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顧餘川說的理直氣壯, 根本讓人無法反駁。
而且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公司是顧餘川的, 元莘又是他的妻子，把游戲的手游客戶端交給老板娘來做，似乎也沒什麽不對。
再說元子游戲的水平又不賴。
于是噴人的停了手，看熱鬧的點了頭，找茬兒的住了嘴。
前一秒還咄咄逼人的陸向遠此刻竟無話可說。
于是他想了想，又道：“《全員聯盟》手游版是廣大玩家的期待, 就這樣随随便便交給親信去做，這是對玩家和消費者的不負責任！”
顧餘川挑眉：“那交給你就不算不負責任了？”
“我只是覺得《全員聯盟》需要一個公平公正的成長環境……”陸向遠說的冠冕堂皇, “如果能把它交給我們向遠電子，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完成的很好……”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麽有一件事, 我們必須當着所有人的面弄清楚。”
顧餘川手一揚, 他身後的led屏幕上的畫面就從游戲直播跳轉到向遠電子的游戲建模圖片上。
“聽說向遠電子對《全員聯盟》手游版的創意來源于山海經。”顧餘川指着圖片上的一只異獸說，“那麽就請陸總替我們介紹介紹這只山海異獸的特點和來歷吧。”
陸向遠面如土色, 支支吾吾了半天：“這個……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的策劃想出來的, 具體情況我不是很了解……”
“身為主創人員對自家創意的核心都不了解？”
顧餘川輕蔑地勾了勾唇, 幻燈片一晃，身後的圖片換成了向遠提供的山海異獸圖與元子古代神話創意圖的對比。
“這兩張圖看似風格不同，但卻有很多異曲同工的地方。”顧餘川道，“經過我們專業人員的分析, 向遠電子提供的山海創意與元子游戲的古代神話創意圖皆出自一人之手。”
顧餘川話還沒有說的很明白，但大部分觀衆已經理解其中的深意了。
畢竟向遠有過剽竊元子的前科。
而且這兩張圖, 一看就是出自元子的手筆。
場上頓時響起一陣雜亂的議論聲。
陸向遠慌了神, 卻仍然不忘強詞奪理：“我們的策劃和原畫師的确是元子的粉絲, 畫風多多少少會受到她的影響，我質疑你們專業人員的能力！這根本不是一個人畫的！”
“我知道你會質疑。”顧餘川道，“所以我們可以找更權威的人來現場分析。”
鐘書瑤從後臺走了出來。
“我剛剛進行了現場分析比對，這兩張圖的确是同一個人的風格。”她往元莘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挪開視線，“這些圖的确是元子畫的。”
鐘書瑤在業內的地位不容小觑，她的發聲比專業的鑒定團隊還要有效。
由這樣一個權威大拿做圖片細節分析，絕對不會出錯。
更何況，她還現場擺明了證據：“我找了元子以前的圖作比對，她的畫喜歡加上百分之七十五的透明度，而且她常用的幾個顏色色號也與這兩張圖中的相同。再加上幾個筆刷的對比，這兩張圖的确都出自元子之手。”
元莘也沒想到，鐘書瑤居然會站出來替她說話。
誰知道這人說完自己的證詞之後，毫不吝惜地賞了元莘一個眼刀，扭着腰就下臺了。
一句多餘擺明立場的話也沒說。
結果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向遠那邊還是死不承認。
而顧餘川像是料到這一切似的，請了第二位重磅嘉賓上場。
居然是小容。
元莘和杜特目瞪口呆，就連陸向遠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小容看了元莘一眼，眼中有抱歉的意味，然後 才對着鏡頭道：“我叫小容，我原本是元子游戲的美術制作。”
“向遠電子的陸總答應給我一百萬，讓我從元子竊取創意。山海經的創意就是被我透露給向遠電子的，所有的證據我都保留下來了。”
“我很後悔之前的行為，并且願意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
這次陸向遠再也無法狡辯了。
他怔怔地望着臺上，目光在顧餘川和元莘之間逡巡。
一個是他志在必得的女人，另一個是他一直瞧不起的男人。
這兩個人卻在今天給了他致命一擊。
從這一瞬間開始，陸向遠突然覺得，有關于自己的故事似乎就要這樣落幕了。
或許從他走錯第一步開始，他就已經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最終，這次的商業間諜外加抄襲事件，在全國的直播中正式落下帷幕。
陸向遠的向遠電子公司以及間諜小容都被追究法律責任，很可能還要面臨刑事處罰。
而陸家也因為陸向遠的這出幺蛾子徹底爬不起來了。
陸氏被傳出拖延八十億的欠款無法還清，陸氏旗下各個子公司已經出現了欠薪的情況，不少員工都鬧到勞動局去了。
看樣子陸氏再也拖延不了多久了。
陸國棟那邊不僅要承受了巨大的經濟壓力，還有伴随顧餘川而來的精神恐慌。
“他到底是什麽人？！他和程海是什麽關系！”陸國棟像瘋了似的抓着陸向遠的肩膀，“他不是你的同學嗎，你快去搞清楚他的來頭！”
陸向遠看着精神萎靡的父親，心中不由得酸澀起來。
一個叱咤商場多年的商業巨擘，竟然在遇到顧餘川的短短半年時間內，變成了這個樣子。
失去了一生辛苦奮鬥的資本，精神上也變得不堪一擊。
陸向遠按着他的肩膀，無奈道：“爸，我真的不知道顧餘川到底什麽來歷。誰知道他居然搖身一變成了身價千億的eric……”
“還有……你說的那個程海到底是誰？你為什麽這麽害怕程海？”
陸國棟聽到他這麽問，連忙一把将他推開，臉上的表情十分恐懼：“你不能知道！我不能讓你知道……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危險……”
陸國棟精神恍惚，嘴巴裏一直念念有詞，就像瘋了一樣。
陸向遠連忙叫來秘書：“快去把醫生找來，帶我爸下去休息！”
看着被注射了鎮靜劑昏迷的父親，陸向遠才真正的惶恐起來。
他什麽都不懂，向來只是個玩世不恭的大少爺，天塌下來都有他父親為他頂着。
可現在他的父親就這樣倒下了。
面對顧餘川的攻擊，他甚至連一點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陸氏岌岌可危，一朝一夕之間，陸家就會徹底傾覆。
到了那個時候，他不但不會再擁有這些金錢和地位，甚至會背負上巨額的債務，永世無法翻身。
到底是為什麽……他原本美好的生活竟然會變成這樣？
就在他以為整個陸家即将一蹶不振的時候，顧餘川突然找到他。
兩人約在上次與陸國棟見面的那家日式茶道館。
顧餘川開門見山：“我本來是想約你父親出來的，但聽說他最近身體不好，希望你能代表你們陸家做決定。”
陸向遠警惕地看着他。
面前這個人再也不是曾經那個任人宰割的司機了。
或者說……他從來都不是那樣。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隐藏自己，然後像一只蠍子一樣，在背後向陸家展開猛烈的攻擊。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陸向遠甚至開始覺得恐懼，“難道就是因為上學那會兒 把你弄到少管所的事情嗎？你這麽記仇？為了這件事情竟然忍辱負重，不惜搞垮我們整個陸家？”
“當然不是。”
顧餘川勾起唇，表情十分平靜：“你還不值得我這麽做。”
“我要的是……整個陸氏。”
“什麽？！”陸向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顧餘川道：“我給你五個億，你們一家人遠走高飛，可以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但前提是……我要你們陸家在陸氏的所有股權。”
“你在開什麽玩笑？？”陸向遠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我們陸氏市值八百多個億，你想花五個億就都拿走？”
“做夢吧！”
“看來你還是不如你父親。”顧餘川笑了笑，“如果現在跟我談話的人是陸國棟，他一定會同意。”
“以你們陸氏現在的狀況，別說八百多個億的市值了，沒有縮水一半已經算萬幸了。再加上你們現在所有的負債和欠款，即使陸氏破産清算，你們還是會背負一大筆債務。”
“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家的存款、房子、車子全部抵上，恐怕也還不清。”
顧餘川道：“所以我說，拿走我給的五個億，你們遠走高飛，放棄陸氏，沒有債務，這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陸向遠皺着眉頭看他。
不得不承認，顧餘川說的确實句句在理。
陸氏現在不過是強弩之末，如果他們真的堅持下去，最終将要面臨的無非就是破産。
而他們陸家将會徹底從豪門中傾覆。
他可不想背負這麽多的債務。
但是……這對顧餘川又有什麽好處呢？他能保證只要他接手陸氏，陸氏就能起死回生嗎？
把拿走這樣一個空架子似的陸氏作為最終目标，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吧……
顧餘川像是看到了他心中的疑惑，笑道：“我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顧餘川擺了擺手：“你先要告訴我，你能替整個陸家做決定嗎？”
“當然！”
顧餘川這話像是挑釁到了陸向遠可悲的自尊心，他連忙解釋：“我父親現在卧病在床，我是陸家的獨生子，一切決定當然都要由我來做。”
“那就好。”顧餘川手指有節奏地輕點桌面，“那麽……我相信我接下來要求的事情，你也一定能做到。”
“用你們陸家的手段做掉那個蕭雅。”
顧餘川輕笑：“這就是我的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