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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呂鳳仙一出牢房,發現董卓已經派了馬車來接他,邀請他過府一敘。

司馬懿皺了皺眉。

呂鳳仙正要往車上走,卻聽他咳嗽了一聲。

呂鳳仙扭頭問:“身體不适嗎?”

司馬懿低聲問:“溫侯,你就這樣去了?難道不怕有詐嗎?”

呂鳳仙看着司馬懿。

司馬懿捂着嘴,小聲道:“如果董卓趁機謀害溫侯,那可對他只有數不盡的好處。”

司馬懿:“溫侯不要去。”

呂鳳仙想了想,爽快地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她轉頭就辭別了那名馬車夫。

馬車夫懵了,上面的只叫他來接人,可沒跟他說若是所接之人不配合怎麽辦?

“溫侯,溫侯!”馬車夫急急忙忙去攔呂鳳仙。

……

另一面,李儒正苦口婆心勸說董卓。

“趁呂鳳仙上門将她亂刀砍死,這是對将軍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在門後埋伏一百刀斧手,就算是呂鳳仙真有神人之能也插翅難逃。”

“一百刀斧手就想拿下呂鳳仙?”董卓嗤笑一聲,“那你還真是小瞧了她。”

“若是要留下她的性命,少說也得千人以上……不,得要萬人。”

董卓感慨道:“她的能為實在超出人的預料,都說戰場上刀劍無言,能夠爬到高位的将軍身上哪裏不是千瘡百孔?唯獨呂鳳仙,她身上的傷少得可憐,比較深的一道傷疤也是因為救人而留下。”

“這并不是說明呂鳳仙是那種上戰場也需要人保護的廢物将軍,她也常常身先士卒,沖鋒在前,她身上傷口如此少只能說明即便她深陷敵軍中亦能幾進幾出,不受大傷。”

董卓:“我自己都不敢說自己能做到這一點,偏偏呂鳳仙她做到了。”

“若這世上能有一個萬人敵,恐怕就只有呂鳳仙了。”

見董卓對呂鳳仙既推崇又喜愛,李儒好生思量了一下,出聲道:“或許,可以在酒中投毒?”

李儒:“我之前命人尋了些毒,準備下在酒中給陛下飲用,現在呂鳳仙既然就在眼前,那就先給她用了。”

董卓:“不可!”

李儒急了:“将軍!您可要好好思量清楚。論勢力,呂鳳仙是呂太後的兄長,是受陛下依仗的溫侯,天下幾州之地,幾乎都有她的兵馬;論民心,天下有多少民心歸順神人呂鳳仙;論手下人才,呂鳳仙更是兵強馬壯,擁有并州鐵騎,颍川書院門下弟子皆是他的學生,天下傑出武将謀士,她呂鳳仙就獨占一半還多啊。”

“她呂鳳仙是将軍奪取天下的絆腳石,是不得不除掉的心腹大患!”

董卓皺了皺眉。

李儒知曉他心中不喜,還是說道:“如今将軍與呂鳳仙還交好,她對将軍也并無防備,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董卓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李儒催促道:“将軍,小心錯過時機。”

為了說動董卓,李儒還舉例道:“将軍不是很在意呂太後嗎?但是呂太後卻對将軍态度冷淡,只要呂鳳仙一死,就再無人做呂太後的靠山,屆時,将軍自然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了。”

李儒:“就算是您不這樣做,也肯定有別人要對呂鳳仙做出這種事情的,因為她的存在就是擋了所有人的路。”

董卓想了想呂鳳仙,握緊手掌,狠狠砸在了案幾上。

李儒心下一松,看來董卓還是理智在線,準備同意了。

可惜了呂鳳仙這個巾帼英雄,只能說是紅顏薄命了,大不了以後多多善待呂鳳仙的家人。

董卓:“那……那就……”

就在此時,馬夫匆匆進門拜見。

董卓下意識朝馬夫身後看去,卻沒看到那個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人呢?”

他追問:“讓你載來的人呢?”

馬夫一哆嗦,小心翼翼回答:“溫、溫侯不肯上馬車,也不肯跟小的回來。”

董卓心中一跳:“她神色如何?可有異常?”

馬夫回想了一下,“沒,沒有啊,一直笑着的。”

董卓:“她還說了什麽?”

馬夫:“哦,她還臨時寫了一封信,要我給将軍。”

馬夫害怕沒有完成任務就一直攔着呂鳳仙不讓她離開,最後又退了一步,要了呂鳳仙一張解釋情況的書信。

馬夫:“溫侯說這封信裏便寫了她不便前來的緣由。”

“緣由?”董卓一邊重複着,一邊迫不及待打開信件。

薄薄的一張紙上只寫了一句話——

“仲穎欲殺布,布只得食言了。”

董卓整個人愣住了。

李儒見他神情有異,也湊過來查看。

見此話,李儒大為吃驚,“溫侯如何得知的?”

今日,呂鳳仙早上來的時候,董卓并未有過害她的想法,到了傍晚才被李儒說動,可呂鳳仙遠在天牢,居然就能知道董卓的所思所想,該說呂鳳仙這個人太可怕了,還是該說她身邊居然有如此了解董卓的人呢?

李儒可惜道:“晚矣,晚矣!”

此時此刻,呂鳳仙怕是早已逃出生天了。

董卓無力地垂下胳膊,輕聲道:“她定然要與我疏遠了……”

李儒:“……”

現在是在想這些的時候嗎?

李儒催促道:“現在事不宜遲,應早早進宮,請陛下服下毒酒,遲則生變啊。”

董卓轉頭看他。

李儒:“趁呂鳳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能做成此事,否則,以後您就只會處處被動。”

董卓也是殺伐果斷之人,聽了李儒的話後,直接起身,帶着李儒前往皇宮。

……

天色暗下來,宮門也已經落鎖,可董卓想要進去的地方,又怎麽會進不去?

他帶着一隊士兵,大搖大擺地進入宮廷,皇宮的守衛無法抵擋。

已經睡下的劉辯匆忙起身,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跑了出來。

他站在夜風中,哆哆嗦嗦,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口中道:“董大人何必興師動衆?”

董卓:“請陛下将皇位傳給陳留王。”

劉辯一愣。

董卓沒好氣道:“天下生靈塗炭,天災**遍布,陛下難道不應該寫一道罪己诏,然後将皇位傳給更有能力的人嗎?”

劉辯徹底明白了。

他踉跄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董、董仲穎,你可是要逼宮?”

董卓因為今日與呂鳳仙決裂,心情格外不好,也沒有心情跟劉辯好好說道。

他開口道:“陛下,你若如此固執,那臣就要為了天下讓陛下退位讓賢了。”

劉辯慘笑一聲,狠狠盯着董卓:“好一個臣,你可有半點臣子的忠心,又何曾對朕有過尊重!”

董卓一揮手臂:“來啊,請陛下飲酒。”

他身後便有士兵端着一杯酒朝劉辯走了過來。

月光映在臺階上猶如積水,劉辯卻覺得眼前的月光積水宛若忘川河。

毒酒用金杯裝着,呈到劉辯面前。

他瞳仁緊縮,周身都止不住顫抖。

董卓哼笑一聲:“陛下,請用吧。”

劉辯抿了抿幹澀的唇,“不,朕不喝,朕不喝!你這是毒酒,你想要害朕!”

他的手臂胡亂揮舞着,整個人不住後退。

可是,他又能退到哪裏去呢?這裏裏裏外外都是董卓的人。

董卓冷笑道:“既然陛下不肯體面的走,那就需要有人助陛下一程了。”

自從看到呂鳳仙的信後,李儒的太陽xue一直跳的厲害,好像隐隐覺得要發生一些事情。

他擔心再拖下去會有變化,便直接上前一步,命人按住劉辯,自己則端起這杯毒酒,朝劉辯嘴邊遞去,想要強迫他飲下這杯。

劉辯不住掙紮,頭更是扭來扭曲。

他不想死,不想死啊!

就在這一瞬,劉辯短短的一生像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內轉過一圈。

他涕流滿面,嘶啞道:“救駕!”

“呂鳳仙,救,救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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