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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送別曲

藍橋睜圓眼睛看着狠狠撞到牆壁,來回忽扇好幾回也沒消停下來的房門,愣愣地看向自家少爺:“沙三這是……怎麽了?”

忘記這是他房間了麽?就是生氣要走,也不該他走啊……

崔俣捧着粉彩小碗,一口暖融融的甜粥入口,舒爽的眯起眼:“沒事,小孩鬧別扭呢。”

主子都這麽說了,藍橋就沒再想,笑容大大:“那少爺吃着,小的去給您鋪床!”

“好。”

藍橋熱情洋溢的離開。

一碗粥剛嘗幾口,楊暄陰着臉回來了。

崔俣好整以暇:“想起這是你房間了?”

楊暄目光幽幽:“我也想吃粥了。”

“正好,還有半碗,要麽?”崔俣假意讓了讓。他以為以楊暄性格,應該不會想吃他剩下的東西。

誰知楊暄熊孩子懷着一種‘我不高興你也不能高興’或者‘看你不高興我就高興了’的心理,伸手就把崔俣手裏的粉彩小碗奪了過去,手一揚,勺子一攪,往嘴裏一倒——所有甜粥都入了他的口,快的讓崔俣連喊‘等一等’的機會都沒有。

吃完甜粥,他咂巴咂巴嘴:“還行,就是味太淡。”

“味……太淡?”崔俣臉上微笑有些許扭曲,熊孩子怎麽就沒燙死你!喝那麽快當茶水似的,怎麽可能品出來味!

楊暄心情刷的就好了,舌尖舔過唇角,修長眼眸裝滿笑意:“是啊,太淡,你不覺得麽?”

崔俣心說老子不生氣,不生氣!面上微笑保持:“我倒是沒嘗出來。”

不等藍橋那邊喊,崔俣直接起身離開,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留給楊暄一個衣帶當風,如瀑青絲飛揚,引人無限遐想的背影。

……

既然決定要走,崔俣就不再拖着,立刻開始各種道別行動。于久住的謝家,要拜謝兩位老爺子,順便談談近期事宜,政治野心;要和謝聞謝叢多多相處增加感情,順便拜訪下兩兄弟的父母,于內宅争利上小小搭把手。

于外,要謝別王複老爺子,忘年交難免小酌幾杯;秋宴認識,感情聯絡不錯的世家公子也得邀一邀,宴一宴,離別酒喝一喝。

還有範靈修……

範靈修比較熱情,他沒等崔俣專程找他,自己就颠颠上了門。

崔俣這些日子收入頗豐。字面上的意思。古代臨別,但凡親人長輩好友,都要送些儀程,崔俣有才有德,謙雅如玉,人又長的好看,刷了一大片光輝形象好感度,面對的群體又都是不差錢的,想也知道,這一回賺了不老少。

然而別人給的加起來,都沒範靈修送的多。

富商巨賈,就是財大氣粗。

崔俣有點猶豫。

範靈修一見他神色,立刻擡手,如臨大敵:“你千萬別說不要!別人的都要了不能偏偏不要我的!”

“這……着實有點多。”崔俣嘆氣,“範兄何至如此。”

範靈修眼珠子一轉:“我這可是不白給的!以後還要勞煩你幫我出主意的!”一機靈想出這個點,深覺不錯,範靈修繼續往下說,“商家賺錢不容易,我這腦子有時也不太夠,我爹也沒給我生個哥哥弟弟,沒人商量,有時頭疼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覺。崔俣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以後我要有哪扯不清楚的,跟你說說話,你別嫌煩。”

他這麽可憐巴巴一扮,崔俣就知道他什麽心思了。大概範靈修心內安全感不足,看好自己,想要拴住自己經營這份關系,哪怕多花錢。其實範靈修完全不需要這樣,他們接觸時間不算短,彼此算朋友,如果有事相求,他不可能不管。

不過既然範靈修安全感不足,這話就不好說出來了,崔俣微笑點頭:“好。”若覺與付出不對等,日後有時機多顧着點範靈修就是了,他完全有自信讓朋友的投資回饋翻倍。

見他收了,範靈修心內松口氣,立刻愉悅起來,同崔俣說起了最近聽到的八卦。他知道崔俣喜歡聽。

崔俣的确喜歡。範靈修的八卦門路非常多非常雜,大及商官關系網,某位官員什麽樣子,家裏什麽樣子,妻妾什麽樣子,小及市井百姓無意看到了什麽奇事,流傳着什麽官家不知道的小道秘密。他總能在這裏面抽絲剝繭,獲得一定信息。

因為之前碰瓷王複老山長的成功,八卦事說完後,範靈修還和崔俣就商業手法進行了熱烈交流。

崔俣興致也不錯,見範靈修本就靈透,幹脆把厚黑學‘捧’招細細講來大談。

‘捧’招其實是一種語言藝術,實現對方的心理滿足,使溝通順暢,方式千變萬化,成效常常出其不意。此招用處極廣,商者使用機會更多,尤其範靈修這樣的。

範靈修聽的如癡如醉,兩眼放光。

他以前就常有一些朦胧想法,有時也會下意識使用,結果有不好,也有很不錯的,一直沒太明白為什麽。崔俣揉碎了掰開了一說,他眼前豁然開朗,好像清晰大門在眼前打開,他知道有些事怎麽做了!

……

楊暄跟着在一邊聽了會兒,越聽,越覺得好看的兔子着實睿智,哪個方向都有建樹。靜下心細想,這人說的很多東西并非一道可用,仔細開拓,可觸類旁通……

他不像範靈修那傻子,得崔俣巴巴說多深才明白,幾乎瞬間,他就明白了很多東西。想明白了後,再聽二人談話就沒意思了,他轉身走出房間。

院裏,藍橋正在給小老虎梳毛。

小老虎懶洋洋的曬太陽,他蹲在小老虎後面,保證不擋光,動作細心又輕柔,嘴裏還唠唠叨叨叮囑着:“阿醜啊……以後乖一點,好不好?咱們馬上要去一個不能随意撒歡兒的地方,要是太調皮,會給少爺惹事的……”

也不管小老虎聽不聽得懂。

這小厮雖然讨厭,對崔俣的忠心卻是一等一的。

楊暄抱着胳膊,想起昨夜崔俣說不管他是誰,對他來說都是唯一的,不一樣的……眼梢忍不住上翹,藍橋怎麽能和他比!想想崔俣馬上要離開,身邊沒個貼心人不行,他決定不與藍橋計較。

其實藍橋……也是有用的。

楊暄狹長眸底情緒略做翻湧,之後淡定走到藍橋面前:“崔俣要走,你要好好照顧,知道麽?”

小老虎看到他,“喵嗷”一聲順着他的褲管三兩下爬到肩上,谄媚的蹭他,撒嬌撒的這叫一個膩歪。

藍橋站起來,目光堅定:“我會好好照顧少爺的!”

“怎麽照顧?”楊暄伸手搔着小老虎脖子。

藍橋掰着手指頭:“勤快做事有眼色,不能讓少爺涼着熱着,餓着渴着,三餐宵夜全部要有,衣食行住樣樣精心……”

“這就夠了?”楊暄冷嗤。

“那……”還有什麽?藍橋略愣。

楊暄意有所指:“崔家……不太平吧。”

藍橋眼睛立刻暗了下去:“……是。”好多人想欺負少爺。“可是這個……”他做不到。他也很想保護少爺的,可大部分時候怎麽做都沒用!

“你沒用。”

藍橋重重點頭,眼淚又要出來:“是……小的沒用。”

“你沒用,可是有人有用。”楊暄聲音放緩,順便挺了挺胸膛,提醒他。

藍橋歪了歪腦袋,眼睛一亮:“你說少爺嗎?就是,我怎麽沒想到呢,少爺那麽聰明!我聽話就行啦!”

楊暄臉一黑:“什麽都讓崔俣解決,要你有什麽用!”

“那還有……”誰?藍橋可憐巴巴的看楊暄。

陽光下,楊暄長身玉立,雖然身量未足,卻已足夠結實,虎體猿臂,彪腹狼腰,眼神還兇巴巴的,一看就不好惹。

藍橋終于明白楊暄暗示,恍然大悟,拳捶手心:“你!你能幫忙!”

楊暄眼皮一翻,給了個‘你才知道’的眼神:“崔俣遇到什麽麻煩,你都可以悄悄告訴我,”他展顏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日光下竟有些陰森,“我自有辦法讓那些人受到應有懲罰。”

就是啊!沙三會武功,腦子也好使,雖然一開始相處不好,但是真心照顧少爺,為少爺好的!藍橋眼睛越來越亮,差點激動的哭出來:“你是好人!”

“現在知道了?”

藍橋嗯嗯着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剛開始不喜歡你防着你,還不是因為你給少爺下了毒!現在知道你是好人了,我當然會改!”他立刻跪下朝楊暄認錯,“以前都是我不對,你別記恨!崔家不太平,少爺不好過,我會常給你寫信,你一定要幫少爺!”

楊暄滿意了:“起來吧。”

藍橋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笑的像傻子似的。

楊暄橫眼:“知道怎麽做嗎?”

藍橋愣住:“不是……寫信?”

楊暄一臉‘我也是敗了世間怎麽會這麽蠢的人’的挫敗:“什麽情況要寫信?”

“就少爺……受欺負時。”

“你這笨腦袋,知道什麽時候你家少爺受了欺負麽?”

藍橋傻住。

楊暄諄諄教導:“所有事,你和崔俣離開之後,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全部告訴我。家裏怎麽樣,各人表現如何,崔俣去了哪,見了什麽人,男人還是女人,都說了什麽話,別人對他什麽神情……”

“可是只有在家裏才有人欺負少爺……”

“蠢!”楊暄狠狠敲了藍橋腦門一下,“你家少爺長的好看吧?”

這個沒任何疑問,藍橋聲音幹脆利落:“好看!”

“好看的人麻煩就多,家裏是家裏,外面多少狂蜂浪蝶,見着公子哥就想撲的?那什麽賣身葬父的,不小心丢了手絹的,纏住你家少爺怎麽辦?真有那情形,是誰吃虧?”

藍橋愣了愣:“……少爺。”少爺那麽好看!

“所以遇到任何意外,尤其崔俣身邊出現女人,一定要同我說!”

“嗯!”

藍橋幹脆答應後,又納悶了:“那男人……”

“男人就一定安全麽?崔俣那麽好看,外頭好男風的也不是沒有,一旦不小心遇到一個,知道什麽下場麽?”楊暄瞪着眼睛吓唬他,“要是崔俣因為你疏忽危險了怎麽辦!”

藍橋立刻應聲:“我全部寫信告訴你!”

“這就對了,你傻,我聰明麽,我會替你分析,好好看着崔俣的。”

楊暄的聲音略低略沉,靜靜響在耳畔,似帶着天地間正氣,又似埋着某種鬼蜮哄誘。

藍橋前思後想都覺得沒問題,此法甚好,笑容大大的:“沙三你是好人!”

“記着少讓崔俣操心,這事,就咱倆知道,明白麽?”

“嗯!”

“那……我怎麽寄信找你?”

“範靈修一會兒會給崔俣一個店,你是替崔俣辦事的,肯定會常去,每日把信放過去,寫我的名字即可。”

……

楊暄肩上搭着小老虎,慢條斯理的邁着步子離開,志得意滿。

藍橋有一瞬間覺得楊暄有點不太對,不過片刻過去,對楊暄滿滿都是好感。他知道自己不聰明,所以從來不敢亂說話亂答應事,可老天護傻子,打小他運氣就好,不好的人故意接近,哪怕再親切,他總能感覺到不舒服,遠遠避開,一直以來也從沒給少爺惹過什麽麻煩,這次……應該也不會。

藍橋想想就放開了,笑呵呵的繼續準備出行之事。

果然,範靈修走之前,給了崔俣一個紙墨鋪子的名字和地址。這家店是他自己經營的,地方不大,掌櫃嘴緊可信,清靜又安全,如崔俣有什麽私事要辦,可交付之。

其實他本來想把店子直接給崔俣,可剛剛的儀程崔俣收的都很勉強,他擔心崔俣不要,只得暫時這樣。

崔俣想想他那糟心的家,人生地不熟的義城,的确也需要一個這樣的地方,就大方受了:“多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話說完情續完,起身告辭時,範靈修還是沒忍住,“你為什麽一定要走呢?留下來多好!”

崔俣微笑:“我家人在義城。”

內部矛盾總是個事,早晚得解決。而且……他要助的太子,要謀的天下,無論哪裏,大處小處,都可以是戰場。誰說小地方一定無益處?沒準就能被他找出點什麽好物。

範靈修緊了緊袖角,嘆着氣和崔俣告別。

至于楊暄為什麽……他不小心看到範靈修藏在袖中的契紙了,一猜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

忙忙碌碌,終于到了離開之日。

離情已訴過,決定離開的準确日子,他誰也沒告訴。而且……他不太喜歡離別情境,粘粘乎乎的,心裏還發沉。

遂這天天剛亮,他就帶着藍橋,抱着小老虎,悄悄走到外院車馬處,上車離開了。

楊暄對着窗外輕嘆一聲,好一會兒,才慢吞吞起床,走向外院。

謝聞謝叢兩兄弟正在門口拉長了脖子望,見他出來,便問:“可是要去送崔兄?”

楊暄點頭:“我去去就回。”

“你……小心些,別讓崔兄看到。”

崔俣這麽走,就是不想麻煩大家。可謝家下人又不是傻的,哪怕他東西不多,哪怕他夜裏悄悄讓藍橋把行李裝到車上,謝家人哪能不知道?謝家想成全崔俣的體貼,心中又難免記挂。一對主仆孤零零上路,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十裏長亭處,也沒一杯水酒喝,想想就冷清……

眼下楊暄要去送行,楊暄會武,完全可以不被崔俣察覺,兩廂得宜!

謝聞切切叮囑:“定要看着他走過十裏亭。”

謝叢聲音微頓:“如若他改了主意要回來……”

謝聞拍了弟弟一下。謝叢聲音哽了哽:“你要送遠些也是使得的……”

下人牽來馬,楊暄飛身躍上:“你們回去吧,我知。”

……

對比謝家兄弟低迷情緒,崔俣主仆精神卻不錯,小老虎精氣神更是足,在車裏也不消停,撲着崔俣衣角練起了捕獵技術。

藍橋把手藏到崔俣衣角後,時不時動一下,小老虎琥珀似的圓眼睛緊緊盯着,一眨不眨,小身子藏住了,兩只前爪扒着地,時不時抖兩下,突然猛的蹿出去,撲咬藍橋的手。

藍橋有時反應比它快,順利躲過,有時反應慢點,被它撲住。小老虎倒是很貼心,咬住了用小嫩牙磨磨,咬着玩,并不用力。

這單調游戲,一人一虎玩的不亦樂乎,誰都不嫌累。小老虎撲咬住藍橋,就會“喵嗷”的過來蹭崔俣,非要崔俣給順順毛撓撓脖子才滿意,像個大王似的驕傲走回去,“嗷”一聲吼藍橋招呼游戲再次開始;撲不着藍橋,就急,發脾氣,還狠狠“哈”一聲威脅藍橋。

崔俣摸摸它的頭,才不鬧了。

這日天氣很好,風和日暖,金秋景盛,馬蹄悠悠,樹影叢叢,天空格外蔚藍高遠,連空氣都特別清新,時而夾雜着野花香氣。

崔俣撩開車窗青紗,倚着軟枕,随手拿了本書卷,時不時看一眼,渾身都是慵懶閑适。

不知何時起,風中傳來缥缈樂聲,似柳葉被人送在唇間吹響。

這樂聲節奏舒緩,不清朗,也不沉抑,帶着一種奇異氛圍,仿佛有濃墨重彩畫卷展開在眼前,你能看到長河落日,大漠孤煙,能看到星月懸野,草木枯榮。似有遠古悠長號角聲起,金戈鐵馬,将士浴血,又似太平天下,男耕女織,歲月融融。

一歲一季裏,漫漫時空下,有一個人,坐在宇宙中心,吹着這首曲子,一直一直。

樂聲不太遠,也不太近,仿佛在耳邊,卻讓你抓之不住。

“好奇怪……”藍橋偏頭聽了一會兒,“這曲子很好聽,好像講了個長長的故事,不悲傷,不難過,充滿希望,又好像……很孤獨。”

他看向自家主子:“少爺,這是誰啊,有點可憐。”

崔俣靜靜看着遠處高山,唇角含笑,眉梢微揚:“這個人啊……他很好,非常好,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崔俣想起車前有鈴,幹脆過去,簡單粗暴的狠狠搖了搖,發出巨大聲響。

謝謝你來送我。

還未足夠長大的熊太子。

樂聲停了一瞬,再奏起時,多了一抹歡快。

……

甲寅不是第一次看到崔俣,自那夜河邊看到殿下抱着昏迷的崔俣死戰,怎麽艱難都不願意放開,他就知道,這個人對殿下不一般。今日再見殿下為此人吹了那麽久的曲子,得到回應面上泛起顯而易見的愉悅情緒……他深深的明白,這個人,很重要很重要。

“殿下,要派人過去保護崔公子麽?”

“暫時不必。”楊暄知道這個人有多聰明,義城小地方,內宅小事,這只披着兔子皮的狐貍完全可以搞定。而且……他現在事情很多,人手不夠,“過段日子,親衛歸隊了再說。”

……

楊暄一直沒有現身,崔俣并不知道楊暄什麽時候離開,他按自己的步調,走一走歇一歇,早中午飯下午茶,一頓不落,太陽西斜了立刻找店落腳休息,也不看時辰早晚,睡夠睡醒了才出發,這樣慢悠悠走了兩日,方才到義城。

義城郡不大,崔家世居于此,也好找的很,根本不用怎麽多打聽,崔俣就知道了自家方位。他多長了個心眼,回家前,先去了趟範靈修說的那間鋪子。

鋪子掌櫃的是個中年人,圓臉面善,大約早接到了範靈修命令,對崔俣态度極為恭敬。崔俣說要将一些東西卸在這裏請他暫為保管,他立刻在後面開了間小小倉房,專門給崔俣使用。

崔俣放下的,是各世家送與他,除了儀程銀兩以外的禮物。幾大箱,樣樣都是精品,好些外面的人都沒見過。

小小說了會兒話,略做認識了解,崔俣就帶藍橋走了。走之前,他還在鋪子裏買了些紙墨,就當是回家途中經過,順手買的。

做好一切,他才慢悠悠朝着家的方向行去。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家門前,竟然吃了閉門羹。

哪怕藍橋敲門數次,報了自己和少爺是誰,門還是死死關着,就不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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