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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這可是示愛!

楊暄覺得, 這四年裏,崔俣變了。

最初相識于險境,大雨如瀑,天沉雲陰, 崔俣帶着一身泥濘也遮不住的姝麗撲向他, 仿佛是天地間唯一的亮色。那時這只好看的兔子警惕又提防,救了他, 卻讨厭他, 總是粗魯呲牙話裏話外帶着諷刺,給他換藥動作又十分輕柔, 感覺很是矛盾。

之後再三遇險,在不知他身份,面對的是何樣對手時,崔俣表現出超常智慧,勇敢果決,一次又一次助他脫離險境。再之後, 就是長安城,這兔子用獨特的方式教他,影響他……他也不是狼心狗肺, 自然能看出重重嫌棄表象下包裹下的一顆真心,怎會不動容?

積年培養出的冷硬心腸, 不知不覺為這兔子撬開了一條縫,兩人間距離越來越短,漸漸交心。

認識越久, 楊暄越是覺得,崔俣頭頂仿佛拎着一根線,促他緊張急迫,好像有什麽非要辦的事不可,辦完了随時可以離開。他的笑,他的淡,他的睿智前瞻,他的缜密鋪網……他好像把真正的自己藏了起來,逼自己變成這個樣子,随時繃着勁,每一步每一步,都要沉穩耐心,又精準無比,不容許出錯。

看似舉重若輕,可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那些邸報,消息卷宗,親自收集整理謄抄的各種關系網,重點觀察對象,需要注意的大事小情……義城崔家小院的書房早就不夠用了,需要專門置個宅子,才能放下這許多東西。

這一切,都是為他楊暄。

雖然這麽說有點不要臉,但楊暄确曾為此沾沾自喜過。他覺得是自己魅力無邊,才吸引到如此人才,為他忠心耿耿籌謀。這世間誰人沒有欲望?可崔俣真就是打心底裏想幫他,從沒想過在他這裏得到什麽。

崔俣喜歡錢,有錢了可勁享受,沒錢……好像也沒關系。

崔俣有點懶,但凡有時間休息,能躺着就絕不坐着,能坐着就絕不站着,可如果事情來了,忙的腳不沾地幾夜不睡……也沒關系。

他從不圖楊暄什麽,想要什麽,他會自己想辦法掙。

楊暄從最開始的的得意,慢慢變的有點恐慌。他需要崔俣,崔俣卻從來不需要他,那如果以後他離開,崔俣豈不是立刻能找到第二個人,永遠不會想起他?

他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他想變的不一樣。他想強大,讓崔俣依靠,讓崔俣離不了。

他亦為此做着努力,逼着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強……

再之後,他又想,如果能看到真正的崔俣,就好了。

不是這個時時武裝,繃着一股勁的崔俣,而是卸下枷鎖,抛開一切,最初最原本的崔俣。

那個崔俣,是什麽樣子的呢?

是純真兔子,還是狡狐?喜歡安靜平和,還是惡作劇?會不會……和小老虎一樣活潑?人說物似主人形,崔俣會不會也那般可愛?

在不明白自己對崔俣情感已不一般時,他就開始了潛移默化的表現影響。這幾年裏,他向崔俣展現自己的強大,自己的睿智果決,自己的處理淩利,自己的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自己無所不能!

終于在這一日,他看到了成果!

崔俣竟然想進牢裏看熱鬧!

預見有事将發生,崔俣第一個想法竟不是‘計劃可以上了但我這種不會武功的是拖累最好避開’,而是要跟進牢裏看熱鬧!

這是對他的絕對信任!

崔俣終于可以放手一點點,不逼自己那麽累了……

很活潑,很可愛。

楊暄非常用力,才壓下心底激動,讓自己表現一如往常:“中午想吃點什麽?”

“沒什麽胃口,随你吧,都行。”

這一句話完,楊暄臉又黑下來了。

偏就這點變不了!

一到夏天就不愛吃東西,熱的涼的往日喜歡的,全都跟仇人一樣,恨不得有多遠離多遠,可活人不吃東西身子怎麽受得住?

楊暄可以忍崔俣憊懶毛病,一步都不肯多走沒關系,可有損身體健康就不行了!

“我點些清淡的,你至少要吃一碗飯。”他語氣堅絕,眸色暗深。

每次他以這個神情說出這種話時,就代表不容拒絕。

崔俣眉橫眼吊,語氣不善:“哪有逼人吃飯的!我又不餓,吃多了撐着多難受!”

從早上到現在沒吃過東西會不餓?一碗飯還能撐着?

楊暄絲毫不理會崔俣抗議,語氣十分清淡:“不吃也行。”

崔俣并沒有放松,心下咯噔一聲,有什麽不好的預感……

“你乖乖回客棧呆着,我自己一個人去牢裏看戲。”楊暄已然掌握了威脅大法。

果然!

崔俣憤憤瞪着楊暄:“你這樣逼人太低級太難看了!”

楊暄臉皮厚,也不怕他罵一兩句,狹長眼眸眯起:“所以——”

“所以我從了!”

崔俣手捏拳,字句好像從牙縫裏擠出:“我吃一碗飯,行了吧!”

楊暄一怔,轉而唇角高高揚起,胸膛鼓動,大笑出聲,大手探向他的頭:“乖……”

崔俣憤憤拍開他的手,轉身不理他,大踏步走在前面。

特別像阿醜炸毛時的樣子。

楊暄沒忍住,又笑了。

……

到了酒樓,崔俣情緒已經緩過來了。他生氣時間一般不長,轉頭就過,但他很記仇,誰惹他不高興,他必要轉手報複回去,讓誰更難受!

怎麽收拾這小狼狗麽……

根本不想,下手點不要太多!

崔俣先上來,尋了靠窗的位子坐,楊暄過來時,崔俣正手托腮,微歪着頭,笑眯眯看他。

彼時陽光正好,越過層層樹蔭,好像給崔俣罩了層暖金微光。他背對着亮光,眉低目暖,情意暗藏,笑容好似能融入歲月。

偏偏那麽巧,窗外是一株合歡樹,微風拂來,粉白輕盈花團配着他如玉生輝的臉,生動鮮活,難描難畫,怎樣大師都繪不出這一瞬芳華,留不住這一刻給予人的心動。

好像世界突然安靜,楊暄聽到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連周身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聽得到。他情緒突然變的很興奮,身體和精神都不由自主緊繃起來,連衣服……好像都緊了,束的身體不舒服。

他喉頭抖動,沒忍住,咽了口口水。

崔俣笑意深入眸底,淺淺朝他招手:“過來啊,愣着幹什麽。”

楊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姿勢略別扭的坐到崔俣對面。

這一刻崔俣對他的吸引指數明顯上升,楊暄不大敢看崔俣,他擔心自己沖動,衆目睽睽下做出一些讓崔俣不高興的事,只好立刻叫了跑堂小二過來,點菜。

順便讓自己冷靜冷靜。

可小二報着菜名走了,他還是沒緩過勁,只看崔俣一眼,就仿佛天雷勾動地火一般,心內蠢動抑制不住!

這讨厭的夏天!

他清咳一聲,端起茶盞,喝了口茶。

崔俣眼睛都笑眯了,也不提醒楊暄茶杯是空的,小二還沒來得及給倒上呢,随意問了一句:“你剛剛上來時,我仿佛聽到樓下有女子說話聲?”

“是。有幾家閨秀包廂請客,正好用完下樓。”

崔俣偏着頭,仿佛十分好奇:“她們……聊什麽呢?”

楊暄又咳了一聲:“她們說,若我不是戴着面具,一定是位偉男子。”

那幾位姑娘說話聲音很大,距離又不遠,楊暄不認為崔俣完全沒聽到,也沒想要騙他。

“她們說的很對……”崔俣聲音裏帶着笑意,似又揉進幾許柔情,“我的阿暄,戴不戴面具,都是偉男子,俊秀又出色,堪為良配。”

楊暄猛一擡頭,撞上崔俣眼睛,呼吸又是一緊。

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好似受到了世間最榮耀的誇獎,好似得到了最想要的禮物和認可,心髒猛跳,意識飄離,甚至每個毛孔都興奮的張開了!

她們說的對……

我的……阿暄……堪為良配……

這是做為積年好友說的調侃話,還是示愛!

楊暄拳頭攥緊,目光灼灼盯着崔俣:“你——”

“啊茶來了,”崔俣笑眯眯端起他的空杯放在小二面前,“麻煩你。”

楊暄:……

見楊暄臉色似紅似黑,崔俣十分關切的詢問:“怎麽了?可是曬太陽久了不舒服?”

“你——你對我可是——”楊暄仍然不願意放棄剛剛的話題。

崔俣十分自然的捧杯喝茶:“你放心,我既應了你,就不會失言,今日必會吃一碗飯!”

楊暄:……

這一時飛上天,一時拉回地面的感覺……恐怕只有崔俣能給他。

士氣這東西,一向是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楊暄提了兩次頭,崔俣都恰巧避開,之後也再沒逗他,正正經經的說起正事,他也沒好意思打斷,待理智回來,就更不會問了。

就是心裏跟奶貓嫩爪子撓似的,十分難挨。

還忍不住,看崔俣一眼,一眼,又一眼。

崔俣着實沒什麽胃口,這一碗飯吃的很是辛苦,可看着楊暄這樣子,好歹能下點飯。楊暄幽怨的看他一眼,他心裏一樂,吃一口飯,楊暄不甘的再看他一眼,他心裏又是一樂,再吃一口飯……

遂這頓飯,也算吃的順利。

從酒樓裏出來,楊暄盡量忍住,死死壓住心頭蠢動,崔俣再美再勾人,他都目不斜視。

看在這兔子今日好好吃飯的份上!

……

彭傳義被關進大牢,各方動作再快,也不可能一兩個時辰就能布置的好,再者白日裏做什麽小動作都不方便,遂這時機麽……大略是晚上。

崔俣也不急,楊暄說已經派人進去看着了,他就先不管,約定天黑再進去。

果然一下午都沒動靜。

待天色漸漸暗下,出發前,楊暄最後一次提醒:“你可真的要去?那裏可不是什麽好地方,一旦進去,便不能任性。”

崔俣都懂。牢裏能是什麽好地方?髒,亂,差,一進去視覺嗅覺都要接受巨大挑戰,還得随時提着精神,小心警惕,不能壞事。可他有預感,接下來幾出戲甚是好看,錯過太可惜。

他态度無比堅決:“要去!”

“好。”楊暄面無表情走上前,自然又随意的,摟住了他的腰。

崔俣:……

“要去,就得萬事聽我的,你沒武功,任何時候都不能離開我哪怕一步。”

“……好吧。”

夜色掩映,楊暄抱着崔俣飛躍時,某個瞬間,崔俣突然心跳加快,像是被楊暄霸道氣息強勢包圍熏染,臉紅耳熱,又像是……異能提醒。

崔俣先欣賞了會兒楊暄身材。不管前生今世,楊暄的身材都沒的說,寬肩勁腰大長腿,練的結結實實的肌肉,怎麽看怎麽讓他流口水,他真的……也好想要這種身材,可惜注定是個實現不了的夢。

然後,他才閉上眼睛,感受了下楊暄近幾日兇吉。

結果有些……不太好。不是什麽兇險危機,可感覺不太好,會遇到點麻煩。

近日事多,崔俣不太想因為使用異能過度昏睡錯過,想了想,便沒去具體感受細節,感受了感受自己近日兇吉。

結果和楊暄一樣。

所以應該是楊暄和自己一起遇到什麽事了?

近日,又是哪日呢?

崔俣眯着眼,想了又想,決定暫時不去感知細節,只提高警惕應對。不管會發生什麽事,只要他和楊暄在一起,還能解決不了?

若事情真的朝不利發展,到了千鈞一發之時,他再過度使用異能感知應該也不遲……他有腦子,楊暄不但有腦子,還有武功,怕什麽!

……

刑部大牢守衛力量自然不差,但這擋不住各種走關系的,也擋不住武功境界吊打他們多個層次的高手。

楊暄暗衛在牢裏安排過,楊暄自己又武功高強,帶着崔俣悄無聲息進到某處空牢并非難事。

此次目的重在看戲,收集有用信息,若彭傳義遇到意外,還可近身保護,遂主要計劃是,崔俣與楊暄隐在地理位置十分方便的暗處牢房,裝一會兒犯人。

既然光線暗,不易被看到,他二人也不必做的太像,只要默默旁觀,別鬧出什麽大動靜吸引別人注意,就不會有問題。

可這等待的時間……也太漫長了些。

崔俣忍不住摳楊暄手心,那些人到底什麽時候來啊!

楊暄無法,只得緊緊反握住他的手,湊到他耳邊低語:“別鬧。”

狹小黑暗空間,二人靠的極近,幾乎貼在一起。牢裏陰冷,靠在一起一點也不覺得熱,可楊暄吹到耳畔這句話,立刻讓崔俣手心出了汗。

就像上輩子玩蒙眼play一樣。

崔俣用力晃了晃頭,試圖把腦子裏的東西都晃出去。

楊暄大手扣在他腦後,生怕他把脖子晃折了:“我說了,別鬧。”

這聲音低啞又暗沉,好似卷着某種不能言說,狠命壓抑的東西……就像夜空中的火,噼啪燃燒,恣意猛烈,霸道強橫,卻又不想被看到。

崔俣開始後悔,今日決定……是不是太倉促了點?

下回再有類似的事,可不要再湊熱鬧了!

……

彭傳義一直盼着刑部升官問案,洛陽刑部,天子腳下,結果定會公正,不會像文城小地方一樣,受賄成風,官官相護,誰使的銀子多,誰背景大,誰就是贏家。所以哪怕被暫押牢裏,他也沒失去信心,這也不能怪堂官,畢竟那女人證物比他多,文城來的卷宗又都偏向她。

可只要繼續查下去,只要官府用心,總會有還他清白的一天!

他盼着官差大哥們辦案給力,自己也不松懈,盡量回想父親死前的一段時間,家裏都發生了什麽事,有什麽以前沒注意到的疑點,可疑的人……

可他想的腦子都疼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尤其那個東西,真的存在麽?鄧氏口口聲聲說的那麽強硬,不會就是來騙黨官的謊話吧……

正冥思苦想,遠處有腳步聲起,慢慢的,走到了他牢前。

“彭傳義?”來人穿着兜帽披風,臉融在黑暗裏,看不清楚身材,長什麽樣,若非吵啞的聲音,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彭傳義略有些好奇,不由自主走到牢前,想要看清楚些:“我是,不知閣下——”

“你是就好!”那人并不多言,直接伸手越過監牢縫隙,扼住了彭傳義脖子!

……

崔俣不禁握緊楊暄的手,狠命搖着示意他看:竟如此簡單粗暴!

楊暄指節輕動,細細感受着指間觸感溫度,唇角慢慢上揚。

“我看到了,你乖一點……嗯?”

……

彭傳義被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死命拍打着來人胳膊,聲音很大,可前番走來走去巡查的獄卒此刻仿佛盡數消失了一般,沒一個人走過來!

瀕死之時,來人突然放輕了力氣。

彭傳義咳的滿臉通紅:“你……你是誰!為何……為何如此待我!”

來人只是放輕了點力氣,并沒有松開彭傳義。他明顯會武,不管彭傳義怎麽拍打躲閃試圖擺脫控制,都不能成功。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這人開口,聲音粗如沙砺,“你也看到了,不管鬧出什麽動靜,都不會有人來管你……我只問一句話,答案若讓我滿意,你這條狗命便能留住,懂麽?”

小命掌握在別人手裏,彭傳義哪敢不答應,連連開口:“懂懂,我懂!”

來人聲音更沙啞:“那東西……可是你拿了?”

彭傳義直接懵了:“什麽東西?”

“別給老子裝傻!你爹的東西,你藏哪了!”來人聲量提高,滿含戾氣,似乎生氣了。

彭傳義真是欲哭無淚:“我不知道啊……那鄧氏非說有這麽個東西,可我不知道,真沒見過啊!”

來人手上力氣加重。

“真的,我真沒見過,那鄧氏是騙人的!”頸間大手越來越緊,彭傳義這下真哭了,“要不你告訴我是什麽,我好好想想,看見沒見過?”

這話一出,不知道哪裏戳到來人痛點,竟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了,手上力道越來越重,彭傳義都聽了自己骨頭響的聲音!

“既不知道,你活着也沒用了!”

來人動作粗魯的把彭傳義拽到面前壓在牢門上,好像嫌一只手不夠快,兩只手齊齊掐住了彭傳義的脖子!

很快,彭傳義就出氣多進氣少,動作越來越弱了……

崔俣很擔心,連連拍楊暄的腰:“快點,不然就來不及了!”

楊暄卻很淡定:“再等等。”

崔俣看着幾乎不再掙紮的彭傳義:“可他快死了……”

“不會。”楊暄聲音十分篤定。

他話音剛落,崔俣耳朵一抖,聽到有人過來了!

還不只一人!

“溫掌固……溫掌固!這黑燈瞎火的,您便是想起什麽要問,也讓小的們替您掌盞燈啊!”

獄卒的聲音特別大,簡直如雷貫耳,暗夜中十分瘆人。

掐着彭傳義的兜帽男人聽到聲音動作一頓,放開了彭傳義。彭傳義意識正在将散未散之時,失去束縛,動作很不協調,不知怎麽的,往下滑時手肘一拐,竟剛好撞到了兜帽男的那個地方!

這一下想是撞的很厲害,兜帽男立時弓腰縮身,嘶嘶抽冷氣。

彭傳義卻胸口撞到木柱,好似撞通了七經八脈,咳的震天響,數息過後,竟又直直站起來了……活蹦亂跳,健康的不行!

兜帽男狠狠咬牙:“避得過今日,躲不過明朝,你且等着!”

不知他使了什麽身法,很快融于黑暗裏,不見人影。

……

崔俣問楊暄:“那人走了?”

“走了。”

“你聽到有人要過來,所以才沒動?”

“嗯。”

“那剛剛……”崔俣十分好奇,“兜帽男傷到那處,可有你手筆?”

楊暄捏着崔俣柔潤修長手指,聲音随溫熱氣息噴在崔俣耳邊:“……你猜?”

作者有話要說:

俣美人(托腮):真正的我才不可愛,作天作地作死的喲。順便,這才是正确的撩,懂?

熊太子(捂胸口):麻麻他好可愛我好像忍不住了腫麽辦!

小老虎(爪拍地):喵哈哈哈——蠢太子你終于承認虎大王可愛了!說!你不是嫉妒虎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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