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顧餘川解釋了好久, 元莘才勉強相信這些錢沒有來路不正。
“那你說說吧。”元莘攥着那張燙手山芋似的銀行卡，想了想又還回顧餘川手裏，“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顧餘川又塞給她。
兩人你推我拒了幾個回合，顧餘川才老實交代：“其實我就是eric。”
元莘：？？？
顧餘川：“我本來就有錢。”
元莘呆呆地打量着顧餘川。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人在開玩笑，但越想越不對勁, 最後好像只能相信他這麽一個離奇的答案。
顧餘川就是eric。
他不是那個跟着她白手起家的煎餅大亨, 不是小說原着中那個一窮二白的反派，更不是……元莘想象中那個背負着暴力人格卻偶爾會對她露出些小溫柔的窮小子。
“所以你才能給我fish要進軍國內的一手消息？”
顧餘川點頭：“我就是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幫你。”
元莘：“你之前還說你只有高中學歷？？”
顧餘川：“國內高中，我大學在耶魯讀的。”
“那你……真的和那個鐘書瑤有婚約？”
最後這個問題說完, 元莘也覺得有點驚訝。
她第一瞬間的反應竟然不是問清楚他到底為什麽要裝窮潛伏在她身邊，而是問他和鐘書瑤的事情。
顧餘川連忙解釋：“沒有！”
“其實……我養父的确是想讓我娶她的, 但我沒有答應。”
那就證明傳言是真的咯！
想起鐘書瑤那個趾高氣昂的樣子元莘就覺得來氣。
當時還覺得這人怎麽神經病似的，總是一副被她搶了老公的樣子，結果鬧了半天, 她還真搶了人家的老公！
可是……這個eric是誰不好，為什麽偏偏要是顧餘川呢？
元莘嘆了口氣，心裏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澀感。
“謝謝你的坦誠。”她撇看眼, 随手把那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這錢我不能要。”
“我知道你隐姓埋名肯定有你的原因，而且這個原因八成和陸家有關，這些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歸我管。”明明說的都是事實, 可元莘心裏卻始終堵得慌, “當初我嫁給你, 你被迫娶我……我們都各有各的理由和苦衷。”
“我不會用名存實亡的婚姻要挾你，也不會因為你很有錢就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
“我們随時可以……離婚。”
“不行。”
顧餘川執拗地把那張卡塞給她：“只要不離婚，你想怎樣都可以。”
“就算現在不離，将來也總會離的。”元莘垂着頭道，“我們頂多只能算合作夥伴，又不是真夫妻……”
“怎麽不是真夫妻？結婚證都領了，怎麽不是真夫妻？！”
元莘還從來沒有在顧餘川臉上見到過這種表情。
真摯、熱烈、仿佛能将她融化。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情緒忐忑起來。
顧餘川卻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帶入懷中：“只要你願意，我們随時可以做真夫妻。”
元莘當然明白他在說什麽，臉刷的一下紅到脖子根。
“誰要跟你做真夫妻啊！”
元莘想推開他，可顧餘川卻将她箍得牢牢的，非但不放開，反而貼的更近了。
兩人的鼻息都仿佛交織在一起。
元莘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以為過了這五百年，見識過陸向遠那種渣男，她或許再也不會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了。可顧餘川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削薄的唇，居然就這樣潛移默化地駐紮進她的心裏。
帶着複仇的任務重生，為了阻止反派黑化而陪在他身邊，卻情不自禁的沉淪。
她或許……真的為了這個在原着中會殺掉她的反派而心動了。
元莘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派保镖保護你，為什麽要幫你……又為什麽寧肯不去工作，也要陪你打這勞什子的游戲？”
元莘心髒砰砰直跳，小聲道：“為什麽？”
顧餘川勾唇一笑：“因為我想轉正。”
恰到好處的氛圍，害羞帶怯面若蟠桃的女人，深情款款濃情蜜意的男人，眼看着兩人的臉越湊越近，眼看着顧總轉正的意願就要實現，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卻将即将邁入**的氛圍打斷。
“顧總？顧總你在家嗎？！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啊顧總！”
是小王的聲音。
顧餘川額頭青筋暴起，恨不得把這個小王八塞進他的鼈殼裏。
努力忽略突然插了一腳的噪音，顧餘川沖元莘笑笑：“那個……我們繼續……”
“慢着。”
元莘卻因為小王突如其來的打斷瞬間清醒。
她推開顧餘川近在咫尺的臉，勾了勾唇，斜睨他一眼：“我差點都忘了，屁股還沒擦幹淨呢，就想轉正？”
顧餘川：？？
元莘從他懷裏退出來，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散，可語氣卻十分冷酷：“你那個青梅妹妹還等着你回去娶她呢。”
顧餘川：……
門外的小王帶着一份重要文件來找顧總簽字。
這幾天夫人和顧總天天窩在家裏打游戲，沒他這個保镖什麽事，他就回歸他的本職崗位了。
今天正準備表現一下，讓顧總看到自己盡職盡責的樣子。
卻沒想到……
“你明年的獎金，也沒了。”
小王：？？？
……
《全員聯盟》的四強争霸賽終于到了。
這還是《全員聯盟》這款游戲第一次舉辦這麽不正式的比賽。
但他們采用游戲對決選擇手游合作方的這種方式深受玩家好評，不少職業聯賽的選手都紛紛發微博祝賀，官方更是請來了職業解說做主持。
元莘他們到了現場才知道這次的招标會被fish搞得多麽熱烈。
觀衆席坐滿了眼熟的職業選手和主播，各大直播平臺都攜家帶口地占據有利地形，一場商業招标會竟然搞得比職業比賽還要熱鬧。
有個坐在第一排的職業選手似乎還是元莘的粉絲，激動地湊上來跟她打招呼：“元子大大！”
元莘不認識他，卻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那小夥簡直興奮地瘋了：“元子大大你一定要加油！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讓你來做手游版！這次比賽你打算玩什麽位置的角色？”
元莘笑道：“我玩輔助位，奶媽。”
“好巧啊我也是輔助！”職業小夥興沖沖地向她傳授經驗，“輔助就是要找準時機，你的每一個技能都不能浪費……”
他正說了一半，旁邊突然有人拍他：“快快快，你女神來了！”
“哪呢哪呢？”他連忙回過頭，“啊啊啊是書瑤！鐘書瑤！！”
被扔下的元莘：……
鐘書瑤穿着一身典雅的白裙，黑發如瀑，正在和幾位職業選手打招呼。
笑容款款。
在看到元莘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沖她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元莘在心裏默默豎起中指。
憑什麽鐘書瑤可以穿的那麽漂亮，而她卻要被迫穿上奇裝異服？！
元莘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奶牛玩偶服， 心都碎了。
主辦方估計是受到鐘書瑤的教唆，居然整出了這麽一套整人的幺蛾子，讓所有參賽選手都穿上自己選擇角色的sy服裝。
元莘玩的角色是【奶牛哞哞】，所以她就只能以奶牛的形象出場。
什麽鬼啊！
一旁的小王安慰她：“夫人，您別生氣，我聽說鐘書瑤為了穿上那條裙子，連着兩天沒吃晚飯。”
元莘：……
“您就不一樣了，您看您這套一副又肥又大，根本看不出來肚子……”
元莘兩眼冒火：“你是說我胖？！”
小王立刻噤聲。
他們這一組四個參賽選手，除了她、杜特和策劃部的劉帥之外，還添了一個小王。
小王這人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是游戲打得真的不錯，居然比顧餘川的段位還高，當時在公司裏招募選手的時候，小王一招絕殺，把杜特那幾個不服輸的毛頭小子打得妥妥帖帖的。
既然小王這麽牛逼，而且他是元莘的保镖，也勉強算是元子游戲的員工，元莘就把他也帶到隊伍裏來了。
這三個人玩的角色形象都比較帥，所以sy起來也蠻有味道。
尤其是小王。
以前元莘總覺得他就是個瘦猴，可沒想到他穿上這套伏魔勇士的服裝居然意外的帥氣。
比賽還沒開始，元莘幾人特地觀察了一下另外三組人的穿着打扮。
雖然四個入圍公司早就提前公布，但他們擅長的游戲角色彼此都是不知情的。
除了元子游戲之外，入圍的另外三家公司分別是兩個老牌手游公司，還有一個正是元莘的仇人，陸氏。
陸向遠他們果然恬不知恥地把元莘山海經的創意交了上去。
而且還成功入圍。
杜特老遠就瞅見了陸向遠。
他帶着三個年輕男人來參加比賽，穿着一身紅色的s服裝，假發還是銀色的，披在肩上。
元莘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他這個是什麽角色。
杜特道：“火女，是個女性角色。”
元莘終于想起來了，這個【火女】的形象極其性感，游戲中的原畫模型明明坦胸露乳的，這陸向遠怎麽穿的這麽保守？
顯然反串的不合格嘛。
不過陸向遠那邊似乎也被這套紅色長裙折騰的無處落腳，看起來十分煩躁。
元莘懶得再關注他，跟着小王他們回到自己的座位區。
大型的比賽準備工作時間會比較漫長，再加上可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突發因素，直播延時算是常有的狀況。
元莘坐在座位上等了二十多分鐘，這件奶牛服又厚又熱，捂得她渾身透不過氣。
她只好去衛生間整理一下。
誰知道剛走到門口，就在洗手臺那裏碰到了一襲優雅白裙的鐘書瑤。
衛生間沒有其他人，鐘書瑤原形畢露。
透過洗手臺地鏡子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元莘沒搭理她，徑直走進隔間去放水。
沒想到等她出來，鐘書瑤居然還在洗手臺那裏等着。
顯然是有什麽話想對她說。
元莘奮力地把手從奶牛袖子裏掏出來，放在水龍頭下沖水：“你等我？”
“想得美。”鐘書瑤冷哼一聲。
“哦。”元莘洗過手，故意把手上的水甩在鐘書瑤的裙子上，“那我先走了哈。”
誰知道她沒走出兩步，鐘書瑤又跟了上來，在衛生間門口攔住她：“你不要太嚣張。”
元莘翻了個白眼：“我真該把你這副樣子拍下來給你的小迷弟們看看。”
鐘書瑤嗤道：“eric的身份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勸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你和他不過是逢場作戲，就不要癡心妄想地攀高枝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是逢場作戲？”元莘忍不住怼她，“我們倆恩愛着呢，不論人前人後都一樣。”
“你胡說！你們不過是為了各自的目的湊在一起，eric怎麽可能看得上你這種人……”
“怎麽就看不上了？”
元莘湊近她，故意用挑逗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們倆做了這麽久夫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該做的事情都做過了，看鐘小姐一副清純玉女的樣子，怕是想象不到吧？”
鐘書瑤漲紅了臉，又羞又怒：“你無恥！”
元莘正準備說我老公就是喜歡我無恥的樣子，身後卻突然閃過一道紅色的影子。
陸向遠就站在距離女衛生間不遠的地方，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只見他驚訝地看着元莘：“阿莘，你認識eric？”
完了，不會被他聽到了吧？
顧餘川隐瞞身份就是為了接近陸氏，萬一被這個狗男人發現，不就徹底功虧一篑了？！
緊張的不止元莘，顯然鐘書瑤也是了解顧餘川潛伏的情況的。
兩人同時露出緊張的神色，對視一眼之後，異口同聲地沖陸向遠吼道：“關你屁事！”
陸向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