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周之後, fish娛樂将會選擇出四家手游公司，讓他們在賽場上進行角逐。
元莘的元子游戲必須先拿到這個進入決賽的資格。
聽聞fish将要在國內尋找合作夥伴, 大大小小的手游公司都蓄勢待發，其中不乏強力的競争對手。
但凡稍有些實力的公司，都會在這一周之內, 将《全員聯盟》的手游策劃案交給fish娛樂。
而fish那邊也特派了一名策劃總監來國內主持大局。
這人名叫鐘書瑤, 近些年在國際繪畫界名聲大噪, 在游戲圈也頗負盛名。
《全員聯盟》端游版的美術策劃就是她。
十五歲就在紐約舉辦了第一場畫展, 所售畫作被一搶而空, 美術界幾位大佬級的人物都稱贊她是“天才少女”，稱她的畫作能将複古與創新完美結合, 開辟了美術界的新潮流。
十年過去了, 鐘書瑤的作品仍然是一畫難求。
上個月還有一位法國的收藏家, 花了兩億美金拍下了她在十六歲時的一幅作品。
她是名副其實的天才。
作為同樣以天才畫手出名的元子，經常被拿出來跟鐘書瑤做比較。
其實兩人的風格和路線完全不同，但總有那麽一些人覺得在國外辦畫展搞拍賣的人要比網絡畫家高級，一直拿這個理由來diss元子，說她是地下畫手, 跟鐘書瑤差了十萬八千裏, 根本上不得臺面。
元莘表面上不以為然，實際還是偷偷調查關注過鐘書瑤的。
一方面是出于欣賞，另一方面兩人的名字整天被放到一塊, 讓她想不關注都難。
鐘書瑤不僅是個天才畫家, 她的家境也讓所有想和她一較高下的人望而卻步。
她的父親是國際上着名的華人股神鐘原, 身價排行世界前三，是所有人口中的神話。
而她的哥哥eric正是創辦fish娛樂的游戲界天才，掌控了互聯網半壁江山的人。
有這樣的家境，元子的确沒辦法跟她相比。
關于eric，元莘還在網絡上看到過不少捕風捉影的傳言。
說他其實并不是股神鐘原的親生兒子，是鐘原收養的養子。但股神對這個養子非常喜愛，打算把自己的獨生女鐘書瑤嫁給他，并讓他繼承鐘家的家業。
可惜的是這個eric并沒有在公衆面前露過面，而鐘家也沒有真正出面承認過這個消息，所以這種豪門世家內部消化的傳言就只能是傳言。
鐘書瑤昨天才剛到a市，今天會在a市的fish運營公司接待這些請求合作的手游公司。
于是元莘一大早就帶着策劃案和杜特，身後還跟着形影不離的小王，三人來到了fish的運營部。
杜特一路上都顯得非常期待，在電梯裏跟元莘喋喋不休：“名場面就要來了，兩位畫手界天才的首次會面！”
元莘瞥他一眼：“可惜她是高高在上的甲方爸爸，我是沒有人權的乙方。”
杜特：“莘姐你不要這麽喪氣嘛，她不過是個策劃總監，又不是總裁！”
“總裁是她哥。”元莘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很有可能還是他老公。”
杜特：……
小王連忙安慰兩人：“夫人，其實您不用這麽沒信心的。顧總既然提前把這個機會介紹給您，他肯定是有把握讓您拿下這個項目的。”
元莘拍拍他的肩膀：“借你吉言。”
前臺小姐姐安排三人在會客室等了一會兒，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鐘書瑤在會議室召見他們。
元莘還是有些緊張的。
畢竟這關乎整個元子游戲未來的命運。
會議室除了鐘書瑤 之外，還有一個年輕男人，應該是她的助理。
助理打開門，邀請三人進來，在看到跟在元莘身後的小王時，明顯有些驚訝：“王……”
小王一把握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初次見面，您姓王是嗎？好巧，我也是。”
助理：……
元莘奇怪地看着對別人家助理擠眉弄眼的小王：“你們認識？”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不認識。”
怎麽奇奇怪怪的……
很快，元莘就忽略了這個小插曲，因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鐘書瑤吸引了。
以前她就在網上見過鐘書瑤的照片，她一直以美女畫家着稱，照片中的她的确飄逸出塵，氣質典雅。
可真人竟然比照片還要好看。
即使她穿着一板一眼的職業裝，但身上那股恬靜的氣質是怎麽也擋不住的。
就連杜特都說：“真漂亮啊……”
元莘情不自禁地透過會議室門口的儀表鏡瞅了瞅自己，其實也不遜色多少啊，只是自己不像她看起來那麽不食人間煙火而已。
就連小龍女都要喝蜂蜜呢，大家不都是吃蛋白質長大的，能有多少區別？
想到這裏，元莘心裏那股來自甲方爸爸的壓迫感才稍微減輕了點。
她大方的走上前，沖鐘書瑤微微一笑：“鐘總監，您好，我是元子游戲的負責人元莘。”
鐘書瑤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笑容疏離：“請坐吧。”
元莘已經感受到鐘書瑤身上散發的那股敵意了。
果不其然，鐘書瑤對兩人齊名的事情絕口不提，始終一副元子的名字根本配不上跟她放在一起的樣子。
她接過杜特遞過去的策劃案，看了一會兒，突然道：“創意不錯。”
元莘點頭微笑：“謝謝。”
之後就是漫長的沉默。
氣氛非常尴尬，旁邊的杜特都緊張地出汗了，于是他趁着鐘書瑤看策劃的功夫，特地找了個話題：“eric先生這次沒有來a市嗎？”
“我一直把他當做偶像呢，如果能見到他，就太榮幸了……”
鐘書瑤的動作終于停頓了下。
她擡起頭，目光淡淡的，明明是在回答杜特的問題，卻始終看着元莘：“eric在處理一些麻煩的事情，你們有機會見到他的。不過……可能會大吃一驚。”
元莘連忙點頭：“如果能和eric還有鐘總監合作，我們真的榮幸之至了……”
“誰說要和你們合作了？”
鐘書瑤突然合上策劃書，拿起來還給杜特：“你們的創意的确不錯，但fish公布合作方案不過一周的時間，我不信這是你們一周內做出的東西。”
元莘臉色也變了：“您這是什麽意思？”
鐘書瑤不屑地勾了勾唇：“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裏提前打聽到的消息，提前準備了這份策劃案。在我看來，提前準備和作弊沒有兩樣，所以……抱歉。”
元莘從沒想過，顧餘川提前幫她争取來的機會，居然會成為他們被拒絕的理由。
或許提前準備的确不是一種公平的方式，但商業競争總是殘酷的，他們并沒有使用不正當的競争方式，提前了解甲方訊息這不能算錯。
誰又能保證其他的手游公司沒有獲取消息的途徑呢？
fish要做的應該是在所有候選企業中，尋找最有潛力、方案最有創意的策劃。
而不是做個假惺惺的衛道士。
所以元莘覺得，鐘書瑤拒絕的主要原因絕不是這個，什麽提前準備不合規，應該只是她的借口。
“我們的确提前拿到了消息。”
元莘并不想講他們之前山海經創意被剽竊的事情，只是想擺明一個事實：“其中的一些客觀原因我想您或許也不願意聽，但我敢保證，這份策劃是我們一周內做出來的。”
“您覺得我們像是提前準備了，這不是恰巧證明，在您心目中，我們的這份策劃比其他人一周之內準備的更完善？”
“所以，”元莘看着鐘書瑤，誠懇地向她鞠了一躬，“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機會。而且我有這個自信，我們一周之內做出的這個創意，其他公司就算花費半年的時間，也做不到。”
“畢竟如果我不承認，您一定沒有我們提前拿到消息的證據。至少在這一方面，我們的态度是誠懇的。鐘總監是否也應該誠懇一點呢？”
鐘書瑤眯了眯眼，目光有些危險。
“你覺得我是在找借口？”
鐘書瑤嗤了一聲，挑釁地看着她：“你覺得是……那就是吧。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元小姐，不屬于你的東西，就算暫時拿到手，它依然不屬于你。”
“項目是一樣，人也是一樣。”
元莘情不自禁地皺起眉。
突然，站在她身後的小王開口道：“鐘總監，對于目标合作夥伴策劃案的取舍，決定權不是應該在eric先生手裏嗎？您這樣貿然否認，eric先生會不會生氣呀？”
鐘書瑤不屑地瞥他一眼：“保镖還管這麽多事？”
元莘奇怪地回過頭。
鐘書瑤怎麽會知道小王是她的保镖？
元莘能感覺到，鐘書瑤對她的敵意很重。
即使對兩人總被拿到一起比較的事情感到不滿，但以鐘書瑤的出身和修養，應該也不會表現的這麽明顯。
所以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這麽看不上元莘？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這個項目也就沒有争取的必要了。
只是可惜了這麽好的機會，可惜了大家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努力。
不論如何，尊嚴還是要留住的。
于是元莘從桌上取走了那份策劃案：“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鐘總監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離開，鐘書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提醒的時候，她臉上明顯跳躍着喜色，說話聲音都柔了不少：“喂？你終于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然而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鐘書瑤的臉色就變得越來越沉。
終于，她嗯了一聲，挂掉了電話。
元莘保持禮貌，最後向她點了點頭：“鐘總監，我們就先告辭了。”
“等等！”
鐘書瑤突然攔住她：“策劃案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