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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顧餘川的傷勢恢複的很快, 或許情況根本沒有醫生說的那麽嚴重, 沒兩天就拆了繃帶, 跟沒事人一樣。

他恢複健康,元莘就遭了秧。

那天用大姨媽當借口,當天晚上就被拆穿, 結果當然少不了一頓高速路的折磨。

連續幾天下來, 元莘差點被榨幹。

倒是這個二十多年沒開過葷的老光棍樂得像只偷.腥的貓。

為了躲避折磨,元莘所幸跟着元母一起在醫院陪床。

元震在手術第二天就清醒了,這幾天已經能坐起來跟她們母女倆聊天了。

元母對顧餘川一直贊不絕口,元震倒是對元莘的情況有些擔憂。

“阿莘, 都怪爸爸, 生病這麽久拖累了你……”元震嘆道,“你和顧餘川……哎, 你是不是還沒有去見過顧餘川的養父?”

元莘當然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麽,搖了搖頭道:“沒事的爸,你別擔心。”

元震皺着眉頭,話到嘴邊卻不得不咽下去。

他能看出來顧餘川對待元莘的确是真心實意, 對他們老兩口也十分孝順,還特地把他帶到德國來看病。

這個女婿的品性是沒話說的。

問題就在于他的養父鐘原身上。

對于鐘原想要把女兒鐘書瑤嫁給養子的事情, 他也有所耳聞。

像他們那種豪門世家, 作為一家之主的鐘原肯定是說一不二的,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養子就這樣便宜了別人, 他怎麽可能樂意?

雖說這兩人的婚姻是陰差陽錯, 可現在看來, 他們已經日久生情了。

如果鐘原不待見元莘,或者說要硬插一腳拆散他們,那該怎麽辦?

顧餘川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比的過股神養父啊。

元震擔憂地看着自己的女兒,雖說元家和陸家的恩怨讓她吃了不少苦,可元莘到底是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寶,就這樣去鐘家受委屈,他哪裏舍得?

但那些憋在肚子裏的話,他不好說,也不能說,只能等着看着。

如果有一天,鐘家做出什麽虧待元莘的事情,他就算拼上老命,也要為女兒奮力一搏!

元莘當然不知道就這麽一會兒功夫,父親腦袋裏已經想出了幾百種替女兒出氣的對策,看着父親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奇怪地削了個蘋果給他:“爸,你怎麽了?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沒有。”元震連忙搖頭,生怕被元莘看出來什麽,岔開話題道,“對了,這幾天新聞上報道的那個塗鴉畫家,是你吧?”

元莘擡頭看向病床對面的電視,此刻德國的電視臺正在艾利克斯的美術館采訪,大衆對她的那兩幅畫反響的确不錯。

“你怎麽知道是我畫的?”元莘震驚地看着老爸,“新聞上可沒有點名道姓啊,而且我說了讓他們保密的……”

元震笑道:“這有什麽難猜的。”

“這個美術館就在你和顧餘川住的莊園裏,而且這麽優秀的創作,除了我的女兒,誰能做的出來?”

正巧,元震剛說完這句話,電視上又提到了鐘書瑤的名字。

元莘的德語不算太好,認真聽了一會兒才知道節目主持人在說些什麽。

原來艾利克斯的莊園也有鐘家的股權,這次的美術館牆繪在網絡上傳言的神乎其神,可就是沒人知道真正的作者到底是誰,所以就有網友大膽猜測,會不會是鐘書瑤為了挽救自家莊園項目而畫的。

更有網友提供信息,說是前兩天在柏林機場碰到了鐘書瑤,她到達德國的日期恰巧和牆繪出現的日子完全重合。

真是什麽都能跟鐘書瑤扯上關系……

元莘撇了撇嘴,随口道:“喏,你看,電視上都說是鐘書瑤畫的。”

“胡扯!”元震拍了拍女兒的手,“明明是我女兒畫的!別聽那些人瞎猜,阿莘,爸爸也是學過美術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的水平比那個鐘書瑤高多了!”

“當然啦!”

元莘笑眯眯地靠近父親懷裏:“我爸爸都那麽厲害,我當然不會差!”

元母看着抱成一團的父女兩人,笑道:“看把你們嘚瑟的……”

元莘眼眶發熱,只覺得現在這副其樂融融的景象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過了。

這種失而複得的心情讓她難以自已,一手拉住父親,一手拉着母親:“爸,媽,我把咱們家老房子又買回來了,等咱們回國就回去住,以後你們就在家享受天倫之樂,賺錢的事情我來做!”

元母嗔笑着看她:“回去也是我和你爸住,你怎麽能回來?你現在已經是嫁人的姑娘了……”

元莘還沒反駁,元震就吹胡子瞪眼:“誰說的,女兒只要願意,她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說的好像已經把我們女兒賣給那個顧餘川了似的……”

“你這老頭子,要不是人家小顧,你這會兒還在療養院躺着呢……”

兩老正在拌嘴,顧餘川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禮品敲門進來了。

“爸,媽,”顧餘川一副賢婿的模樣,“怕你們吃不慣醫院的飯菜,我特地找了個中國廚師,這是在酒店做好的飯菜,你們嘗嘗味道怎麽樣。”

元母欣慰地對顧餘川一通誇獎,元震表情也和煦了不少,寒暄了幾句,顧餘川伸手扯了扯元莘的胳膊,湊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出來一下,有事跟你說。”

元莘還當是這個粘人精一晚沒見,要對她訴訴衷腸什麽的,誰知道顧餘川卻帶來了一個她最不願意聽到的消息:“我父親昨天到柏林了,他想見見你。”

鐘原。

只是想見見元莘。

明知道元莘父母這會兒都在柏林,卻絲毫沒有探望的意思,反而提出單獨見她。

顯然來者不善。

還沒等元莘答話,顧餘川又道:“我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我也早就把我的立場跟他說清楚了,所以如果你不想見他,我就找個理由回絕了,怎麽樣?”

躲能躲到什麽時候呢?

他畢竟是顧餘川的養父,是給了顧餘川新生的人。

即便他對他們的婚姻抱着反對的态度,可身為顧餘川的妻子,她也不可能永遠不和他的家人來往。

而且于她來說,還是很希望得到鐘原的肯定的。

她希望能得到顧餘川家人的祝福,否則她永遠會有一種偷偷摸摸和顧餘川在一起的自卑感。

她并沒有做錯什麽,所以她沒必要躲着。

“不用。”元莘看着顧餘川,輕輕笑了,“也該見面了,咱們結婚這麽久,公公提出見見兒媳,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顧餘川環住她的肩膀,将她帶入懷中:“我會陪着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元莘知道顧餘川有多為難。

一邊是父親,一邊是深愛的妻子,站在他的角度,他當然希望兩人能夠和平共處。

所以元莘決定,就算是為了顧餘川,也要将心中的怨氣和鋒芒收起來,好好表現,争取讓自己這個股神公公能夠認可她。

為了體現她對這次見面的重視,元莘特地拉着顧餘川去逛街,買了一件淡紫色連衣裙,還做了造型,整個人看起來既溫婉大方,又端莊賢淑。

除此之外,她還為鐘原挑選了一件初次見面禮。

像鐘原這種地位的人,什麽樣的奇珍異寶都見過,送他的禮物不需要多麽貴重,但一定要用心。

想來想去,元莘準備了一只鋼筆。

木質筆杆,純手工打造,最重要的是,這只鋼筆的部分零配件的打造元莘和顧餘川也參與其中。

這就代表着他們的心意。

顧餘川也對這份禮物非常滿意,兩人又準備了些日常禮品,來到了鐘家。

鐘家在柏林有三套別墅,鐘原經常到柏林小住,這次和元莘見面的地方就在醫院附近。

不過半小時的車程。

房子并不像元莘想象中那樣奢華,是一棟簡約低調的別墅,連傭人都沒有幾個。

只有一個亞洲面孔的阿姨替他們打開門,又準備了咖啡讓他們在客廳等待:“鐘先生正在視頻會議,大約二十分鐘之後才能下來。”

顧餘川點點頭:“好的李阿姨,您去忙吧。”

偌大的客廳重歸寂靜。

元莘有些緊張,坐在顧餘川身側,打量着房間裏的布置。

家具都是些簡約北歐設計,房間的整體色調十分冷淡,客廳和餐廳的中央還擺着一架鋼琴。

倒是牆面上挂了不少的油畫,看樣子應該都是鐘書瑤的作品。

元莘正盯着樓梯口的一幅風景畫發呆,卻看到二樓走下來一個人。

身姿綽約,氣質優雅。

她的視線和那人對上。

也對,今天早上就看到新聞,說是鐘書瑤前兩天來了柏林,她怎麽就差點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呢?

鐘書瑤人還未到,聲音先至:“喲,真是貴客呀。”

不過鐘書瑤似乎并不像以前一樣見到顧餘川就走不動路,這次甚至連聲招呼都沒跟他打,徑直來到元莘面前,笑道:“難怪我爸要叫我回來,原來是要處理你們倆的事情。”

元莘點頭微笑:“也有可能是讓你正式的和哥嫂見個面。”

鐘書瑤嗤了一聲:“放心,不用對我敵意那麽重,我現在對拆散你們沒有興趣。”

元莘不禁眯了眯眼,就連一旁的顧餘川都蹙起眉。

“我這次也要跟我爸爸說清楚,讓他不要亂點鴛鴦譜了。”

鐘書瑤瞥了顧餘川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尴尬:“我鐘書瑤又不是嫁不出去,想娶我的人能從羅馬排到巴黎,何必非要等着一個不喜歡我的人。”

“更何況……”鐘書瑤哼了一聲,瞪着元莘,“更何況他品味這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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