亮啊,李定國肯定想不到你已經到了開封城。有你主持,李定國、馬寶這等粗莽之輩一定會成為我們的網中之魚。”屯濟一臉谄媚的笑對多铎說道。

屯濟是莊親王舒爾哈齊的第三子,與多铎是叔伯兄弟,乃濟爾哈朗的兄長,只因他是庶子身份,所以不如濟爾哈朗受重視罷了。

多铎跟屯濟并不對付,原因就在于屯濟曾經是豪格的手下,跟豪格東征西戰,關系莫逆。

而屯濟自父親被努爾哈赤處死之後,行事非常低調,對自己的叔伯兄弟們都十分巴結,哪一個他也不敢得罪深了。

本以為靠上豪格能翻身呢,沒想到豪格也死了,更沒想到的是,來河南督戰的,竟是豪格的死敵多铎。

所以,他更是加上了小心。

“三哥,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十五弟是孫吳在世、諸葛重生一樣。你可別忘了,六哥的才能并不比我差,可他還不是降了永歷?”多铎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屯濟的巴結之意非常明顯,但并沒有換來多铎的一個笑模樣和好言好語。

“十五弟,六弟是六弟,我是我,你也知道,六弟向來看不起我,兄弟感情很淡。若論心裏親近,我與十五弟可比他親呢。請十五弟放心,你三哥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叛國投敵。”

屯濟一聽多铎提到了濟爾哈朗,吓了一跳,連忙躬身施禮,脫幹系、拉近乎、表決心,一套流程操作下來非常的順溜。

“三哥多心了。六哥是什麽樣人,我心裏跟明鏡似的。咱們愛新覺羅家的,有一個算一個,對內能人頭打出狗腦子來,對外卻沒有一個是孬種。六哥降明,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我想,他一定是顧念數萬大軍的生死,所以,我并不怎麽怪他。”多铎擺了擺手,仍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對于這番話,屯濟可不敢置評。

他可不敢順着說,自也不敢逆了多铎之意。

所以,只能閉嘴不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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