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1)
然而還沒等顧餘川去找鐘原說明情況, 好閨女鐘書瑤就先打來了電話慰問。
“爸,我才看到財經新聞,你居然賭輸了!”
鐘原信心受挫, 沉默不語。
鐘書瑤安慰道:“你不要傷心啦,我估計那個元莘只是湊巧運氣好,不行咱再跟她賭一把?”
鐘原:“……可話都說出口了, 哪有耍賴反悔的?”
“那這樣吧, 爸爸,”鐘書瑤興沖沖道,“反正你總是要承認他們倆的婚事的, 如果認輸難免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不然咱們想點其他的辦法……”
“什麽辦法?”
鐘書瑤:“就說我已經有喜歡的男人了,不想再嫁給Eric,你就順其自然地放過他們就好了……”
鐘原恨鐵不成鋼:“你在我面前開開玩笑可以,在大衆面前怎麽能說自己有中意的男人?”
“記者要是問起來到底是哪家的才俊,我該怎麽回答?”
鐘書瑤:“王家的。”
鐘原:???
鐘書瑤羞道:“我是真的有喜歡的男孩子啦!他叫王有才,人特別可愛有趣, 我已經想好了, 我要嫁給他!”
鐘原有些懵了,他記得上次給鐘書瑤介紹過的那個做地産的王家,兒子似乎不叫王有才啊……
不是地産王家,難道是零售連鎖的王家?
“是哪個王家的孩子?”
鐘書瑤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他們家在國內H省做農業生意, 他父親珍稀農禽培育方面頗有建樹, 他母親也很厲害, 做的是農業水田研究。”
“哦……”鐘原似懂非懂,“那這個孩子是做什麽工作的?”
“他是高級職業經理人。”
鐘原雲裏霧裏:“在哪個公司做經理人?”
鐘書瑤吞吞吐吐:“……fish。”
鐘原:……
被自家閨女忽悠了半天,鐘原這才明白過來這個王有才到底是誰。
就是顧餘川身邊那個油腔滑調的小王!
什麽高級職業經理人,其實就是個總裁助理!
什麽H省的農業生意,還珍禽培育和水田研究,就是H省農村養雞的和種田的!
鐘原簡直要氣炸了:“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非要把我氣死才滿意!”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這個小王,咱們就斷絕父女關系!!”
鐘書瑤委屈巴巴:“那你怎麽不跟Eric斷絕關系啊……”
“也斷!”
鐘原氣急敗壞:“都斷!算我鐘原這輩子無兒無女,我孤獨終老算了!”
……
當顧餘川接到鐘書瑤打來的電話時,就總覺得應該沒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這個妹妹再一次給他扯了後腿,徹底把父親惹怒了。
本來以為能取得階段性勝利的一場戰役還未出征,就先落敗。
顧餘川也有點生氣了:“你到底跟父親說了什麽,他居然生氣到這種地步?”
鐘書瑤嘆了口氣:“我也沒說什麽,我就說想嫁給小王……”
顧餘川:???
一旁的小王:!!!
顧餘川:“你想娶我妹妹?”
小王吓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我不是!我沒有!我的心裏始終只有您一個啊!”
“不不不,我是說,我的心裏始終只有工作啊!”
小王的聲音順着聽筒傳了過去,鐘書瑤聽到不禁冷笑:“我已經去H省探望過我未來的公公和婆婆了,他們對我這個兒媳婦非常滿意,聽說已經在看黃道吉日了,不出意外,你很快就能接到來自老家的催婚電話……”
鐘書瑤的話音剛落,小王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老媽”兩個大字在屏幕上劇烈的顫抖着,吓得小王連忙挂斷電話。
“老板,您是我的再造父母,我聽您的!”小王拼命地沖顧餘川擠眉弄眼,“您說,您同意讓您如花似玉的豪門妹妹嫁給我這麽一個一窮二白的農村小夥嗎?”
顧餘川皺了皺眉:“不要看輕自己。”
小王:????
顧餘川:“還是說你看不上我妹妹?”
小王簡直吓破膽:“怎麽可能!鐘小姐大家閨秀、溫婉可人、高高在上,是……我根本配不上她啊!”
鐘書瑤道:“我不嫌棄你。”
小王:……
顧餘川當然能看出來小王在顧慮什麽,且不說兩人的身份差距,就鐘書瑤這個刁蠻任性的性格,也沒幾個人能hold住的。
不過小王倒是蠻适合她的。
于是等挂了電話,顧餘川連忙哥倆好地攬住小王肩膀:“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不是上下級的關系了。”
“我們是一家人。”
小王哆嗦道:“不敢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顧餘川微笑,“往遠了說,你有朝一日會成為我的妹夫,我們當然是一家人。”
“往近了說……我們現在是難兄難弟。都面臨着不被父親承認的戀情和婚姻。”
小王:……
元莘也看到了change work和FK的股票變動消息。
不過她從一開始打賭的時候,就沒指望讓堂堂股神來向她親自上門道歉。
她只是想讓鐘原知道,他的固執并不能掌控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而她也早就想好了對策,給他一個臺階下,也順帶逼他一把。
當初在德國的那家美術館,元莘就已經通過幾幅壁畫塗鴉名聲大噪,只不過一直沒有暴露身份,大衆始終以為塗鴉作者是班克西一般的人物。
而她現在,就是要将自己的身份抛出來,順便買幾波營銷。
讓她的名字響遍世界。
短短兩天的時間,國內外的各大媒體都紛紛報道起這位讓美術館從蕭條中起死回生的大神塗鴉畫家。
各國媒體紛紛表示,這位天才畫家甚至比鐘書瑤更勝一籌。
而經過這一波的造勢,德國艾利克斯的那家美術館門庭若市,參觀門票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票價在黃牛手裏面翻了十多倍。
而大家在得知這位天才畫家的身份之後就更驚奇了。
能畫出這麽大氣、幽默、樂觀畫作的畫家居然就是在國內與鐘書瑤齊名的元子大神!
大衆對于畫作的欣賞最多三分鐘熱度,畫家本身的身世背景才能引起人們八卦的興趣。
坊間議論紛紛,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元子大神是顧餘川的妻子,是股神鐘原的兒媳。
不過大家更感興趣的是這位豪門兒媳與股神之間的關系。
畢竟圈子裏都在傳言,說是股神一直不願意承認這位兒媳婦。
優秀的畫家被蒙上豪門的面紗,就更讓人感興趣了。
短短一周的時間內,元莘接到了無數美術館的邀約,請她出售畫作放在館中展示,這其中不乏國際上的一些知名博物館。
不過元莘全部都拒絕了。
理由是自己只想低調生活。
後來好不容易有一家國內的媒體,找了各種人脈牽線搭橋,才拿到了唯一的一次采訪元莘的機會。
……
橘子娛樂的雜志采訪員小李好不容易争取到了這次采訪元子大神的機會,出門前把發型整理了好久,心中十分緊張,不過那些采訪詞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
在見到元子大神的那一刻,心中的忐忑突然卸下了不少。
因為這位天才畫手不僅在美術上造詣頗深,整個人看起來也十分和藹可親,長相漂亮柔和,是那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漂亮女孩。
元莘親自幫小李端了咖啡,微笑着讓他坐在沙發上:“別緊張,就當是朋友之間的聊天吧。”
小李臉頰通紅,局促地點了點頭:“好。”
進入工作狀态之後,小李就沒有那麽緊張了,兩人聊的非常愉快,元莘對他的每個專業問題都細心解答。
最後,小李終于問出了那個大家最關注最想看到的問題。
“元子大神,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問了您會不會介意……”
小李吞吞吐吐,元莘卻展顏一笑:“你是想問股神鐘原到底承不承認我這個兒媳?”
小李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方便回答您可以不說,我不會寫到報道裏面去的。”
“沒什麽不能說的。”元莘笑了笑,“我和我公公關系很好。”
“那些亂七八糟的說法都是謠言。”
“我的公公是一位非常偉大的人,他為金融界做出的貢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以他為驕傲,當然,我相信他一定也會以我為傲的。”
……
鐘原看着報紙上元莘對他的誇贊,心裏總覺得堵得慌。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他還從來沒有過這種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可偏偏沒辦法,元莘說的話句句在理,還替他保全了面子,而且她明明打賭贏了,卻根本沒提當初賭局的事情。
這反倒讓鐘原覺得有些內疚,好像自己欠了她似的。
叱咤商場的股神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愁的焦頭爛額。
本來只要顧餘川帶着元莘來向他示個好,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端着架子下臺階,可偏偏鐘書瑤也搞出個幺蛾子,弄得他氣急說出斷絕關系那種話。
所以現在顧餘川恐怕也不敢貿然登門了。
向來呼風喚雨的股神頹喪地坐在沙發上,望着自己的金碧輝煌的豪宅,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
尤其當做飯的阿姨過來向他請假的時候,他更難過了。
“鐘先生,我兒媳婦懷孕了,我恐怕得休假,我要回去照顧她。”
阿姨臉上幸福的笑容紮得鐘原心絞痛:“行吧,你回去吧。”
要這麽多錢有什麽用?
結果現在連個陪他吃飯的孩子都沒有,這兩個白眼狼,難道不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嗎……居然就真的不回來了……
鐘原正在暗自神傷,卻突然接到了一個飯局邀請。
是近期跟他合作的book金融的老總Mike。
這位也算是國際金融圈的大人物,就連股神也要給他三分薄面,而且目前兩人還有合作的項目,所以鐘原連忙收拾好心情,趕往約見的酒店。
本以為是幾位公司領導之間的商業晚宴,誰知道就Mike一個人在等他。
見到鐘原走進來,連忙上前笑臉相迎。
“鐘先生!”Mike很年輕,三十多歲的樣子,因為是混血,整個人看起來英氣逼人,“您能莅臨,實在是太榮幸了!”
鐘原跟他握了手,笑道:“哪裏的話,朋友之間吃個飯是應該的。”
“我比你年長二十歲,說你是我的忘年摯友不算過分吧?”
Mike高興極了:“那當然!我們不僅是商業合作夥伴,更是朋友!”
“既然如此,我就說明我的請求了。”Mike邀請鐘原落座,彬彬有禮道,“聽說那位在德國美術館塗鴉的女孩是您的兒媳?”
鐘原面色僵住。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個Mike不但把家族的金融企業打理的非常好,還是一個忠實的收藏愛好者。
尤其是對名家名畫特別喜愛。
難怪今天吃飯就他一個人,看來他邀請鐘原并不是為了談合作,而是另有所圖。
見鐘原沒說話,Mike直接講明了自己的想法:“我非常欣賞您兒媳的畫藝,那兩副噴繪在美術館圍牆上的壁畫,要不是艾利克斯始終不願出售,我真的想花高價買下來。”
“我也去單獨找過元莘小姐,希望她能賞臉賣給我一副畫用作收藏,出多高的價錢我都願意。”
“可惜……”Mike表情遺憾,可那雙深邃的異域雙眸中竟透露出一種深深的迷戀,“可惜元莘小姐非常低調,始終不願意為我作畫。”
“所以我只能來求助您了。”
鐘原愣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個Mike家境豐厚殷實,在金融圈裏算是數一數二的豪門了。
而且這個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向來個性執着,對于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拿到。
且不說鐘原根本無法拒絕,就兩人現在的商業合作關系,鐘原也不能拒絕。
可畢竟他才跟元莘打了個賭,實在沒辦法厚着臉皮上門求畫啊。
于是他模棱兩可地說:“這個事情我恐怕也沒辦法做主,畢竟畫畫是她的事情,我根本沒有立場參與……”
Mike眨了眨眼,狡黠一笑:“公公要求兒媳畫一幅畫,也這麽難嗎?”
鐘原沒說話。
他總不能跟Mike說自己壓根沒打算承認這個兒媳吧?況且人家小姑娘的确打賭打贏了,目前他還處于強烈的糾結當中,實在沒有辦法下決定……
誰知道Mike卻略顯興奮,低聲道:“鐘先生,請恕我冒犯,我聽到一些消息,聽說您似乎一直不贊成您養子與元莘小姐的婚姻。”
“您打算明确反對嗎?”Mike笑道,“如果元莘小姐有朝一日能夠恢複單身身份,今天的畫也就不用求了。”
Mike的話沒有說的很明白,但鐘原還是瞬間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這個Mike從小接受西方教育,對于男女之間的戀愛觀念十分開放,女朋友交了無數個,恐怕現在是又看上元莘了。
這就等着鐘原的準話呢。
所以今天這頓飯明面上是為了讓鐘原幫忙求畫,實際上是為了探探底,想從他這裏得到追求元莘的默許。
鐘原還是頭一次感受到這種被人侮辱的感覺。
要不是惦念着兩家公司的合作關系,他早就掀桌子破口大罵了!
居然敢惦記他兒子喜歡的女人?!
就算他看不上元莘,也輪不到這些阿貓阿狗來染指!
鐘原喝了一口紅酒,把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Mike,你沒看今天的報紙嗎,元莘已經當衆說明了我們的關系!”
“我是他公公,她是我兒媳,你當着我的面想要撬我們鐘家的牆角,這恐怕不太好吧?!”
Mike從容一笑:“抱歉,是我言辭不當了。”
“既然元莘小姐是您的兒媳,那還懇請您幫我求一副畫來,這次的項目合作……我願意讓利三個百分點!”
鐘原:……
怎麽感覺入套了似的?
好不容易結束了這場鴻門宴,鐘原滿腹怨氣地在司機的護送下回家。
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這幾天心裏實在憋屈,鐘原覺得頭痛的很。
答應了Mike求畫的請求,可現在這個情況,要他怎麽實現諾言?
難道真的要他親自登門給元莘道歉嗎?
鐘原心事重重,在別墅門口迎接他的管家似乎想跟他說些什麽,鐘原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扶着額推門進了客廳。
可下一秒,他卻愣住了。
只見顧餘川和元莘兩人穿着圍裙,正忙前忙後的把飯菜從廚房裏端出來。
見到鐘原,元莘居然像以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沖他柔柔地微笑:“您回來啦!”
鐘原一愣,立刻扭頭愠怒地瞪了眼管家。
管家弱弱地在他身後道:“我剛剛就想跟您說的……少爺和元莘小姐來了……”
鐘原沒搭理他,板着臉上前,敷衍地嗯了一聲。
準備繞過兩人上樓。
“爸,您要不要在吃點東西?這些都是我和餘川親手做的。”
元莘叫住他,聲線和表情都非常自然,就像叫自己親爸吃飯一樣。
鐘原卻情不自禁地頓住腳步。
叫他什麽?爸?
呵,真是笑話!
準備回頭惡狠狠地告訴兩人自己已經吃過了的鐘原,在回過頭的一剎那,卻忘了自己打算幹什麽。
因為面前的這一幕實在是太溫馨了。
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天倫之樂的樣子。
元莘替他盛了一碗湯,笑眯眯地端過來,顧餘川走過來接過他搭在手上的外套:“您喝了不少酒吧?如果吃不下要不要喝碗湯?裏面放了蜂蜜,可以解酒的。”
惡語相向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鐘原鬼使神差地接過元莘的湯,一口一口喝完。
喉嚨裏還蔓延着蜂蜜淡淡的甜香味,讓他原本浮躁的心情都平靜了不少。
鐘原把空碗遞給元莘,瞥了眼餐桌,別別扭扭道:“把那盤紅燒肉給我放冰箱,我明天吃!”
元莘捂嘴偷笑:“沒事,明天我們重新給您做一份新鮮的。”
鐘原板着臉,轉身上樓了。
目送着他進入書房,顧餘川這才看向元莘:“你說的那個辦法有用嗎?我怎麽感覺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你比我還不了解你父親。”元莘說的頭頭是道,“他這種常年身居高位的人,面子比什麽都重要。”
“他只是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再說我已經請Mike幫忙了,剛剛他出去就是和Mike吃飯,估計這會兒心裏已經有譜了,正糾結着呢!”
說着,元莘把那副早就準備好的一尺多長的國畫畫卷拿了過來,跟顧餘川一起來到鐘原書房。
鐘原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見到兩人進來并不意外。
只是目光停留在元莘手中的畫卷上,有些好奇。
元莘也不忸怩,開門見山道:“爸,我是來向您賠禮道歉的。”
鐘原一愣,盯着她半晌沒說話。
元莘低頭鞠了一躬:“很抱歉之前那樣沖撞您,都是我的錯。從現在起,我一定努力做一個好兒媳,只要您有需要,我們可以随時回來陪伴您,做飯給您吃,和您共享天倫之樂。”
說着,元莘恭敬地把手中的畫卷遞了上去:“我知道您可能并不喜歡我的畫,但這副畫我畫了整整一個月,每一次着墨都飽含着我的抱歉和敬意,希望您能笑納。”
鐘原接過元莘手裏的畫卷,默默将其展開。
這是一幅古色古香的中國山水畫。
紅木的卷軸,柔軟的宣紙,極具中國風的用色和着墨,一幅優雅秀麗的山水畫呈現在眼前。
這幅畫和元莘以往的風格大相徑庭,卻依然能看出作者極深的繪畫功底。
濃濃的中國風情,一點也不比那些國畫名家的大作差。
鐘原徹底震驚了。
雖然他心裏還帶着那麽一點對元莘的厭煩情緒,卻不得不承認他真的被元莘的這幅畫打動了。
透過層層水墨,他仿佛看到了古時秀麗的江南水鄉。
他太喜歡這幅畫了。
可是卻不好意思承認。
他欲言又止地望了元莘一眼,突然想起Mike找他求畫的事情。
要不……就把這幅畫送給Mike?
不行不行。
這個想法剛剛在腦海中浮現,鐘原心底就蔓延起一股濃濃的不舍情緒。
這麽好的一幅畫,怎麽能就便宜了Mike那個混小子呢?
默默卷起畫軸,把這副國畫小心翼翼的收起來之後,鐘原清了清嗓子,狀似不經意道:“你最近有時間嗎?”
元莘笑着點頭:“有,怎麽了?”
“那個……book金融的Mike想要一副你的畫,找我求了半天,如果你有空就給他畫一幅吧。”
元莘和顧餘川對視一眼:“好,您放心,我一定認真畫一幅畫送給他,畢竟要看您的面子。”
“那麽認真幹嘛,不用那麽認真!”
鐘原冷哼一聲:“随便給他畫畫就得了,不用像這幅畫一樣這麽費勁……”
看着老頭別扭的樣子,元莘心裏情不自禁地想笑。
正準備拉着顧餘川一起離開,鐘原卻突然叫住了他們。
“那個……你們下去告訴管家一聲,讓他找人把這幅畫給我裱起來,我要挂在書房。”
嘴上不說喜歡,可滿滿表現地都是喜歡的樣子。
見元莘盯着他看,鐘原連忙轉過身,沖兩人擺擺手:“快走快走,讓我休息一會兒!”
第二天一大早,鐘原從樓上下來,就看到兩個孝順的孩子就坐在餐桌旁邊等他吃早餐。
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管家也過來趁熱打鐵:“鐘先生,裱畫的師傅半個小時之後就到。”
鐘原心中興高采烈,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擺了擺手,坐在餐桌上。
顧餘川替他夾了兩只小籠包,試探道:“父親,我和阿莘準備補辦婚禮,希望您也能來參加。”
雖說看昨晚的樣子,老頭應該已經松口了,可元莘和顧餘川提到這件事情,免不了還是有些緊張。
果不其然,鐘原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不行。”
完了,看來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
“父親,請您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和阿莘共度一生!”顧餘川焦急地解釋,“我們以後會一起孝敬您,就像這樣一直其樂融融的,難道不好嗎……”
“不行!我不同意!”
鐘原厲聲拒絕,元莘和顧餘川差點絕望了。
誰知道下一秒,鐘原卻來了個急剎車,把兩人從絕望的邊緣拽了回來:“婚禮哪能這麽倉促?我們得先去元家拜訪,兩家長輩一起商量一個好日子才對!”
元莘:??
顧餘川:!!
鐘原瞥了兩人一眼:“一點禮數都不懂。”
……
就這樣,一周之後,鐘原帶着各種各樣的見面禮,第一次上元家登門拜訪。
元震是個倔脾氣,覺得鐘原一直看不上自家女兒,所以就算他誠心登門,也沒有給他什麽好臉色看。
鐘原又是一個不會說軟話的人,兩人沉默的面對面坐着,相顧無言。
長輩之間的交流元莘和顧餘川他們兩個小輩不好插話,兩人只能呆在一旁幹着急。
好在元母是個圓滑的人。
“鐘先生,早就耳聞您的大名,這次能夠見面實在是太榮幸了!”元母手背在身後,悄悄戳了戳元震,繼續道,“經常聽阿莘和餘川提到您呢,見到真人更覺得不同凡響了!”
彩虹屁吹得鐘原非常舒服:“過獎了,都是緣分。”
元震哼了一聲:“我們怎麽高攀得起啊。”
元母連忙扯他。
誰知道鐘原居然沒有生氣,垂眸笑了笑:“過去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妥。”
“您應該也能理解,像我們這種家庭,孩子們的結婚對象的确是需要經過層層把關的。”鐘原回頭望了顧餘川一眼,“我希望他能走我為他鋪好的路,希望他能過的幸福。”
“您應該也知道,顧餘川他是我的養子,可是我的确是把他當做親生兒子對待的,得知他在國內如此草率地結了婚,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反對。”
元震怒道:“您的兒子在和起初和我們接觸的時候,隐瞞身份,讓人以為他只是個窮小子!”
“要是知道他這麽高貴的身份,說什麽我們也不會同意他們結婚!”
“元先生,您先不要着急,請聽我說完。”
鐘原不怒也不惱,繼續解釋道:“我起初的确對元莘抱有成見,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可漸漸的,元莘向我證明了一些東西,我才意識到,或許我過去的判斷都是錯的。”
“她是個優秀的孩子。”鐘原贊許地說,“敢于向權威說不,又兼具敏銳的判斷力和洞察力。”
“最重要的……她是個聰明貼心的女孩。我能看出來,她和餘川是真心相愛的。”
“所以孩子們的幸福就交給他們自己好了。我總怕自己的這一身家財落入別有用心的人手裏,可現在想想,哪有那麽多居心叵測的人?”
“更何況,餘川他們已經很優秀了,我的擔憂和期望只會成為他們身上的壓力和負累。”
“不如讓他們追求自己真正的快樂吧。”
鐘原的一番剖白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顧餘川和元莘根本不敢想,向來把面子看做第一位的鐘原居然能夠當衆承認自己的錯誤,居然能夠說出這麽一番感人肺腑的話,來與他們冰釋前嫌。
元震夫妻也震驚了,沒想到鐘原這種身份的人,今天居然真的是放下架子來向他們道歉的。
元震也不好板着臉,情緒松動了不少:“鐘先生,您能這麽想是最好不過了。”
“我們都希望孩子們能過的好,只要他們能幸福快樂,那老一輩的那些固執和成見都應該放下。”元震頓了頓道,“餘川很優秀,阿莘也同樣優秀,我希望您能好好待她。”
“那是當然!”
鐘原沖顧餘川和元莘招了招手,兩人連忙湊過來。
在對付鐘原這件事情上,元莘之前的确耍了點小聰明,可現在看到兩位父親這一番掏心掏肺的真摯,眼眶都忍不住酸了起來。
想起自己上一世經歷的種種磨難和坎坷,現在能收獲這樣幸福完美的家庭,每一分每一刻,她都恨不得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來。
顧餘川也同樣感動。
養父鐘原将他從磨難中解救出來,他一直活得謹小慎微。
是有那麽一點卑微的心情存在的。
再加上鐘原一向不善言辭,為人嚴厲,他過去從來不敢忤逆養父的意思,卻唯獨在婚姻這件事情上,做出了反抗。
可是他卻沒想到,鐘原居然對他這樣慈愛。
元莘和顧餘川兩人手牽着手,站在三位長輩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元莘哽咽道:“謝謝媽媽,謝謝兩位爸爸,謝謝你們這麽理解我們。”
“過去我們經歷了太多困苦和心酸,我知道眼前的幸福來之不易,所以一定會倍加珍惜!請你們相信,我們兩個以後一定會和和美美,對你們敬愛孝順!”
顧餘川也道:“對,岳父岳母,請你們相信,我一定會好好對待阿莘的。”
“還有……爸。”顧餘川看向鐘原,眼眸光有些閃爍,“謝謝你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您永遠是我最敬愛最重要的父親!”
鐘原也十分感動,連忙拉着兩人坐下來,轉頭笑着對元震道:“既然大家達成了共識,不如給兩個孩子重新補辦一次婚禮,讓阿莘風風光光的出嫁,如何?”
……
兩周後。
一場盛世空前的婚禮在一座浪漫的私人小島上舉行。
參加婚禮的賓客非富即貴,這種大佬界的婚禮視頻向來是保密的,可顧元夫婦卻大方地把自己的幸福分享給了全世界。
那條長達半個小時的婚禮視頻瞬間成為全網爆款,網友們紛紛表示甜掉牙,簡直比偶像劇還讓人冒粉紅泡泡。
鐘書瑤抱着一大桶冰淇淋,兩腿盤坐在沙發上,頭發沒形象的挽了個結,點開電腦屏幕上的婚禮視頻。
屏幕中新郎新娘幸福的笑臉,讓她也忍不住嘴角上揚,回想起了婚禮當天的場景。
元莘的婚紗禮服是在法國特地定制的,婚禮現場還請了維也納的樂隊來演奏,婚慶布置也十分奢華唯美。
當然,最美的還是婚禮當場兩人相互的告白。
鐘書瑤雖然以前莫名其妙地做過一段時間兩人的絆腳石,可現在卻也打心底裏祝福這兩個人。
尤其是在元莘屢次出招幫她追求小王,找她做伴娘并且讓小王做伴郎之後,昔日的情敵就已經徹底冰釋前嫌了。
婚禮現場,她也笑着叫了元莘一聲嫂子。
而哥哥和嫂子之間的表白也深深地打動了她。
鐘書瑤越看越羨慕,猛地又想起某個油鹽不進的家夥。
當初哥嫂結婚之前她還厚着臉皮去找了鐘原,希望父親能給自己一次追求真愛的機會。
誰知道鐘原一語道破真谛:“你真愛人家,人家恐怕根本就沒看上你吧?”
鐘書瑤:……
太紮心了。
不過鐘書瑤向來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她不但沒有死心,反而愈挫愈勇,對小王步步緊逼,最後搞得顧餘川婚禮結束之後,小王請了長假直接逃了。
鐘書瑤現在處于完全找不到小王人影的狀态。
越想越氣,鐘書瑤撥通了新晉軍師的電話。
元莘接到鐘書瑤電話的時候,正在馬爾代夫跟顧餘川度蜜月。
她惬意的躺在沙灘上,看到手機上鐘書瑤三個大字,不禁勾了勾唇,接起電話:“怎麽了,大小姐?”
鐘書瑤發出單身狗的怒吼:“你快教教我,怎麽勾引男人!”
元莘翻了個白眼:“我怎麽可能知道。”
“你別裝了,Eric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你再不幫我找到小王,小心我卷土重來□□們的足啊!”
元莘:“你再這麽威脅我,小心我把錄音放給公公聽。”
鐘書瑤:“……你還錄音了?無恥!”
元莘吐舌頭:“跟你聊天,總得有備無患嘛!”
“那你說!”鐘書瑤垂頭喪氣道,“你說要怎麽才肯幫我?”
“叫聲好嫂子來聽聽~”
鐘書瑤忍辱負重,捏着嗓子道:“好嫂子,求你……幫幫我吧!”
“你們一個兩個的整天秀恩愛!”鐘書瑤憋不住了,“我也不差啊,憑什麽我要一直當單身狗!憑什麽他不喜歡我……”
“好啦好啦……”
玩笑開過了,元莘還是想要幫忙的:“你別急,其實我覺得,小王就是個二缺,他只是自己沒有意識到他喜歡你而已。”
鐘書瑤:“……我不許你說他二缺!”
元莘:……
“好好好,小王最好了,他天下第一棒!”元莘被鐘書瑤的戀愛腦徹底折服了,“我覺得你就是逼得太緊了,他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想法,只知道躲。”
“那我該怎麽辦?”鐘書瑤十分苦惱。
元莘勾唇一笑:“後天就是情人節了,你可以發個朋友圈,假裝自己有男朋友了,刺激一下他。”
鐘書瑤驚訝:“有用嗎?”
“反正你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不試試怎麽知道?”
“好吧!”鐘書瑤咬牙切齒,下定了決心,“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