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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賈诩帶着劉辯和劉協二人先行出發。

兩人驚慌且警惕,不住去看騎馬走在馬車一側的賈诩。

賈诩微笑道:“呂将軍很快便能追上來。”

話音剛落,後面便響起一陣清脆的馬蹄上。

劉辯和劉協立刻回頭去看。

白衣呂鳳仙拍馬趕到,衣袂在月光下翻飛。

看到她的那一瞬,劉辯和劉協竟同時松了一口氣。

兩人都感覺到彼此的呼氣聲,對視一眼。

“将軍?”賈诩開口詢問。

呂鳳仙蹙眉道:“趕快走,小心。”

劉辯和劉協聽了這話,狠狠抓了一下窗戶,神情緊張。

呂鳳仙轉過臉,微微一笑:“沒事,不會危及到陛下和陳留王殿下的。”

劉協:“那會危及到呂将軍嗎?”

呂鳳仙搖了搖頭。

這隊車馬匆匆前行。

夜涼如水,在危機迫近的情況下,劉氏二兄弟身上更冷了。

兩人縮在一起,握着彼此的手。

随着馬車有規律的起伏,兩人呼吸急促。

突然,整個地面顫了幾下,緊接着這股震顫更加頻繁,還有如雷一般的馬蹄聲。

“發、發生了什麽!”劉辯已經被吓破膽,六神無主地追問。

呂鳳仙勒住缰繩回望,皺了皺眉。

劉協:“可是董卓他們追上來了?”

呂鳳仙:“無礙,我在此。”

說罷,她一勒缰繩,調轉馬頭,迎着追兵去了。

劉辯:“呂将軍……”

他見攔不住呂鳳仙,趕忙扭頭對劉協道:“快去攔住呂将軍啊,她別被董卓那厮害了。”

劉協安慰道:“陛下,我們再看一看,呂将軍說不定有辦法。”

董卓帶領軍隊雄赳赳趕來,呂鳳仙攔路喝道:“董仲穎,你無故帶兵入京是為何故!”

董卓揚聲道:“呂鳳仙,我是帶了陛下的密旨來的,陛下命我入京擒賊!”

呂鳳仙:“既是擒賊,為何追着禦駕,你可有反叛之心?”

董卓忙道:“卓絕無此意。”

呂鳳仙厲聲道:“陛下就在車駕中,董仲穎你還不下馬迎駕!”

董卓抿了抿唇,眼神瞟了瞟四周。

呂鳳仙心中一跳。

莫非他想要撕毀計劃,就此發難?

呂鳳仙摸了摸挂在馬上的方天畫戟,揚眉一笑,“董仲穎?”

董卓再次擡頭,與呂鳳仙對上了視線。

呂鳳仙似笑非笑,臉上表情并無一絲害怕。

她果然是胸有成竹,說不定還有後招。

董卓從馬背上滾下來,在塵土中跪下,大聲道:“臣董卓拜見陛下。”

劉辯躲在馬車中瑟瑟發抖,不肯應聲。

劉協:“陛下?”

劉辯抱住自己,勉強出聲:“起來吧。”

董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盯着那個簡陋的馬車,眸子裏明明暗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呂鳳仙笑道:“既然仲穎你是來護駕擒賊的,那我們一同送陛下回宮吧,別讓你的士兵離得太近,驚擾了貴人。”

董卓撇嘴冷笑,還是按照她的說法傳令下去。

他勒住缰繩随着呂鳳仙來到車駕前。

呂鳳仙溫聲道:“陛下,董卓将與臣一同護送陛下回京。”

劉辯幹咽了幾下,隔着簾子,勉強道:“多謝董将軍了。”

董卓挑眉。

劉協挑起車簾,臉色發白,卻強裝鎮定地朝董卓點了點頭。

董卓“嗯”了一聲,朝劉協敷衍地拱了拱手。

劉協放下車簾。

董卓給呂鳳仙使眼色——“瞧,還是劉協比較好吧?”

呂鳳仙搖了搖頭。

董卓嗤笑一聲,心中還是活泛着想要讓劉協上位的想法。

……

這隊兵馬直奔洛陽而去,洛陽城外兵荒馬亂,洛陽城內濃煙滾滾,甚至守着洛陽城門的兵馬都已不全,呂鳳仙等人直接長驅而入,進入洛陽。

不多時,一位将軍率領幾個士兵苦着臉來迎接董卓。

那将軍不拜陛下,先拜董卓,口中道:“将軍,傕來不及追趕,那些太監帶着陛下跑了!”

董卓臉色鐵青:“事情我都已經知曉,你下去吧。”

李傕還不走,開口道:“還是有一事,城中有人……”

呂鳳仙咳嗽一聲,吸引他的注意力,道:“李将軍,陛下還在此處,你是不是該先拜見陛下啊!”

李傕臉色一白,慌張拜倒。

劉辯出聲安撫幾句,便催促衆人及早入宮。

車馬繼續前行,李傕退到一旁,董卓也催促馬匹上前來。

李傕苦哈哈道:“将軍,我們被設計了啊!”

董卓:“你說什麽?我還沒問你們為什麽在宮內放火這麽大的事情不跟我商量一下?”

李傕:“這并非是我們放的啊。”

董卓思量一會兒,猛然想到了什麽,合掌道:“好一個呂鳳仙!”

他留李傕在洛陽一來是留個眼線,二來也是想要趁着呂鳳仙這個計劃撈點好處,沒想到呂鳳仙她将計就計,把火燒宮殿的屎盆子扣到他的腦袋上了。

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讓李傕退下。

董卓追上呂鳳仙,盯着呂鳳仙。

呂鳳仙扭過頭,嫣然一笑,“仲穎?”

董卓:“……”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着這麽一張漂亮臉蛋,他還能怎麽着?

算了,反正他也不怵這個小屁孩兒皇帝。

……

車馬行至宮門口時,正見到袁紹與曹操二人守在宮門口的位置。

兩人上前一步,給陛下行禮,又言說他們兩人是奉了呂太後的命令前來救駕的,誰知道來晚了一步,便只好守着宮門,不放任何人肆意進出。

兩人表現的一片忠心,就好像方才追着皇帝跑的人不是他們兩個一樣。

劉辯果然大為感動:“讓母後為朕受驚了,兩位愛卿亦是不凡,你們的功勞朕都記下了。”

“當然,呂将軍和董将軍的功勞朕也不會忘,等回到宮中,朕定要論功請賞。”

幾人紛紛拜謝。

劉協撓了撓頭發,咬着唇。

明明一切都好轉了,可他還是覺得怪怪的,就好像這裏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

劉辯臨朝後,果然對幾人大肆封賞,封呂鳳仙為溫侯。

朝中有大臣反對,但劉辯充耳不聞。

退朝後,劉辯拉住呂鳳仙,神情惶惶,欲言又止。

呂鳳仙低聲道:“陛下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劉辯揪着她的袖子,道:“呂将軍真乃母後的兄長嗎?”

呂鳳仙笑了一聲,“陛下為何會有此疑問?”

她雙眸璀璨,劉辯甚至不敢仔細看她的眼睛。

他含糊道:“因為……陳留王說你簡直跟母後是同一個人。”

陳留王劉協啊……你就這麽賣了他?

呂鳳仙微笑道:“陛下自有公斷。”

劉辯看着他,神情更加信賴了。

他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才道:“朕信溫侯,才将此事告之溫侯。”

呂鳳仙見他神情不由得也鄭重起來。

劉辯踮着腳,按着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傳國玉玺不見了。”

呂鳳仙瞪大眼睛,神情驚訝。

“什麽?”

劉辯:“朕是說傳國玉玺不見了。”

呂鳳仙心中一動,忍不住想是不是曹操和袁紹二人要搞事,搶了傳國玉玺?還是董卓身邊的人到宮中得了玉玺?

呂鳳仙:“陛下何時發現不見了?”

劉辯撓了撓鬓角,嘆氣道:“在父皇駕崩的時候,便找不到傳國玉玺了,朕當時急着登基,擔心夜長夢多,便找了個假的傳國玉玺。”

說着,他還打開盒子讓呂鳳仙看一眼假玉玺。

呂鳳仙……她完全判斷不出真假。

都是玉雕成的,不都一個樣子嘛!

劉辯吐出一口氣,緩緩道:“朕被此事折磨的夜不能寐,還好眼下又發生了燒宮的事情,真便可說傳國玉玺是在那時下落不明的。”

他将假傳國玉玺推開,目光灼灼地注視着呂鳳仙。

“溫侯,朕只信你,這件事也只能交由你來辦,你偷偷去尋找傳國玉玺,等找到後朕在記你一功!”

呂鳳仙低頭一笑:“能為陛下分憂解難是布的榮幸。”

什麽功勞啊,她現在是豫州牧,河南尹,溫侯,再這麽封賞下去,半個江山都要姓呂了。

劉辯的手顫巍巍握上她的手,“溫侯!”

呂鳳仙若有所思道:“不過,此事還有誰知道?”

劉辯:“那幾個常侍瞞不住,好在他們都死了,眼下就朕與你知曉。”

呂鳳仙:“哦,那麽說陳留王不知道了?”

劉辯不解:“這跟陳留王有何關系?”

呂鳳仙笑而不語。

她身後是一扇窗,從窗縫間擠進來的一束光擦過她的耳垂,把她的耳垂映的粉嫩半透。

劉辯盯着那處一時失神,腦中還回蕩着她的笑。

關劉協什麽事呢?

他的背脊蹿上一股寒氣,激得他猛地一激靈。

對了,當初這些常侍不就是想要換掉他,讓劉協上位嘛,難道……

劉辯眼中的神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呂鳳仙見他已經明白,便告辭離開。

出了宮門,卻見董卓手底下的将軍直接在洛陽街道上縱馬,行人慌張避開。

呂鳳仙嘆了口氣。

在門口等着呂鳳仙的賈诩笑問:“主公何故嘆息?主公應該歡喜才是。”

“歡喜?”

賈诩:“畢竟,董仲穎越壞,才能更映襯主公你的好。”

呂鳳仙:“我只是覺得,天若滅亡誰,必先使誰瘋狂!”

賈诩點頭,也覺得這句話極其妙。

呂鳳仙跟賈诩說起了傳國玉玺之事。

賈诩一邊思量着傳國玉玺可能會落在誰人手中,一邊道:“這東西應在主公手中。”

呂鳳仙聳肩:“我并不在意,一塊石頭難道就能代天擇主了?嗤,蒙小孩兒的玩意而已。”

她神情自在又潇灑:“其實,我也有傳國玉玺。”

賈诩微愣。

走在前方的呂鳳仙猛地轉身,倒退着走,朝賈诩微笑。

“我呂鳳仙便是那傳國玉玺。”

賈诩忍不住微笑。

若論珍貴,傳國玉玺不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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