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元莘看了老半天才明白向日葵是什麽意思。
她叫“葵”, 顧餘川肯定是故意把自己的ID改成“向”的！
這人也太猥.瑣了！
于是元莘怒氣沖沖地質問他：“向日葵是什麽意思？！”
顧餘川：“是一種陽光且純潔的植物。”
元莘：……
元莘實在不忍說出“向日葵”作為情侶ID的另一層隐晦而污穢的含義, 只好默默咽下這口氣。
好在顧餘川盡職盡責又技術過關，元莘才慢慢忽略了自己被占便宜這回事。
在頂級大神的教導下, 元莘很快把游戲新出的幾個角色全部練了一邊，還充分了解了各個角色背後的故事背景。
而顧餘川作為資深玩家, 也給元希提供了不少建設性的建議。
比如手游和端游的區別，手游應該最大的發揮其操作簡單精煉的特性, 還應該注意游戲時長的分配等等。
說的頭頭是道，元莘甚至覺得他比自己這個開發游戲的還要專業。
正當兩人讨論的熱火朝天時，顧餘川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顧餘川始終安靜的聽着。
挂電話前, 他終于說了一句話：“嗯, 明天見。”
元莘奇怪地看着他：“你有工作要做嗎？不然我們回去吧。”
“沒事。”顧餘川看了眼手表，“不過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走吧。”
不知道為什麽, 元莘總覺得顧餘川自從接了那個電話之後就變得沉默了很多。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估計是工作上出了什麽煩心事, 元莘很想替他分擔, 可惜煎餅夫婦那邊的工作她從來沒有參與過, 說出來大概也幫不上忙。
既然不想說話，那就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吧。
誰知道剛進家門，元莘正準備回卧室換衣服，卻突然被顧餘川拉住手腕：“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怎麽了？”
顧餘川猶豫了好一會兒，眼神有些躲閃：“如果……如果我和你想象中不一樣，你會不會離開？”
元莘不知道顧餘川所謂的“不一樣”是哪裏不一樣。
難道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性格沖動, 有可怕的反派人格了？
這并不是壞事。
越了解自己，才能學會控制自己。
于是元莘安慰他：“放心吧，我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顧餘川的神色終于放松下來。
……
夜色如墨。
顧餘川躺在客廳折疊沙發上，一點睡意都沒有。
月光灑進這間小小的出租屋，正好映在卧室緊閉的房門上。
其實以他們現在的經濟狀況，早就該換大一點的房子住了。
元莘也提出過幾次，可顧餘川卻仍然戀戀不舍。
他總覺得，離開了這間小公寓，他和元莘的關系就不會和從前一樣了。
但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不出他所料，陸國棟果然約他見面了。
這次見面完全在顧餘川的計劃之內，只要陸家能夠上鈎，他的一切忍辱負重，他過去所承受的所有傷痛和仇恨，都可以一并解決。
他和元莘的關系……也會在那一刻得到答案。
而那時候，元莘還願意陪在他身邊嗎？
顧餘川深深地嘆了口氣，在寧靜的夜色中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十點。
顧餘川準時到達了和陸國棟約見的日式茶道館。
作為有求于人的那一方，陸國棟的禮節做的非常到位。
他提前了二十分鐘到場，見到顧餘川走近包廂，連忙站起來迎接，臉上的笑容熱情且真切：“是小顧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顧餘川認真地凝視着面前這個人。
個子不高，中等身材，鬓角的頭發已經花白，臉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鏡片下的雙眸卻時刻散發着陰狠的光。
這雖然是他們的初次見面，可陸國棟的長相卻早已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裏。
他平靜地沖陸國棟點了點頭：“陸總，您好。”
陸國棟連忙拉着他坐下，一副噓寒問暖的架勢：“你和我們向遠是同學，又是阿莘的丈夫，理應叫我一聲伯父才是。”
“叫陸總實在太見外啦。”
顧餘川并不接他的話。
陸國棟顯得有些尴尬，連忙岔開話題：“阿莘最近怎麽樣啊？聽說她開了一家游戲公司？真是不錯，你們兩個都是有出息的孩子！”
顧餘川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多謝顧總誇獎，還要多虧了陸向遠，否則我也不可能認識元莘。”
陸國棟暗暗咬牙。
當時陸向遠和蕭雅逼迫元莘嫁給一個司機的事情他也知情。
那會兒元家已經徹底敗落，雖然陸氏背地裏用了些手段取得了元家的家産，可明面上兩家還是一直交好的世交。
外人并不知道其中有什麽貓膩。
所以只要元莘存在一天，他們就得背負着陸向遠和元莘的婚約一天。
已經一無所有的女人，對陸家毫無裨益。
所以陸國棟也就默許了元莘被迫嫁給顧餘川的事情。
誰知道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居然風生水起，不但元莘處處給陸家使絆子，這個顧餘川也出來插上一腳。
陸國棟心中憤恨，卻依然要做出一副笑臉相迎的樣子：“小顧啊，你看咱們兩家的關系這麽親近，過去向遠不懂事，做的那些荒唐事就讓他給你道個歉，當過去了好不好？”
“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把過去的那些事情發在網上，也讓你蒙受了不白之冤。你看，你澄清一下，對我們兩家都有好處，是不是？”
陸國棟懇求的話說的低三下四，可顧餘川卻根本不買賬。
“對你們陸家有好處，對我沒什麽好處。”
顧餘川這話說的很明白，陸國棟很快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這個顧餘川可比他那個廢物兒子強多了。
陸國棟終于放下那一副慈祥長輩的作态，眯起眼睛看向顧餘川：“你想要什麽好處？”
顧餘川臉上的表情終于有所松動。
“陸總應該也知道，我的餐飲連鎖店目前正處于發展期，想要擴張卻沒有資本。”顧餘川輕輕為陸國棟将茶斟滿，“我還想再擴建一百家分店，但苦于沒有資本。”
陸國棟沒有動面前的茶盞，冷着臉道：“要多少？”
“八個億。”
“不行。”陸國棟立刻道，“陸氏剛交了六個億的罰款，旗下的各項産業又入不敷出，突然拿出這麽多錢，實在做不到。”
“陸總，這個錢你不會白給。”
顧餘川道：“這八個億你們陸氏大可以作為投資入股，每年享受分紅，除了我之外，您就是煎餅夫婦的最大股東。而且……您的這筆投資，可比我的任何澄清都要有效果。”
陸國棟鎖眉暗忖。
顧餘川說的不無道理。
對于陸氏與元莘和顧餘川之間的恩怨，大衆已經看了太多了。
就憑顧餘川一句單純的澄清，效果并不會太好。
反而還會留給網友們遐想的空間，懷疑是不是元莘和顧餘川又受到了陸家的威脅，才迫不得已做出違背內心的事情。
但陸家對顧餘川的投資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陸家的表示。
能把這麽多錢投入顧餘川的産業中，恰恰表明了陸家的大度，而此時顧餘川再出來表明态度，必然會事半功倍。
只有這樣，大衆才會真正相信兩家的恩怨就此化解。
道理雖然這麽說沒錯，但陸國棟于公于私都不想把這筆錢投給顧餘川。
一個将陸氏陷入如此不仁不義境地的人，陸氏怎麽可能還給他投資？
“陸總，您只要答應投資，我相信，網上的那些不實言論都會徹底瓦解。”顧餘川繼續道，“陸氏的業內口碑也會有所提升。”
也對。
就算先答應投資了又怎樣？
只要想辦法在合同上動動手腳，這八個億完全可以像當初對待元家一起投資的那個項目一樣，半途撤資。
那個時候陸氏的危機已經度過，一切都好說。
陸國棟心裏差不多有了譜，但也不能答應的太痛快：“這倒是一個好辦法。不過八個億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我需要把你的訴求傳達給董事會，等我們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顧餘川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事情八.九不離十了。
“那麽陸總，希望我們的願望都能彼此達成。”顧餘川笑着伸出右手，兩人各懷鬼胎，雙手交握。
……
元莘一大早就去公司了，準備把fish在國內尋找合作夥伴的好消息分享給團隊，順便盡快将游戲策劃的任務安排下去。
她先跟杜特商量了這件事。
杜特在游戲策劃方面的商業嗅覺比她敏銳，提前得知策劃任務的确是個好消息，但公司人多眼雜，很有可能走露風聲。
所以杜特覺得，只需要找幾個新的過的策劃組成新團隊，悄悄的做出策劃案就行了。
兩人決定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
杜特推薦道：“我知道公司附近有一家日式茶道館，這會兒上班時間人比較少，我們去那裏商量怎麽樣？”
于是兩人抱着電腦，拿着亂七八糟的文件，來到這家茶道館。
這裏的确環境優雅安逸，所有的顧客都被安排在私密的包間裏，非常适合商業談判。
服務生帶着元莘和杜特往裏走，另一位服務生和他們擦肩而過，拉開了旁邊一間包廂的木門，準備送些餐點過去。
可就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元莘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間包廂裏居然坐着兩個絕不可能見面的人！
顧餘川和陸國棟！
這兩個人為什麽在這裏見面？他們有什麽要談的？
元莘不由得回想起原着劇情中顧餘川殺害陸家父母的片段。
難道說……顧餘川還是沒能逃脫反派的人設，準備動手了？！
難怪昨天晚上顧餘川突然拉住她，問她什麽如果不一樣了會不會離開他的話，原來他早已經做出了最終的計劃！
元莘吓得差點站不穩，旁邊的杜特看她臉色煞白，奇怪道：“你怎麽了，莘姐？”
他嗓門有點大，吓得元莘連忙跳起來捂住他的嘴，然後緊張兮兮地對服務生道：“能不能給我安排到這個包間？”
她指了指顧餘川旁邊的那間。
服務生态度恭順地點頭，替兩人安排好房間，斟上茶，就悄悄退出去了。
杜特打開電腦，正準備跟元莘講解自己的思路，就發現元莘撅着屁.股貼在牆上聽牆角。
“你在幹什麽？”杜特奇怪道。
“噓！”元莘比了個安靜的手勢，“你就坐在那兒，老老實實喝茶，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什麽《全員聯盟》的策劃案，現在統統靠邊站，怎麽可能比人命關天的事情重要？！
好在這家日式茶館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太好，建築結構大多都是木質的，元莘貼着木門，隐約能聽到一點隔壁的動靜。
但完全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元莘心裏忐忑極了。
原着中的顧餘川是對陸家父母兩人一起動手的，按照文字描述來看，應該是使用了某種管制刀具。
雖然時間上對不上號，但難免元莘的出現會對劇情産生蝴蝶效應。
所以這次……顧餘川會用什麽方式？
刀？還是毒？
元莘特別想給顧餘川發消息過去，讓他別沖動，人生還很美好，可千萬不能讓後半輩子在監獄中度過。
可萬一他看到消息被激怒了怎麽辦？
別無他法，元莘只能老老實實地聽牆角，但凡隔壁有點動靜，她一定會第一時間沖進去，攔住顧餘川，讓他懸崖勒馬。
聽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元莘蹲的腰都疼了，就在她以為是她誤會的時候，隔壁突然發出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難道……陸國棟已經受傷倒下了？
元莘顧不得多想，連忙沖出包廂，然後一腳破開隔壁的門，大吼一聲：“別沖動啊！”
顧餘川：？？
不小心把茶杯打碎的陸國棟：？？？
作者有話要說： 元莘：對不起，沖動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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