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搞掉左相
魅情香三字一出, 現場陡然安靜。
有了些年歲的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個個皺眉斂目,表情肅正又警惕,與太醫表現一模一樣。
年輕小輩們不太理解,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到底懾于過于凝重的氣氛,再好奇,也沒有發聲,只小心翼翼的看看自己長輩, 再看看上位者。
太康帝直接冷笑一聲:“竟能把這淫藥找到, 本事不小啊, 朕倒小瞧你們了!”
天子震怒, 廳裏沒有敢再站着的,呼啦啦跪了一地。
太康帝是真憤怒, 盯向福安郡主的視線帶着殺氣, 似要就這般将其誅殺當場!
魅情香是什麽東西, 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當了皇帝,親身見識過一些事, 讀過諸多前朝辛秘的人最是了解。
烽火亂世,群雄并起,梁朝皇帝文武皆不行,只一顆心夠陰夠狠, 憑什麽在亂世中掌了大片中原最好的地盤,還保持數年不滅?靠的就是這下三濫的東西!
當時的梁朝皇帝,座下左相繼妻梁氏的爹,靠娶了個武将女兒,爬裙帶關系站穩了腳跟,便開始培養數女,用這魅情香一點點攻陷腐蝕每一個近身的,有能力的,他看着覺得可以用的‘人才’。
這魅情香藥方奇特,藥效極大,只要一點點,就會有奇效,沒有任何男人抗拒的了。
而且,它能使男人上瘾。
第一次使用,男人許事後會後悔,會抗拒,可同樣的事再來一回,便再也拒絕不了,并會視與他交合女子為寶,但凡見面,不來幾回都受不了。
這藥勾淫性,于身體,卻沒什麽害處,當事人只會覺得身邊女人特別好,特別想寵愛,外人看來也就是正常偏寵哪一個,男人本性而已,沒什麽不對。
梁氏,就憑這藥,手下數女,控制了朝堂上下所有位置緊要的人,讓別人為他死心塌地,才有了那幾年大好局面。
這東西,但凡有點理智的皇上都會覺得不對,宇文帝一上臺,就嚴加管控,把這條路給掐死了,連制藥的人,藥方都一并找出來毀滅,保證這魅情香再也不會出現。
誰知時過境遷,這東西竟在他眼皮子底下重現了!
這天下是他的,所有一切都應該在他掌控中,竟有人敢玩這些鬼蜮伎倆,是瞧不起他麽!
福安郡主額頭緊緊抵着地面,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額角都是冷汗,駭的連‘不知道’都不敢說了。
上位者态度是下面人行事的指路燈,太康帝如此,不消別人提醒,大臣們也知道怎麽做了。
當下就有人站了出來:“吾皇威儀堂堂,大安海晏河清,盛世可期!無論是誰,膽敢挑釁吾朝,試圖謀反,皆該施以極刑!臣請皇上降旨,嚴查此事,與前朝勾連者,絕不輕恕!”
後面的人暗悔自己動作晚了,連個老胳膊老腿的謝嘉都沒趕上,讓這老匹夫搶了頭籌!
不過,第二第三也是好的,表态就是好的!
立刻一個一個的人走出來跪下:“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聲勢之浩大,氣勢之雄壯,心志之整齊,前所未有!
田貴妃都懵了。
也是此時,她方才反應過來,這魅情香是個什麽東西!
梁朝時,她年歲尚小,身份低微,自是不可能知道這麽‘上層’的事;跟了太康帝,初時未能交心,太康帝不會同她講太多外面的事;這又不是什麽好東西,宇文帝滅除它時,自不會大張旗鼓,傳的讓下官家中內宅婦人,尤其她這樣的小妾都知道;待到太康帝真正做了皇帝,她開始翻身抖起來了,這事又已過去太久,她只影影綽綽聽說過一點……
若非今日所有人面色凝重,氣氛不詳,她都想不起來!
秀女們進宮,有各自的心思手腕,她都知道,一點點助興的小東西……只要害不了她的人,她都不攔着。
比如之前福安使的那個引情香,還是她點了頭,讓桂嬷嬷搭了把手的。
可她沒想到,竟然還混入了魅情香!
班婵好大的膽子!
福安……呵,她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心思也大了,知道背着她了!
還有梁氏……是不是知道班婵打算,甚至給予了支持?方才班婵去她兒子房間,身上就帶着魅情香,合着是想算計她兒子了!
田貴妃氣的直發抖。
廳裏氣氛造起來,牟興澤這個前些日子就以怼左相為樂的人自不會看不見,當下就站了出來:“臣有話說!”
太康帝怒聲一喝:“講!”
“回皇上,臣近日新得數條線索事實,可證左相有前朝餘孽有關!”
這話一起,激起千層浪。
牟興澤卻不畏不懼,看不到似的,将自己得到的消息線索,一一講說清楚。
當初梁朝滅,梁氏這個前朝公主消失過一段時間,再現于人前時,伏低做小,沒任何侵略性,迅速就找到左相這一靠山,安分适人,直到今日。
看起來好似沒什麽不對,梁氏本身曾是公主,身邊有些老人也正常,只要不危及大安,誰也不會與一個女子為難。可事實偏偏就是,這些老人,不是三個五個,也不是三十五十,甚至三百五百!
他們分散各地,行事非常隐秘,有做生意的,訓練人手的,每一處,都有相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左相一路走到現在,根基穩固,也有很多這些人功勞。這些人不露于表面,暗裏行事卻是一把好手,陷害刺殺最為拿手,幫左相鏟除了不少仕途敵人……
這些人認梁氏為主,認其女班婵為幼主,只要主子下命,無有不從……
這些,他都有證據!
太子殿下抓到的這幾個,既然有人認得,說在左相府見過,又能以此姿态出現在皇莊,不消說,定是那夥前朝勢力中人!
……
太康帝犀利目光滑過方才說過話的幾個年長之人,聲音幽涼:“你們确實在左相府見過這幾個人?”
年紀越大越精乖,場上形勢的看透透的。
今日不知道是哪位神仙要搞左相,架式擺這麽大,證據多,還牽扯到了前朝餘孽,左相根本跑不了!
不趁現在表忠心,更待何時!
謝延老爺子做為這一撥人的引導者,早被太子透過話,心下有底,率先答道:“回皇上,臣确曾看到過!”
聲如洪鐘,中氣十足。
他這一說話,後面的趕緊跟上來:“臣也确曾看到過!”
“臣也……”
事到如此,局勢非常艱難。
左相梁氏對視了一眼,彼此都下定決心,不能認!堅決不能認!
越王心裏也在打鼓,悄悄看了他娘一眼,像是在問意見,這事,管不管?
田貴妃微微搖頭,示意他——看看再說。
太康帝問左相:“左大人可有話說?”
左相梗着脖子:“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臣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大安的事,不敢承此罪狀!”
太康帝眼睛微眯,問楊暄:“太子,你是你抓到的,你可有話說?”
楊暄姿态十分謙遜:“謀反乃大事,兒臣不敢擅專,父皇慧眼,必能識穿一切,護大安周全!”
太康帝目光掃過仍在顫抖的福安郡主,放在太子抓獲,被謝延幾人指說看過的嬷嬷身上:“不如你自己來說說,你是誰,為何隐姓埋名混入宮中,又是怎麽混入宮中的。”
這嬷嬷心理素質極好,大約心下早有了決定,此刻開口亦是不慌不忙:“沒錯,我是前朝之人,曾侍奉過梁朝皇帝。”
竟是認了!
衆人目光齊聚在她身上,下意識集中精神聽她接下來的話。
“先皇與我有恩,若非他慧眼相助,我早死了,哪能活到這時候,哪能生個女兒,女兒也一輩子過的舒舒服服,到死也沒任何遺憾。”
“那麽好的人,那麽好的一家子,就被宇文氏和你楊家聯手給滅了,憑什麽?就算朝代更疊,你們想當皇帝,當時的皇帝得死,可皇帝的家人做錯了什麽,子女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被斬草除根趕盡殺絕!”
“沒錯,我長于心計,本事不小,弄了個組織,想要複仇。可那梁氏嫁與左相為妻,見異思遷,樂不思蜀,早失了公主風骨,沒一點出息!偏還只生了個女兒,沒個男嗣,有什麽用!我恥于與她為伍!”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當年以老臉請求梁氏可憐,利用左相府發展力量,可惜被梁氏那膽小鬼起了疑心,為了往日情面,沒殺了我,只将我趕出了府……呵,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麽?”
最後,她瞪着梁氏,滿臉憤恨,殺意十足:“你這個叛徒,可還有臉面對梁氏列祖列宗!等我弄死了楊家,第一個就弄死你!”
梁氏吓的直往後跌,被左相扶住方才沒倒,臉色煞白,嘴唇顫抖,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沒想到……你間如此看我……嗚嗚嗚……前朝已滅,大安興盛,百姓們要的是安平……我都放下了,你為何就放不下……”
左相拍了拍懷中妻子,長嘆一聲:“我們管不了別人,只能管自己。天地有靈,祖宗有眼,萬事對的起自己良心,區區讒言污語,小人陷害,自會瓦解!”
衆人就靜了。
這是真的,還是……在演戲?
大約是後者。
叫下人頂包,把自己幹淨利落的擇出來,話圓的如此滴水不漏,還透着慷慨大義,這份本事,誰能比?
牟興澤當場冷笑一聲:“怎麽,左相之前讓吏部侍郎頂了包,這次又找到新人了?”
左相當下抖着胡子就冷笑:“牟興澤,我是殺了你全家,還是奸了你妻女,讓你如此恨我,自動自發迫不及待的羅織各種莫須有的罪名,一定要弄死我?”
牟興澤聽不得別人污他妻女,尤其是女兒,當下暴起,撸袖子就要沖上前揍人——
當然,被護衛攔住了。
大臣們鬥嘴是常态,動手算怎麽回事?
牟興澤不幹,瞪着眼睛氣的不行,被攔住了手動不了,就踢腿,踢不到這老賤人本人,也要拿鞋子甩他一臉!
“啪——”
結果還真被他成功了,右腿使的力氣尤其大,直接甩飛,正中左相的臉!
也不知道角度怎麽就那麽合适,當當正正扣到了左相臉中間,沒打着眼睛,沒打着臉,只把鼻子嚴嚴實實罩住了!
牟興澤沒別的毛病,一是寵女兒,一是……汗腳。
夏天就熱的出汗,冬天就出冷汗,一年四季,腳就沒幹過。
可想而知,那味兒……
左相不防之下深深吸了兩口‘毒氣’,好懸當場暈過去,立刻就沒了精神,別說硬氣怼人了,眼睛都開始翻白眼裏,哪還能說出來話?
牟興澤便洋洋灑灑,再次痛斥其數條罪名。
那嬷嬷瞧着不對,再次發言,說都是她做的,将所有錯處,一一承擔下來。
這時左相沒辦法表演了,被楊暄買通的豬隊友男人開始怼那個嬷嬷:“你放什麽屁呢!能組建勢力,能搞人,還能複朝,那麽大本事,你咋不上天啊!你一個奴才能幹什麽?身上沒流着前朝皇室的血,誰會聽你的?當下面人都是你生的麽?”
他直接往地上一跪:“我算是看透了,昧着良心做事,被逮住了,就是死路一條。左右沒活路了,還守着那麽多秘密幹什麽?”他朝太康帝梆梆磕了兩個頭,“皇上,小人願将所知一切報出,請你賞小人個全屍,別讓小人死的太難受!”
太康帝:“準!”
這人當下就反了水,将自己怎麽入組織的,怎麽被訓練的,做過什麽事,看到過什麽,這次進宮是為了什麽,替班婵幹了什麽……
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他是近幾年才吸納進的手下,組織的核心機密并不知道,但倒出的這些東西,已經夠定罪了。
那嬷嬷還想反駁,可惜不行,只能繞着邊緣,最大努力替梁氏左相開脫,盡量讓她們‘不知情’,罪責少一點。
誰有理,誰狡辯,誰從容,誰狗急跳牆……
在場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
太康帝面色越來越沉,開始有意無意的看向指間扳指。
田貴妃明白,太康帝這是起了殺心。
她心內開始猶豫,還要不要保左相?保,需要花費的力氣太大;不保,畢竟是最有力的臂膀,失去可惜……
她下意識看了左相一眼。
沒看到左相求助,卻看到梁氏給她使眼色——
這種時候,那女人竟還敢威脅她!
幾十年前的舊事,說出來有些沒臉,她的确不願太多人知道,也不想太康帝聽到誤會,對她疏遠,可梁氏若以為這能威脅到她,就大錯特錯了!
既然趕到這個點,不若就趁機掐死,讓那些事永遠沒有機會再現!
田貴妃眼睛一眯,輕輕咳了一聲,在福安郡主擡頭的一瞬間,丢了個眼色過去。
視線回轉時,掠到人群裏的崔俣,她突然覺得,這位半仙是她的福星。
太子謀劃,她心中起疑,卻沒有方向,崔俣幾句話就給她點明了,還曾暗示她,小心梁氏。如今想想,當時的示意,不單單指班婵之事,還指梁氏本人。
梁氏是禍端,崔俣不可能知道當年之事,她們的秘密,但他會玄術,定是瞧出了什麽……如此看來,她的做法必不會有錯!
福安得田貴妃眼色,立刻明白得改口風了。
今日處在這風口浪尖,小命難繼,聽貴妃的,尚能博一線生機,不聽,必死無疑!
她立刻反口,順着那男人的話就說:“皇上……皇上!小女方才撒謊了!”
不等太康帝給話,她快速說道:“小女得皇上親封郡主,這些年時常進宮,何嘗有過錯處?此次是被秀女班婵蠱惑了!她見小女心儀太子,就給小女出主意,說要時常見見,方能聯絡感情。那枚藥丸……确是她給小女的,當時她只說是一種香丸,讓自己聞起來香,并沒有說是媚藥!小女帶在身上幾日,沒見任何異樣,便才信了,沒想到她……她是打着那樣的主意!”
“此事太過丢人,小女不願多述,方才心存僥幸,此刻聽到涉及前朝餘孽,不敢再瞞,那緋色藥丸,确是秀女班婵給我的,她欲通過我,陷害皇子!”
福安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急急一喝:“你放屁!”
緊接着,一個人影跑了進來,正是班婵:“真真不要臉!明明是你自己起了歪心思,親自問我要的!這藥早不能治,保留到現在的都是珍品,你不求我,不花大價錢,我怎麽可能給予你!”
她提着裙子,瞪着眼睛,氣的夠嗆。
她費盡心思表現,壓過所有人,提防每一個可能的對手敵人,拉攏沒有威脅的小姑娘,這一切,是為了什麽?還不是越王!還不是閃光的将來,還不是太後,或者女皇命!
幹都幹了,沒有回頭路,她不如就跑過來說與越王有了私!今天沒有,那就是以前有!誰知她好不容易跑出來,順利跑到這裏,就聽到福安在黑她!
你也配!
噼裏啪啦說完,她突然感覺到氣氛……好像有點不對。
為什麽這麽安靜?為什麽所有人都在看她?為什麽堂前跪着她的人?為什麽……她娘的臉色,白的像張紙?
她心中發寒,隐隐覺得有些不對。
不單單是自己氣瘋了口不擇言,好現出了什麽事。
出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田貴妃見她來了,冷笑一聲,問她:“既承認了這藥是你給福安的,不如說說,你又是從哪弄來的?”
班婵眼珠轉了轉,聲音有些遲疑:“買……買的。”
“問誰買的?”
“就……宮人。”
“哪個宮人?現在在不在場?”
班婵憋了滿頭急汗。怎麽感覺好像……晚了一步,就變了天?她錯過了什麽?
田貴妃并沒有慣着她,直接指向那嬷嬷:“可是她!”
班婵……班婵直接跪下了。
這姿态代表了什麽,所有人都明白。
班婵的出現,似神來一筆,又似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證據确鑿,有又承認的人,左相一家,再沒有了狡辯翻盤的機會!
崔俣對這樣小小驚喜有些意外,下意識看了眼楊暄。
反正現場氣氛這樣,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左相一家身上,沒人注意他這個太子,楊暄就正大光明偷看崔俣。
見崔俣看他,似對班婵之事有疑問,楊暄抛了個媚眼,十分得意:沒錯,我做的!
要是有尾巴,這貨尾巴尖都得翹到天上去,那邀寵表情,簡直讓人沒眼看!
他不僅使了點手段,讓人暗裏幫助班婵‘千辛萬苦’逃出來,在人逃出來前,還‘悄聲’說了很多話,專門沖着班婵肺管子心窩子戳,讓她氣的不行,氣到失去理智,剛好到這來表演這個!
崔俣連連點頭,這神來一筆非常好,對現場局勢有加持确定作用,他做計劃時都沒想到,熊太子想到了,還做成了,這孩子成長大了啊!
崔俣抛去一個滿意鼓勵眼神,楊暄就更得瑟了,要不是努力繃着臉,肯定能笑出花來!
英親王老爺子表示拒絕吃這倆死孩子的狗糧,桌下伸手去握王妩的。
卻被王妩暴力拍開了。
王妩還瞪了他一眼。
老爺子:……
同人不同命啊!
憑什麽那倆死孩子能秀恩愛,老夫就不能!
他惡狠狠瞪了楊暄一眼。
不過這倆孩子倒是絕頂聰明,實力不足硬扛時,知道四兩博千斤,這局玩的夠大,環環緊扣,無一處疏漏,而且都是別人在表演,攻是別人攻,守是別人守,跟他倆都沒關系!
不知情的人,只怕猜到天荒地老,都猜不到這是倆貨幹的!
……
太康帝看着班婵一跪,差點怒急反笑。
之前他看到越王左相密會,轉頭還覺得自己想多了,沒想到當時想法當真沒錯,這二人選在外面相會,還真是有恃無恐!
左相不但在他這朝堂坐着高座,根基穩固,人還掌握着前朝餘孽勢力!這撥勢力,是用來造反,還是和越王談好了,襄助越王?
有人手,有退路,所以不怕了是吧,所以下一步要幹什麽?是不是要幹掉他這個皇上!
太康帝第一次反省,是不是對越王的寵愛太多了?
左相這樣的朝廷要員,應只忠于他一人,怎麽能随随便便站隊?哪怕是經他默許!
這一點,他日後當注意,不能給任何人這麽大權力!
太康帝目光往越王身上掠過,越王下意識繃緊了身體,十分緊張。他心底很是怪左相,怎麽就捅出了這麽大簍子!這下可怎麽救!
“班維安,你怎麽說?”
太康帝目光如鷹,森寒戾戾,顯是抑着怒氣。
左相深深叩頭:“臣一直忠于皇上,皇上劍之所指,就是臣努力的方向,從來……未起過二心。”
是啊,抱越王大腿也是他這個皇上示意,讓他抱的,縱容他幹的!
左相說話很藝術,太康帝卻覺得自打自臉,更不高興了。
他眼睛眯成一條線,狀似随意的偏頭問田貴妃:“當前之事,貴妃認為如何?”
田貴妃早就劃好了自己立場,當下就繃起臉:“此等逆臣賊子,當殺!”
越王聽到母妃這話一愣,有點不明白。可他看過去,發現太康帝看向她母妃的目光開始變的柔情憐惜,他就明白了,這左相,還真不能保了。
母妃對他說過,皇寵就是一切,皇上意願,就是對的方向,跟着這個方向走,路才會越來越順,任何直面反對都不可取。一定要反對,也不能當面,需得私下裏做各種不顯山不露水的影響,讓皇上改變心意,他們再順着,方才是萬全。
皇上之意,忤逆一次,失了信任,許就沒有第二次忤逆的機會了。
越王便也垂下頭去,沒說話。
整個宴會廳,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片刻後,太康帝發話:“将班維安押入天牢,妻女及下屬分別關押!着刑部大理寺聯合調查會審此案,所有罪行證據羅列清楚,具實上報;着禁衛軍統領童修,帶隊守于左相府外,待案子查清,按律抄斬。加強近日洛陽城門禁,朕要一應前朝餘孽悉數落網,一個都不許跑掉!”
“是!”
梁氏呆怔在座,張嘴想說什麽,卻被身後嬷嬷押下,嘴被緊緊捂住,什麽都說不出來。
左相無心看疼寵多年的妻子,此刻無力跪在地上,心中一片空茫。
他辛苦經營了這麽多年的東西,就這麽沒了?
為什麽?
至今為止,他都認為牟興澤沒那個本事搞他,可是誰,把他從華麗高座上拽下,又快又準又狠,連個反擊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竟是到死,都死的不明白麽?
作者有話要說: 左相:是誰害的我!求死個明白!_(:з」∠)_
俣美人&熊太子(擊掌):圓滿成功!來親一個!(づ ̄ 3 ̄)づ
英親王:踹翻狗盆,拒吃狗糧!(╰_╯)#
壞人組嬷嬷和反水男:份量辣麽重都沒得個名字,作者敢不敢再敷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