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行我得去吐一吐
張氏一改往日風格,熱情似火,不拘花樣,瘋了似的纏着崔行。
崔行第一次很享受,第二次……略疼,第三次已經不行,需要很長的喚醒時間,方才重新站起。他瞪大眼睛急急喘氣,像瀕死的魚。
向來體貼丈夫,以夫為天的張氏并沒有放過他,嬌聲笑着,翻身下床,裸着身體找到珍藏的小箱籠,拿出壓箱底的小瓶,倒出一顆紅溜溜的藥丸,含在嘴裏,嘴對嘴喂給崔行。崔行就……又行了。
可是本能能行,精神卻受不住了,那處也非常非常疼!
若是最初,一切未開始的時候,崔行不想要,完全能推開張氏,可來了數次,腰腿早酸軟無力,相比之下張氏不知道吃了什麽,力氣特別大,他怎麽用力都不推不開!
于是就這樣……崔行被張氏強了一夜,直到那物再也站不起來,下什麽猛藥都不管用。被貓抓過的傷口再次裂開,血糊一片,歡愛之事又做的過多,最後身寸出來的竟也是血!
看着自己的血流滿床,崔行目光呆滞,眼淚出來了都不知道。他那物受傷,功能暫時消失,好不容易好了些許,硬生生來這麽這回……他心底隐隐有預感,這下恐怕真的報廢了!
夫妻倆‘勞作’一夜,外面守夜下人臉紅了一宿。
夜靜無聲,崔行呼救聲再小,她們也不可能聽不到。可張氏此人心機不淺,手段也多,整府下人被她治的服服帖帖,自打回到義城,崔行就常宿在後院姨娘屋裏,留宿正房也是純睡覺什麽都不做,一副厭了張氏的樣子,張氏一直為此發愁,如今好不容易夫妻和諧,下人們怎麽可能會管!
而且夫人聲音那麽大,聽起來那麽爽,享受的不行,老爺之前也很配合,中間雖偶有呼救,但那應該只是情趣,沒見後頭都沒說話了只顧喘麽?這是玩的高興了!
屋檐下,守夜丫鬟互相擠眉弄眼遞着眼色,長這麽大,今天可算開眼界了!
……
張氏醒來,記起一切,差點掩面撞牆,那不要臉纏着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做愛,竟是自己麽!崔行叫的嗓子都啞了,滿目憎恨,她都像沒看到似的繼續,待那物怎麽都硬不起來,喂多少藥都沒用,她還不滿,惡聲惡氣神色鄙視的罵他廢物!
這一床血……想也知道,大夫必須受傷不輕,沒準,沒準……張氏不敢多想,只深切的明白,經此一番,崔行必然恨毒了她!以後的日子……該麽過?
她叫來綠枝。
綠枝進來,看到一床的血,吓了一大跳:“夫人您受傷了!”
張氏閉了閉眼。是呢,房事出血,一般都認為是女人,誰能想到是男人呢!
“去問問老爺在哪,叫大夫,立刻,馬上,叫最好的大夫過府!”
“老爺……”綠枝聲音低下去,有點不太敢看張氏,“一早就去了花姨娘那裏,也叫了大夫,瞧着好像不太好……他下了嚴令,不讓任何人靠近,除了花姨娘。”
張氏沉默半晌,撐着額頭輕聲道:“……随他吧。”
綠枝不敢再說話,輕手輕腳收拾房間,以及……床上的東西。
房間陡然安靜下去,張氏垂首低眉,目光幽暗的看着桌布上錦紋,慢慢的,心緒漸平。
她年華已逝,收攏大夫的心,早不靠色,靠的是出色的理家手段,聰明主意多的腦子,還有優秀的嫡出長子。誠然昨夜是她有錯,可丈夫若真……壞了,于她而言其實不算壞事。那處不行,就不能尋花宿柳,總想睡姨娘,也不會再有亂七八糟的孩子出生,她有嫡子傍身,這個家,将來注定是她的,崔行再也搗不了亂。
生氣歸生氣,崔行最後還是會回到正院,因為他離不開她,離不開她的主意,她的兒子。這次是意外着了道,計劃失敗,可未償沒其它辦法,比如……錢。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舍得下本錢,能辦到的事太多,收買人心,設計陷害,甚至買官賣官,沒什麽做不到的。
不急,她不着急。
深呼一口氣,視線微移,正好看到綠枝抱着卷成一團的床褥往外走,大片大片的暗沉血跡,似乎浸滿所有布料,怎麽卷都掩不住藏不完,相當刺眼。
張氏不知不覺掀斷了一片指甲,發出“咔”一聲輕響。
崔——俣!
那個合該千人辱萬人踩的低賤庶子!他怎麽敢……他怎麽敢!
此番之事,決不是湊巧,她不可能蠢的把茶盞放錯了方位,可崔俣沒事,偏她着了道,這茶盞,崔俣一定換過!至于時機……恐怕就是貓叫聲傳來的時候!她一直精神極為集中,只那一下,因心中餘悸,恍神了一瞬!
只一個瞬間,不過兩息,崔俣竟然手沒抖杯沒倒茶沒灑成功調換,表情還一如平常沒半點變化……竟是膽大心細,又穩又準!
時至今日,張氏不會再看輕崔俣。這次計劃極為隐秘周詳,可崔俣就是知道了,不僅知道了,還沉着應對漂亮反擊了!
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子,竟能翻出什麽花來……
張氏眉毛倒豎,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很好,敢同她鬥,膽子倒是不小!她會讓他明白,這個家,是崔姓的,實則是她的,她要誰生,誰便生,她要誰死誰就得死!
……
崔俣聽到藍橋打聽來的新消息,差點忍不住大笑。張氏都差不多四十了,比他祖母小不了幾歲,哪怕是因用藥,這麽激情持久力這麽強,還是讓他刮目相看!
纏了崔行整整一宿,整夜不消停呢!
“……老爺從夫人院裏出來時走的可慢,佝偻着腰縮着脖子,腿都在打顫!”
可不是,再經久善戰的男人一夜也不得了,崔行還能爬起來,已經是求生意志旺盛,足以感動大安的人物了!
“花姨娘那邊叫了大夫,關了門,誰都不讓進……”
這麽丢人的事,換誰也不想外人知道麽,崔俣都懂。
激戰一夜,滿床都是血,他那好父親被小老虎抓的傷還沒好全,現在再有這麽一遭,不僅生理心理,都落下了創傷,日後想再展雄風,怕是難了……
得知張氏意圖的那一刻,他就想到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不是沒考慮過用在崔佳珍和崔碩身上,讓張氏嘗嘗後悔滋味,可他本人對內宅把控力小,有些事行之不易,有暴露危險,不如順水推舟,怎麽方便省事怎麽來。且冤有頭債有主,張氏也該知道知道,惹他是什麽下場。
內宅之事,他多請崔盈幫忙。崔盈年紀不大,內宅彎彎繞卻比誰都懂,張氏回來前,這府裏一直都是她當家。到底年紀小,盡管她展現了頭腦手腕,還是有些自恃聰明的老人不服管,這一次,她隐在暗處,把這些人推到明面上,做了代罪羊……連換下崔俣,被蒙了臉放到角門馬車上的,也是她安排的。
崔俣想想那人的相貌,差點又噴笑出聲,不知遠在長安的田襄,收到這份禮物是何表情?
……
餘孝全的人并沒有見過崔俣,上面有吩咐,用了藥的人會沉沉昏睡,為免外界打擾,得給人戴上面罩。因接頭人暗號都對,想着不認識,這駕車的就沒掀開面罩看臉檢查,直接把人抱到車上放好,用出城令牌出了城,快馬加鞭,連夜趕往長安。
車到長安田府門前時,正是午時,田襄将将陪四皇子用完午膳。
聽下人傳話說崔俣送來了,田襄還沒反應,昌郡王立時撫掌,眼睛發亮:“快,帶上來給我看看,到底有沒有那麽好看!”
田襄知道張氏計劃,擔心藥性起,崔俣情發不雅,近前附耳與他低語幾句。
“這有什麽,本郡王去年就出精了,身邊侍妾不少,什麽場面能吓到我?”昌郡王淫淫笑着,“這用了藥的美人,唇齒延香,眸底多情,顏色誘人,別有一番趣味啊!”
昌郡王将将十二歲,臉上還有些嬰兒肥,正是清澈美好的純真年紀,這樣淫邪笑容,與他實在有些不搭,看起來已經不只詭異,還非常吓人了。
田襄不敢說不,讓下人把車趕進來,他與抑制不住興奮,一刻都不想再等的昌郡王走出去,想第一時間看到崔俣樣子。
結果車到了,停穩,下人掀開簾子,昌郡王第一個探頭去看,瞬間,一臉佩服的退出來,将手中價值連城的折扇垃圾一樣丢掉:“哈哈哈田襄,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美人!你這口味真是鬼斧神工出神入化無人能比,太牛了!不行我得去吐一吐……”
田襄心裏咯噔一聲,扯下車簾往裏一看,瞬間黑了臉。
車上躺着的人面罩被斜斜挑開,一邊額頭尚籠在黑布下,面目相貌卻已能看清楚,小眼,厚唇,蒜頭鼻,眉毛稀疏,數個紅腫頂端泛白點的疙瘩布在臉上,沒長疙瘩的地方就是坑……田襄長這麽大,沒見過誰的臉能坑坑窪窪成這樣,滿臉油光膚色還這麽黑!
別說昌郡王,他都想去吐一吐了!
正好這時,見了強光,躺着的人幽幽轉醒,看到田襄,綠豆眼一亮:“你是新主子麽?主家說将我送于新主子,新主子有錢有權還特別喜歡這我樣的……我一定好好幹!主子有活請吩咐!”
他笑出一口黃牙,口氣惡臭,說着話,臉上的坑帶疙瘩一起動,再加熱切的眼神,田襄終于忍不了了,劈手搶過身後護衛的刀,沖着這人胸口就是一捅。
車上發出幾聲慘叫,終于安靜下來。
田襄深呼一口氣,看向一邊車夫,淡淡道:“一塊殺了。”
崔家……張氏!
不願意送崔俣過來也沒什麽,實話實說,他頂多撤個官出個氣,再另尋它法,可她們卻送了這麽個東西過來,是要打他臉麽!想試試他脾氣有多好麽!
很好!她們會如願的!
田襄立刻吩咐下去,搞崔行,搞張氏!
昌郡王在一邊飲着茶,眼睛彎成月牙:“有趣啊……有趣。你之前說那崔俣很聰明,這一出,會不會是他做的?”如果是,那就太有意思了,這個崔俣,他真想拉來一起玩了!
田襄冷嗤:“不管是誰,惹怒了我,就得付出代價!”
……
田襄出手,自然雷厲風行。
之前他尚留了餘地,只是暫時革了崔行的官,是小範圍短時間的,只要再發話,說一句誤會,就能解除。這次,他直接把這個暫時革官,變成了真撤,不但記入履歷存檔,還直接往吏部發信,往禦史手裏送料,羅織諸多罪名,崔行若是認命走程序等吏部重發調令,吏部也不會準了。哪怕他找各種人脈關系,只要不夠硬,硬不過田家這樣的貴妃母族,就別想着再做官!
而張氏那夜之事,不知道怎麽的,也傳了出去。
年輕貌美的姑娘纏着男人一夜數次,談起來是香豔事,大多人會聊的津津有味,眼神暧昧,可一個四十歲的半老徐娘纏着生病的大夫要,那就不是香豔,是不要臉了,想想都覺得惡心!
這種事又傳的特別快,大街小巷,酒樓茶館,不管男人女人,一提起張氏,皆連連吐口水,連連謾罵,怎麽難聽怎麽說,無一人為其站出反駁。坊間甚至出了新本子,張氏春宮圖,張氏豪放姿勢……賣書的人還說,親眼見過張氏的身子,照着畫下來的!
這話若放在以前,別人是不信的,可張氏這樣的婊子,幹出什麽事不可能?遂人們一邊罵着,一邊照顧賣書的生意……
有時候一兩個人的‘錯’,并不能一兩個人扛,尤其事情鬧的特別大。
吏部直接發文申饬,崔行面臨永不為官的窘境,朝堂上禦史發難,參崔行,參崔家教養,婦德婦行,連着把在洛陽做官的崔俣大伯崔阜一起參了,責他們家族品行不正,不配為官!
崔阜官做到帝都洛陽,一路兢兢業業小心翼翼,實在不易,誰知人在家中禍從天降,竟被親弟弟一家給連累了!氣憤之下,手書兩封,一封罵崔行,一封于族長,請其好好教導家中。
崔阜幾乎是族裏做到最大的官,收到這樣的信,知道這樣的事,族裏安能不憤?崔肅老爺子拐杖重重拄地:“那日罰他竟還是輕了!”立刻讓人去押崔行,重新去祠堂受責。
至于張氏,因是女流,不可入祠堂,族裏特別派來執法健婦,到張氏院子,揮開男性,當着丫鬟仆婦的面,扒了張氏褲子打了好一頓板子!
這次臉丢大了,張氏羞的面紅耳赤,不敢見人!
然而她的境遇還不止于此。
她緊緊咬着牙,以為前事會盡去,只要風頭一過,她還是這裏的主母!她試圖用自己的聰明腦瓜攏回崔行,男人是天,是女人得以生存的根基,不管怎麽樣,丈夫哄回來了,一切就都好說!
可惜這一次,她料錯了,男人在胯下二兩肉上的尊嚴,比什麽都重!崔行根本不想理她,甚至不想再看她一眼。嫡子,不僅僅是張氏的,也是他的,張氏攏不走,聰明腦子,不僅張氏有,花姨娘也有啊!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花姨娘不僅僅是溫柔小意,還很聰明,而且很懂分寸,從不讓他為難,比張氏那些危難主意強多了!若聽花姨娘的話,徐徐圖之,不鬧這麽大,沒準崔俣就被勸動了,他根本不用丢官,連累大哥族裏,也根本不用受罰!
張氏直接懵了,她是真沒想到,花姨娘竟有這等心機,平日是裝蠢的!
做為一宅主母,家中絕對權力的人,張氏豈能忍?立刻撸袖子過來掐,一時都忘了外面傳言!
等她節節敗退,冷靜下來,想要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想用錢時,卻發現自己手裏的産業,不管崔家這邊,還是她的嫁妝,都突然出現大面積虧損,短短時間,一年賺的幾乎都賠完了,櫃上一點現銀都沒有!
誰——是誰在搞她!
張氏目眦盡裂,差點溢出血淚。她的嫁妝鋪子,她的命啊!她用盡一切手段,人脈關系,試圖扭轉局面,可惜所有送出去的消息如泥牛入海,半點回音都無。
她責問掌櫃,掌櫃的面色難色,終是耐不住逼責,小聲道:“是因夫人最近名聲……別人不太想沾。”
張氏臉刷的白了,手掌狠狠拍在桌上:“那上謠言!謠言!”
掌櫃的束手而站,視線看着地面:“傳的太開,別人想不信,也信了。”
張氏頹然跌坐,第一次心生絕望。
然而這還不是終點。
太守餘孝全那邊,之前張氏欲給崔俣喂藥送往長安田襄,而田襄對此非常期待,他心生随計,想幫一把給田襄賣好,與張氏談了合作。
當時談時肯定很開心,餘孝全把自己兒子親事都押上了,态度親切爽快的放話:左右田公子說的也是我家兒子,這樁兒女親事,不如直接就訂下來。張氏笑的見牙不見眼,非常認可這個親家,當下就換了信物。
如今事敗,張氏沒別的辦法,派人傳話請餘孝全幫忙,餘孝全卻來了句:不認識她,從未交往過。
張氏氣急,說兩家還換過信物,如何就不認了!
餘孝全派來的體面媽媽眼睛一斜,看着桌上玉佩,滿臉都是諷刺:“夫人這是要坑我餘家?不過一方随意哪處都能買到的玉佩,怎麽就是信物了?”
“怎麽是随處能買的呢!”張氏一臉難以置信,“定親信物都是家中至寶,看得到來歷出處的,我給你家的那塊就是!”
“那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媽媽又斜了一眼桌上玉佩,冷笑道,“這東西我認得,西街李記鋪子,一次能做出很多,玉好,價格又實惠,很多銀錢不豐又喜裝排場的都願意去買。”
這是諷刺她,不但想騙親,還打腫臉沖胖子?
張氏怒氣盈胸,可算明白了,餘孝全是故意的!人家做了萬全準備,哪怕事不成,還有退路,萬不會委屈了自己兒子!就她一個人蠢,被人騙的團團轉!
無外人相幫,自己手上又無銀錢,族裏家裏罰崔行這一房,減了開支,不出幾日,張氏連飯都吃不上了!嫡女兒女有長輩照顧,崔行有花姨娘小金庫相助,崔俣自己手上不缺錢,整個家裏,竟只有張氏過的慘,說凄風苦雨也不為過!
張氏琢磨着,這樣不行,她得改個方向,必須低下身段,好好求求人。求誰呢?她考慮了一圈,發現自己身邊誰都在倒黴,外面不倒黴的人脈關系又不能用,明顯有人在針對她。思來想去,好像只有崔遷了。
近來整個崔家都在倒黴,崔遷卻不知道走了什麽運,聽下人傳,最近要升官了。下人不會亂傳口風,可若是板上釘釘的喜事,主子們不會不高興,下人們傳傳,也能讨個口彩,得點賞錢。
所以崔遷升官的事,十有八九。
這是……搭上了哪位貴人?
張氏不知道,可一筆寫不出兩個崔字,她若舍下臉面,鐵了心去求,崔遷乃一宗宗子,光是為了名聲,都不會狠心硬腸拒絕她這個弱質婦孺……
崔俣最近很是平靜,手裏整日拿着邸報,要不就是各處信件,心中一點點做着近期計劃。張氏如何,他看了個笑話,之後就不再關心,有那時間,不如多研究點正事。
今夜無月,星輝大綻,不期然的,他想起楊暄,心中悵然。那熊孩子,不知最近怎麽樣?距他離開已有小半個月,是否該回還了?
幾百裏外,河船之上,楊暄仰躺,也在看漫天星輝。他肩臂有傷,重重布條纏裹,仍然沁出點點血跡,可見傷的不輕。
夜風拂面,星輝披肩,他手放在傷處,呼吸平緩,笑容隐現。他手放在傷處,呼吸平緩,笑容隐現。
很好……又活下來了,還能看到那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