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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令狐己問的當然是他的小鯉魚的事情。

陳秘書把大概情況和令狐己說了說,事情其實很簡單。陸寧萱接到他們這邊的電話時候已經吓壞了,三言兩語就全都說了。

陸寧萱一開始就想蹭李谕的熱度,抱上李谕的大腿,要能和李谕真發展點什麽當然是最好。可惜李谕對她完全沒感覺,也不怎麽搭理她,所以她思來想去,只有無中生有這一招了。

其實這一招也不壞,很多人都用過。陸寧萱想着男未婚女未嫁的,她比李谕還年輕十歲,她說自己是李谕女朋友,李谕也不吃虧呀。

所以趁着電視劇熱度高,二輪播放開始,她就搞了這麽一出。

“從策劃,到實施,全部都是你一個人的計劃嗎?”那個冰冷的女聲問。

陸寧萱說:“基本都是……不過我經紀人其實事先就知道,還有我的一個閨蜜,也出了點主意。”她想了想補充說:“其實我的經紀人,他不冤枉,他也沒阻止我啊,還給我提醒了幾個點,叫我要弄得暧昧點。還說到時候可以用水軍炒一炒。”

“你知道有水軍是嗎?”

陸寧萱說:“我知道……但是水軍不是我親自安排的。真的。”

她說了半天才敢問:“你是誰?是哪個公司的?”

那個冷冰冰的女聲不太像騙子,要是騙子肯定會要錢。但說了半天,都是圍繞着業內的一些話題。陸寧萱實在拿不準這是怎麽回事情。

那個女聲淡淡地說:“我們是接受委托的的獨立第三方調查機構,調查輿論控制的大數據相關,并保護當事人的名譽。”

陸寧萱懵懵的:“你們到底是誰?”

她直覺自己一晚上掉了兩個合同絕對和這個獨立第三方有關。可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神秘機構。

“我能和你們見面談嗎?我想給李谕當面道歉,要我做什麽都行……”只要別再弄掉她的角色了!

“不用。我們會在其他方面繼續跟進調查。我們無法安排你和李谕的見面。至于道歉的事情,我建議你馬上删除微博,并且道歉。”

陸寧萱立刻狂點頭:“好好好,好的。我馬上就删微博道歉。”

“稍後我會發一張道歉标準格式給你,你要完全按照上面的做。”冷漠神秘的女聲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陸寧萱挂斷了電話,還覺得心髒在撲通撲通狂跳,她以前從來不知道有這樣的機構,也不知道這些人會有多大的能量。但實實在在眼前的事實就是,她幾小時之內就失去了兩份工作,而且很可能會被公司解約。她才剛剛開始有點紅,她想到了兩個最可怕的詞,“雪藏”,“封殺”。

如果是已經成名的有資歷的人也許還不怕這個,但她還太年輕,如果被凍個兩三年沒戲拍……不要說兩三年,就是一年,半年,不在電視電影上出現,她就會被人完全遺忘。

從前她覺得這兩個字離她很遠,但沒想到一夜之間她就仿佛從幻想中的天堂,跌入了真正的地獄。

她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道歉的标準格式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格式規定了她的道歉行文,并且要求她“舉一張A4白紙,用可愛的卡通字體寫對不起。并且拍照上傳。姿勢要求:雙手握拳抵住下颌,瞪眼,嘟嘴。”

這是陸寧萱心情最痛苦的一次賣萌照。

但她還是按照格式要求做了,她不敢不做。然後發上微博之後,她很快就明白了,這個看似無厘頭的要求是為什麽。

就是為了讓她被罵得更兇的。

“天啊,從來沒見過這麽腦殘的人!道個歉還這麽傻X!”

“惡心死了,要不要這麽腦殘?還有心情拍賣萌照,看來心情還不錯啊!這個女人有沒有羞恥心?”

陸寧萱終于哭了。

陳秘書把這些都告訴了令狐己。

“小邵那邊已經查清楚了。陸寧萱和她的經紀人說的都是實話。”

令狐己說:“小邵親自打的電話?”

陳秘書說:“是。微博上陸寧萱的道歉格式都是小邵要求的。”

令狐己笑出了聲,笑過了才說:“她也是能玩,別玩太過了。萬一鬧出什麽網絡暴力,再鬧自殺什麽的,還得擦屁股。”

陳秘書連忙說:“已經找人盯着了。網上也是。”

令狐己這才點點頭,問:“陸寧萱自己沒花錢,她的公司和經紀人也沒有為她花這麽多錢。那到底是誰花了這麽多錢雇水軍?”

陳秘書猶豫了一下,說:“還在查。已經有眉目了。”

令狐己看着他,陳秘書說:“但是看起來這兩個人之間毫無交集……”陳秘書擔心誤傷,畢竟這個人并不是無名之輩。

“是誰?”

陳秘書說:“是白昕。他名下有一家網絡傳媒公司,和另一家公司有合作。兩家走過一筆賬,然後這筆錢就進了水軍的口袋。”

陳秘書将查到的數據遞給令狐己。

令狐己聽到這個名字,沉默了片刻。陳秘書以為他在懷疑這個答案,就聽到令狐己突然問:“白昕的母親去年是不是去世了?”

陳秘書一邊飛快地刷着手機一邊說:“是的。去年因病去世的。三叔代表我們家去了。”

令狐己點點頭,他突然不太想說話。陳秘書看出來他要想事情,就安靜地不再說話了。

令狐己本來已經把李永霖從李谕的疑似親爹的名單上拿下來了,但他其實一直沒忘記這事情。之前他對自己說,這是鄰人遺斧,他給了自己心理暗示,所以老覺得李永霖和李谕有什麽關系。

但現在明明白白的證據已經查到白昕身上了。如果白昕與李谕毫無瓜葛,他為什麽要如此盡力抹黑李谕?而且這一次順着查出來的,白昕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只是之前幾次都是小打小鬧。

令狐己想到在馬術俱樂部那一回,白昕那種對李谕的鄙視和厭惡完全掩飾不住。

白昕二十出頭,李谕三十出頭。這一對同父異母的兄弟年齡是完全對得上的。李永霖在和前妻離婚之後,又結婚生下白昕。

除此之外,白昕和李谕之間毫無交集。不論從年齡,工作,交友,生活軌跡上來說,兩個人從來沒有見過面。

這一切都說得通。唯一說不通的,是李谕的反應。

令狐己在他面前提過和李永霖的聚會,可能有合作,還提過白昕。之後他不放心,又提過一次白昕。但李谕的反應,就好像聽到普通路人的事情一樣,和聽令狐己提起的其他人毫無區別,甚至面帶微笑,神情自然。完全不反對令狐己和他們的來往。

李永霖也好,白昕也好,令狐己都不在乎,他只是在乎李谕。李谕為什麽這樣,他百思不得其解。

若說李谕自己全然不在乎這個親爹的事情,那也不像。畢竟還會用“我有一個朋友”做掩飾,來傾吐煩惱,還在思考親爹找上門來是為什麽。

若說李谕是想瞞住令狐己,不想讓令狐己知道自己的親爹是李永霖。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吧?而且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和李永霖做生意?

令狐己越想越覺得自己被李谕搞得混亂了。因為假設李永霖,白昕和李谕有血緣關系,那這個故事裏,李永霖和白昕的所作所為,動機,反應,都是可以解釋的。唯一不能解釋的就是李谕。

李谕到底在想什麽?

李谕在想中飯吃什麽。

早上解決了陸寧萱的事情他心情十分愉快,心情一好,就有了食欲。哈!一個不自量力的人!

中午吃飯時候,何樊大致和他說了情況,告訴他公司這邊主動提出投資的那部劇,要劇組把陸寧萱踢出去。

陸寧萱也不是什麽有名氣的,她這個水平的等着替補頂上的大把大把有的是。

“這就把她吓破膽啦?”李谕嗤笑。

“好像另一個劇組也要和她解約。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我知道輝城已經把她拉進黑名單了,說是以後輝城投的任何一部戲都不能有這個人。”何樊特意強調了一下輝城。

李谕知道輝城是令狐己的。他說:“這不是應該的麽。”

要是輝城還想用這個什麽陸寧萱那才是出了鬼了。

不過他心裏也清楚,這事情裏面肯定有令狐己的出力。他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好像有點酸酸的,畢竟以前該他幹令狐己幹的這種事——仗勢欺人;但好像心裏又好像有一種被什麽東西裝滿了的感覺,滿滿的,就有了點熱量。

李谕一邊美滋滋地吃着美食,一邊在心裏暗暗表揚了令狐己一句。令狐己還真是說到做到,算是個人才,要在他那時候,賞給這狐貍一官半職亦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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