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徐斯雲對自己的推測頗有信心。
她是什麽人,她不僅僅是影後,她還是從十幾歲開始就對戀愛游戲樂此不疲,在好朋友中間最喜歡分析戀(案)情的感情專家。
李谕這死相,一雙好好的眼睛都快無神成死魚眼了,一點拍戲時候的神采都沒有,不是失戀是什麽。
“有沒有被我猜中?是不是失戀了?”徐斯雲得意說。
李谕不懂她興奮個什麽勁,但他沒想到徐斯雲真的猜得八九不離十。
“不是失戀,”他說,“是我要結束的。”
徐斯雲說:“矮油。是你要結束的,你還這麽悶悶不樂?看來還是挺舍不得的。”
李谕換了個坐姿,與她面對面坐好,想好好說道說道,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擺了半天架勢,說:“……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這話徐斯雲不愛聽:“你也太小看人了吧?”
李谕終于開了口,先從控訴開始:“我覺得他插手太多我的事情了。有些我自己的事情,他比我還先知道。還老想着教我做人,你說煩不煩?”
徐斯雲點點頭:“是挺煩的。”
李谕又說:“還有一些事情,我告訴過他一些我的事情,他卻不當真,還覺得我腦子有病。”
徐斯雲說:“嗯……這得取決于你說的是什麽了?比如?”
李谕說:“我不能說。”
徐斯雲越發好奇:“真不能說?打個比方看看?類似于什麽?是我曾經一個單挑五個,一條街都喊我老大,還是我有靈異經歷,我相信有外星人那種?”
李谕想了想,說:“我相信有外星人那種吧。”
準确地說,他自己就是那個靈異現象。
徐斯雲咯咯笑了,說:“這個也不怪人家。”
李谕頗是惆悵地嘆了一口氣:“除了這些,他還是蠻好的。”
徐斯雲說:“這麽舍不得,就回去再撩撩呗。人生苦短,有感覺的時候硬分開多浪費時間啊。”
李谕搖搖頭:“現在我沒這心情。”
徐斯雲吓唬他:“你還在這裏猶豫,小心時間分久了,她被別人追走了。”
她笑着說:“能讓你看上的,應該不會差吧。我猜猜看,首先臉和身材肯定都好,否則你這個顏控哪裏瞧得上。其次肯定有自己的事業,人脈還不差,否則哪敢對你指手畫腳,消息比你還靈通。性格肯定也有主張,要不然你怎麽會這麽郁悶?這樣一個人,就算離了你,也不愁沒人追。”
李谕嘴硬:“你怎麽知道我顏控,他其實是個醜東西!醜得很!”(令狐己打了個噴嚏)
徐斯雲笑噴了:“你快別逗我了。你挑個助理還得挑長得好看的,真要是個醜東西,你吃得下嘴?”
李谕無話可說。令狐己不說是他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但至少可以英俊排前三。
從熱鬧的聚會回去,李谕的心情更壞了。他喜歡宴會和聚會,但不喜歡結束的時候。那一刻總是讓他感覺孤獨和無力。
回到家之後,他一個人躺在床上滾了幾下,只能打開電視,聽着電視裏的聲音入睡。
休假結束之後,李谕趕去國外拍外景,這樣工作忙碌,竟讓他感覺輕松。
拍戲的間隙,徐斯雲悄悄問他:“你後來有沒有和你ex聯系?”
李谕正閉目養神,徐斯雲看到他眼珠子在轉動,但沒睜開眼睛。
他說:“別吵,我想臺詞呢。”
徐斯雲笑說:“那就是沒有啦。”
一到鏡頭下,李谕就變了一副面孔,他為失而複得,重新贏得女主的心而無比欣喜,光彩在他眼中閃爍。徐斯雲也收起了八卦兮兮,全力配合他的深情。
“有一部老電影說過,分手最好的事情就是可以複合。”他說出了臺詞。
令狐己從來沒覺得夏天這麽難熬過。他原定的旅游計劃都取消了,有事沒事都在公司加班。
有關李谕的蹤跡,他只要稍稍關心一下娛樂新聞就會一清二楚。但是他不想像一個沉迷偶像的青少年一樣,狂熱地探究偶像的細節。
畢竟李谕生理上的細節他已經了如指掌。
他只為一個問題苦惱:“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如果李谕是不願意讓他知道李永霖的事情,那他第一次提李永霖的時候李谕為什麽什麽反應都沒有?
這簡直是一個死循環。令狐己想來想去想不通。如果不是擔心隐私問題,他真要去請教大師了。
退一步說,即便他做錯了,李谕張口就要他離開,是不是太狠了?俗話說一日夫妻白日恩。他們雖然不是夫妻,但日的次數不比夫妻少。
令狐己不斷回憶那天的情形,他終于确定了幾個李谕的疑似爆發點。其中一個很可疑的就是,他說了要李谕分清楚現實和想象。
李谕如果是為了這個生氣,令狐己真是覺得自己太冤了。
令狐己這一次不能輕易道歉,但是随着時間越久,越使他心焦。但他又懷疑這是一場心理戰,看誰先低頭。
如果李谕死倔着就是不低頭怎麽辦?令狐己已經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了。
他已經很了解李谕了,要李谕低頭太難了。不是做不到,是太難。
不久李谕獲了一個電視最佳男主獎。雖然這個獎的風光不能與鄭彥那部拳擊片比,但好歹是李谕拿影帝之後獲得的第一個大獎,有獎總是好的。
李谕的粉很高興,李谕在頒獎儀式上也好極了。他既俊美,又得體。對魚粉來說,這是好的李谕。他們已經習慣了。李谕一時一時的抽風。有時候他是“好的李谕”,有時候他是“不可理喻的李谕”,他們已經習慣怎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看李谕的可愛之處了。
雖然沒有刻意關心李谕的新聞,但這個電視劇大獎頒獎令狐己還是看到了新聞。李谕獲獎的樣子令他不由露出微笑。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辦慶祝宴會,本來他也應該去為李谕慶祝的。
令狐己覺得劇情再這麽發展下去,他大概就要漸漸習慣這種感覺了——他遠遠地注視李谕,默默祝福他,然後各走各的路。
他從前也不是對哪個人特別執着的那種人。
他忽然想起李谕很久前問過他的那句話。
“你上一個說過要在一起的人在哪裏?”
令狐己想,這到底是李谕一語成谶,還是一開始就抱着低期望值?不管是哪樣,現在想起來,都令他心顫。
但這一次他不能再裝作若無其事牽着肉兒上門了。因為他想要一個結果。
令狐己在等,這一次這一段時間,他想思考清楚,他是要和李谕真正真誠地長久,還是徹底分開。他甚至開始在腦子裏畫swot。
幾天後,令狐己有一個典禮的宴會的預約。他的陳秘書盡職地提醒了他:“這次李谕有請柬。”
令狐己保持冷靜。即便李谕去了,也不會和他坐一桌。那麽多人,他如果不去找李谕,大概也碰不上。他用這麽多理由為自己辯解了之後,很淡定地說:“我知道了。”他沒有取消這個預定行程。
李谕那邊,何樊還不太清楚李谕和令狐己究竟有沒有徹底分手,還是在藕斷絲連,何樊不清楚,因為李谕的态度不明朗。但何樊還是提醒了他:“聽說令狐己也要去。你能不能見他?”
他本意是想讓李谕避嫌。萬一令狐己帶着新歡去了,那可刺激大了,和李谕正面撞上了也不好看。
但這在李谕聽起來,倒成了挑釁,他立刻說:“我見不得人嗎?他去得我怎麽就去不得?”
過去都是人避他,從來沒有他避讓的。他現在就更不用避。
李谕說:“我就讓他看到我,又怎樣?”
他說得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內心也完全是這樣想的。
除了這兩人,還有一個人也收到了請柬。
李永霖知道李谕會去。他思索了半天,還是放棄了。很久之前他就放棄了和李谕在公開場合的接觸。過去一方面是為了白瑩的心情,一方面是因為在公開場合太容易被人發現蛛絲馬跡。他現在雖然希望能和李谕有接觸,但這種形式還是太危險了。
他拿不準李谕的态度。從上次看李谕對他的态度并不好,萬一在公開場合吵起來,他得不償失。
宴會那一天,李谕早早就做好了造型,做造型的時候,造型師突然笑着說:“李老師,你緊張嗎?”
李谕擡眼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嗯?”
造型師說:“你在抖腿。”李谕立刻收住。
造型師補刀一句:“電視大獎那天你都沒這麽緊張,今天緊張什麽呀?時間還早呢,保證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