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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兩人約了半個月後的一天,那一天正好兩個人晚上都有空。李谕會回京一天。

令狐己這邊很冷靜,他對李谕說,既然是他要伺候李谕,那就請李谕準備好地方吧。總不能他去伺候人,還準備好一切,太上趕着了。

李谕考慮了一下,是這個道理。他思考了一番,決定讓令狐己來自己家。

雖然地方不大,但至少比酒店保密。

令狐己求之不得。

從第五天的時候,令狐己就開始了倒數。他生怕李谕臨時反悔,因此并不催得太急,只是偶爾撩撩李谕。

李谕也會和他抱怨一些劇組裏的事情。譬如今天的化妝太難受啦,這裏的天氣忽然又冷了等等。兩個人還真像談起了戀愛一樣。

到了約定好的那天,李谕一早上就想到了晚上的計劃。他想着自己也該做些準備,躲在角落裏悄悄用手機搜“潤滑”“兩個男人”“用什麽”。

他那時候都是有宮中自制的上好香膏密油,男女都可用。現在他當然搞不到大內秘制的東西了。如今一般是用什麽,他不太清楚,他但一搜索就使他大開眼界。

然後他還被順道科普了安全套。這東西令李谕不禁再次感嘆,實在是個好東西。要有以前就這麽靈的東西,可以避免多少宮廷慘劇啊。

想象一下自己的種子留到令狐己體內的樣子,李谕覺得确實不太好。有了安全套,清理起來也方便多了。這麽想着,李谕就決定安全套也是一定要買的。

他正想着幸好搜了搜,要不然晚上豈不是要在令狐己面前露餡?突然就聽到有人一聲:“李老師!”

李谕吓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叫他的是一個年輕女演員,在劇中演他的學生,叫陸寧萱。她進組比較晚,最近和李谕的對手戲比較多,因此常常來找李谕說話。

“李老師偷偷摸摸的看什麽呢?那麽神秘?”她說話自帶親昵的語氣,“不會是偷偷在和女友聯系吧。”

她壓低了聲音,輕輕地問。

李谕怎麽可能告訴她自己在看什麽,他說:“我沒有女朋友。”

他對女朋友這件事,到現在還不是很能接受,他忍受不了自己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之後,她有可能離開自己去和別人在一起。但他很快就要有一個男……床伴。

陸寧萱一聽這話,立刻笑得眉眼彎彎的,低聲說:“我知道了。”

李谕心思沒在她身上,只想着什麽時候去藥房買那兩件東西——潤滑和安全套。

藥房他家附近倒是有一個,但他去買過潤喉片和口罩,就被人認出來了。

他可不想買這些東西的時候被人認出來。于是在回家的路上,他讓司機停在了一個離他家較遠的藥房,帶上帽子,口罩和墨鏡。小楊看到他這樣,莫名其妙:“幹嘛去啊。”

李谕嗖一下就竄店裏去了。

滿面笑容的店員看到這樣一個黑衣男子竄進來,臉上一滞,乍一看還以為搶劫的來了。

李谕壓低了聲音,說:“給我這個。”

店員戰戰兢兢接過紙條,還好上面不是寫着人民幣,而是“安全套和潤滑劑”。她小心問:“您要多少?”

李谕咳嗽了一聲:“兩套。”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以後這些東西都讓令狐己來準備!他再也不會來買第二次了!

店員又問:“先生,您要什麽牌子的?”

有個買藥的老頭看到李谕這副打扮,不由好奇地逛到他身邊打量了一下,還探頭看了看店員手上的紙條,因字跡不大才作罷。

李谕簡直要爆炸了:“最貴的那種。”

店員說:“是這樣的,先生。最貴的這一款呢,我們現在正在搞促銷,買三盒送一支潤滑。這個潤滑的量還是很大的。您是要買兩盒呢,還是買三盒?”

李谕懷疑她是不是已經認出自己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三盒。”

店員愉快地說:“好的先生。”

李谕撒了一把錢:“不要找了。”拿起東西就塞進自己的包裏,逃到車上。幾分鐘時間,小楊已經思索完畢,說:“去買安全套了吧?”

李谕又一陣悲從中來。他從前這些東西,都是內侍給他準備的,如今他還要自己去買。還被手下給識破了。

“你不許多嘴,”他恐吓小楊,“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何樊!”他拍了一下司機:“你也是!”

小楊心領神會:“我知道,我知道。絕對保密。等你的新戀情發展順利了再說。”她很好奇李谕的新戀人是誰,這段時間也沒看到誰和李谕走得特別近。但她也不好過多八卦,引得李谕反感。

李谕想說,他沒有開始一段新戀情,只是這話不好解釋。

回到家中,李谕稍微收拾了一下,有鐘點工做清潔,也馬馬虎虎過得去了。影帝的裝修品味還是不錯的,雖然冷清了點,有時候顯得不太有人氣,最近他在家中的時間也不多。李谕将帶回來的花束插在花瓶中,點綴了下雪白的房間。

他之前一直想着換一張床,但一直沒時間仔細挑選。今天先這麽着吧。然後他将買好的東西放在了床頭小櫃的抽屜裏。

李谕又檢查了一遍,一切準備好了,這才開始安心等待令狐己送上門來。

離約定的時間越近,李谕越不安。他突然想打個電話給令狐己,想臨時取消。但這沒道理呀,一個送上門給他享受的約定,他為什麽要臨時取消呢?

但今天中午之後,令狐己就再沒有聯系過他,也許他忘記了,也許他也後悔了。離約定的九點鐘只有五分鐘了,令狐己仍沒有到。

李谕拿着遙控器,一個頻道接一個頻道的按,足足按了三分鐘。就在電視機右上角的時間跳動着,離九點還差三十秒的時候,李谕的門鈴響了。

李谕跳了起來,他飛奔着去看了監視器,确定是令狐己,為他打開了門。

令狐己穿了一件灰色的短大衣,圍着黑色暗花紋的圍巾,手中捧着一支酒。他準時踏入了李谕的屋內。

“先喝點酒嗎?”他問李谕。

李谕點點頭,去取了杯子。令狐己脫了外套,圍巾挂好。李谕在家中穿着一套寬松的睡袍和睡褲,看上去特別好脫。令狐己的喉結不由動了動。

明明三十出頭的人了,看上去這麽可愛呢?令狐己覺得李谕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麽可愛。

李谕家能佐酒的東西不多,只有水果幹,牛肉幹,一些小零食。令狐己也不講究,他看着李谕就能佐酒了。

李谕心情終于愉快放松了許多。今晚的令狐己笑起來特別溫柔。他其實很喜歡又溫柔又聰明的人,能容忍他。如果一個又溫柔又聰明的人還能和他一起瘋,那就再好不過了。

兩杯紅酒下肚,令狐己終于摟住了李谕的腰,他與李谕頭抵着頭,低聲說:“李谕,你知道嗎,我真喜歡你……特別喜歡你……”

李谕傻笑着說:“我也喜歡你……真的……你像他們,不像我……”

令狐己并沒有醉,他想問,他們是誰?但這時候不重要,這話聽起來像李谕的傷感之語,他只要撫慰就好了:“別這麽說……”他攬住李谕讓他躺在自己的懷中。

兩個人用一種特別舒服的姿勢躺着,一起先陷在沙發裏。

“我們都喜歡你,”令狐己說,“你知道嗎……”

李谕嘆了口氣:“那不是我。”

令狐己吻了吻他的額頭,說:“是嗎?現在和我說話的是誰呢?”

李谕說:“是我。”

令狐己說:“那就是你。你就是我的那條魚。”他說了個冷笑話。

李谕說:“我其實一點也不想做一個演員。做演員太累了。”

令狐己說:“那你想做什麽?”他是真的願意實現李谕的心願。如果李谕說他想做一個編劇,一個藝術家,一個開飯店的,開畫廊的,他會馬上,毫不猶豫地贊助李谕。

但李谕說:“我想做王爺。”

令狐己差點噴出來,但這個答案确實很有李谕的風格。他服了。

“好吧。你已經是一個小王子了。”

李谕傷感地說:“我曾經是個小王子,小王子長大了就是王爺。但我現在不是了。”他知道令狐己不會當真的,只能借着酒意把這些話說出來。反正不會有人相信,就讓他當醉話吧。

令狐己思索了一會兒,問:“為什麽呢?”他并不認為李谕的話全是醉話。因為李谕的語氣太傷感,那傷感太真實。

李谕說:“不為什麽……只是一切都變了……”

他不想再提,閉上了眼睛。

令狐己看着李谕的臉,停了一秒,然後輕輕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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