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的人設是逆臣啊喂!
難道青淩玄不怕自己砸場子嗎?
越想越有邏輯, 林知郎就月覺得自己太傻了, 他趕忙地想要出去。
這時候,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由于那人是同僚, 林知郎只好回應一下,而那人恰好問起林知郎往那裏去,林知郎就說,“我并沒有被邀請,我就先回去了。”
“這樣啊……”這個人有點失望地說, “我還以為你肯定會被邀請,畢竟你可是大紅人。”
“那裏, 你誤會了。”林知郎巴不得不參加這次的鴻門宴,他覺得這人把這鴻門宴說得太好聽了, 也不知道青淩玄聽了會有什麽感想。
管他的呢, 反正現在先逃命再說。
當林知郎與這同僚聊時, 林知郎能夠感覺到有四道目光射在自己身上。
是從正北, 正西, 東南, 以及身後傳來的目光。
這四道目光,分別是姬如雪, 青滿天,蕭正氣, 還有……青淩玄。
林知郎能夠感覺到這四道目光都相當炙熱, 這還是剛來的人。
當他們這樣盯着自己看時, 林知郎覺得自己好像成了主人公。
其實他就是利益鬥争中的一個小配角,他不該得到那麽多人的目光的,這樣會讓他有點壓力大。
幸好這時候突然有人來了,那人的排場可大了,正是師越錢,他可是國師大人,他代表的是神靈與佛,誰見他,敢不給他幾分?
如果說,之前的青淩玄,還是傀儡時,最大的敵人就是青曾王,現在就是師越錢。
神權與王權,有時候是互相幫助,但有,卻是互不相容。譬如,同一個事情,國師認為不該這樣做,可作為王,卻覺得該這樣做。
最後,百姓該聽那邊?那麽這就是取決于,究竟是王權更厲害,還是神權更厲害了。
因此,青淩玄如今表面上看起來最大的敵人是師越錢。
可這師越錢,除了排場大之外,對青淩玄的态度似乎極好,他朝青淩玄躬身行禮後,便微微一笑,也附上特別标準式的笑容,不過他這标準笑容與林知郎有不同,更加具有侵略性,眼神更加冷,吐出的話也是意味不明的話,
“你最近可像是中了桃花,小心桃花纏身。”
這話是莫名突然冒出來的,而且他說的“你”,也不知道指的是誰。
因為在他正前方的人正好是林知郎,而在林知郎身旁不遠處的卻又正好是青淩玄,同時,在青淩玄身旁的後兩三步的卻又是姬如雪。
他們幾個人的站位很快就變了,這師越錢所說的話,好像是對所有人說的。
可這師越錢卻只是一揮手,然後就入座了,他直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思考問題,他的目光很鋒利,但同時又很柔和。
這人僞裝技術很高,在這個地方裏,林知郎覺得自己除了青淩玄看不透之外,第二個就是這個人了,這個人特別難看透,你完全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林知郎不想跟這些人聊天,他想快速離開這鴻門宴,可誰知道,當林知郎往外走時,青淩玄忽然伸手握住了林知郎的衣袖,把林知郎手腕處所戴的手繩給露出來,裏面的玉墜子更是露出來,一旁正端坐着,一臉深沉,不知道在深思些什麽的國師大人,眼神倏地幽暗了下來,完全是擋也擋不住,然而,當他掃了眼周圍的人們後,就似不經意地誇了句,“這玉墜真好看,真像以前我與某人競拍的玉墜。那次我可是輸了,不知道你是從誰的手中得到的?”
一聽這話,林知郎知道這國師大人是想要這玉墜,但是……這玉墜是高人給他的,他完全舍不得。
因此,林知郎就朝國師大人笑了下,“這玉墜怎麽可能跟國師大人的比?我這就是随便在大街上買的地攤貨。”
“哦?是嗎?”師越錢今日突然變得咄咄逼人,“我出一百兩黃金,你不如把這玉墜賣給我?”
“……不用了。”林知郎拒絕,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覺得今日的師越錢有點不對勁。
師越錢也發覺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他咳了下,便說,“送給我,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這句話可厲害了,周圍的人們個個都震驚了,一臉詫異。
師越錢可是從不欠別人的人情,一旦欠了,以師越錢這樣在外界人品好的君子,絕對是必還,就算是拿命來,也會還回來。
因此,敢讓師越錢說“欠你人情”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師越錢竟然為了這個被稱為地攤貨的玉墜,欠人情也在所不惜。
姬如雪的手微微攥緊,他的眼神閃爍了兩下,
這場鴻門宴還沒有正式開始,就被師越錢給逮住,問了翻這玉墜,林知郎自然是不會透露出關于這玉墜的任何情報,誰知道這師越錢是不是大師的仇人?若是尋仇的人,他不就是等同于讓他找到大師?
作為收過大師禮物的林知郎,他覺得他不能将事給說出去,哪怕說出去後,可能會讓師越錢欠自己一個人情。
很快,所有人都到齊了,這鴻門宴是分上中下三個階段的人士坐,蕭正氣、青滿天、師越錢、顧向清、姬如雪等人,他們坐上殿,但他們的手下卻只能坐中殿,而他們手下的手下,自然就是坐下殿。
因此,他們上殿的人們談話時,中殿的人們大多數是能夠聽到他們聊天講話的,除非他們的聲音實在是很小聲,而下殿就根本聽不到了。
因此,說話必須得謹慎,不能胡亂說話把自己給圈進去了。
林知郎一直都處于特別警惕與戒備的狀态,陛下青淩玄自然給他安排了座位,一開始雖然沒有找到,但後來青淩玄就讓人追加了一個座位,見到這追加的座位,林知郎真想說:沒必要給我追加,我只是來打醬油的,現在就走!
可惜的是,當他對上青淩玄目光時,青淩玄只給他兩條路走:要麽現在坐在這個不顯眼的席位上,要麽就坐在青淩玄的身旁,被所有人用“炙熱”般的目光給盯着,讓他密不透風。
林知郎自然是無奈地選了第一種,因此,他就坐在不顯眼的地方。
不過,說是不顯眼,實際上還是很顯眼。
畢竟只要是坐上殿的人,沒有一個不顯眼。
在他們之中,看起來最沒有資格坐上殿的人就是林知郎了,因為其他人物都是大人物,以林知郎現在這個級別,應該坐中殿。
然而,青淩玄這樣安排,卻沒有任何人敢說不,畢竟這是青淩玄的生日,他喜歡怎樣安排,自然就得随他,更何況青淩玄還是君王,他們作為臣子,更不該有什麽想法。
當然,這都是中殿的人們的想法,在上殿上的人,青滿天撐着下巴,就開始不爽地說,“皇兄,你這是在做什麽?他不過就是一個沒有什麽貢獻的人而已,他沒有資格坐在這裏,如今與姬如雪平起平坐,皇兄這是在蔑視忠臣的努力,只因自己的喜好,而濫用權利嗎?”
這句話可是相當毒辣,一下子就把青淩玄的意思從邀請了一個普通的林知郎,變成了他在蔑視所有的忠臣,這種意思,會引起忠臣們的不滿。
果然,中殿的人們開始竊竊私語,他們看向林知郎的眼神開始也變得不友善,有些僞裝得好,看起來沒有任何感覺,可實際上,林知郎還是能夠感覺到他們周身散發的不喜的氣息。
林知郎知道自己這是被厭惡了,他早就知道青滿天是個狡猾的人,沒有料到這一句話,就讓他在這所有的大臣心目中的地位下降了,好感狂掉。
畢竟誰想要看到別人輕而易舉就憑着陛下的信任與喜愛,就這樣一下子就往上飛,并且還是沒有理由地飛?
林知郎也知道這些年以來,自己沒有做出特別大的貢獻,可是……
“阿林陪伴孤走了那麽多年,風風雨雨都不曾停過,如今讓他坐上殿,也是不為過,孤并非是只貪圖表象的功利,有價值便賞,無價值便貶,孤會将每個人的行為都看在眼裏,誰對孤付出真心,孤便對誰付出真心,孤可是将一切都給看得清清楚楚,真切實際。”
這話說得着實讓人覺得心裏頭舒服,中殿的人們被安撫到情緒,他們都上進努力,但有時候功勞不是一下子就可以作出來的。
如今聽陛下這番話,只要努力地忠誠,那麽,終有一日就能得到回報。
這青滿天将中殿的人的表情給看在眼裏,他小聲地切了下,他右手握緊成拳頭,他的眼神變得相當陰暗,他身旁的蕭正妃瞧了他一眼,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試圖安撫到他的情緒,可他卻只是一手就把她的手給推開,完全不理會這蕭正妃的感受。
這蕭正妃在近日懷孕了,卻被這樣對待,她也不惱,分明就是已經習慣了的表情,她就坐在青滿天的身旁。
她是青滿天的正妃,自然是在青滿天的身旁坐着,而落後兩步的則是側妃姬如花,這姬如花如果不是有其兄長撐腰,就這樣的大場面,姬如花還坐不了上殿。
蕭正妃輕蔑地掃了姬如花一眼,姬如花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雙手卻一直都放在桌上下,不曾出現在人前,也沒有變過動作。
由于姬如雪的地位不及青滿天,更不及蕭正氣他們,因此,他安排和林知郎坐在一起,他就在林知郎的右手邊,而林知郎的左手邊是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人坐着。
姬如雪的左邊是林知郎,而右邊就是蕭正氣,蕭正氣的對面就是師越錢,他的右邊是青滿天,最後便是陛下坐在最上面最高的地方。
這樣的位置,可以彰顯着他們的地位。
林知郎将姬如雪觀察姬如花的事情給看在眼裏,他微微側臉,極快地觀察了下蕭正氣等人的表情,然後就微微低下頭。
就在林知郎的側臉時,姬如雪卻也極快地看了眼林知郎,然後他也收回目光。
姬如雪心中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麽,自從當他對上姬如花那帶着絲陰暗的目光時,姬如雪下意識蹙眉,握垂放于兩側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他看起來和往日裏差不多,似乎沒有被任何事情給影響到。
坐在最上面,觀察全局的青淩玄,則是看到林知郎擡起右手撐下巴時,他下意識也用右手撐起下巴,撐了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同步的動作,他将右手給放下來,擱在桌面上。
林知郎作為這場鴻門宴的配配配配配角,他很自覺地沒有開過腔,說過話,以免打亂了這場鴻門宴的節奏。
然而,這師越錢自從看到林知郎的玉墜後,目光一直盯在林知郎的玉墜上,那裏還有半分想要來場陰謀鬥争的心情?光是看他那張已經臭到了沒眼看的臉,就足以知道這玉墜對他的沖擊力很大,林知郎敢說,就算下一秒,這個往日裏就像谪仙一樣,從來不開口說話,只會笑盈盈地算計對方的人,突然開口讓他送自己玉墜,林知郎也會信,因為……那目光實在是太炙熱了,都快要讓林知郎想要拿個東西擋下面容了,這師越錢就與這玉墜的大師如此熟悉?
不,這炙熱的目光恐怕是仇恨的目光,否則,怎麽可能會讓一個往日裏都是特別淡定的人有點無法控制自己。
而越是這樣,林知郎就越是忐忑不安,他就這樣忐忑不安地坐那裏,可轉眼間他想到了什麽,便不怕了。
反正有陛下在,怕什麽?再怎麽說,師越錢也不會公然地殺自己。
一旦想通後,林知郎的底氣越來越足,甚至就坐在那裏喝了兩口茶水。
這茶水自然是頂級皇室禦用的龍葉茶,這種龍葉茶相當清香,入口雖澀,不過多時,卻會化為甘甜,帶來一種奇妙的感覺,不得不說妙極。
林知郎這樣品着茶水,沒有林知郎攪亂的大局,果然,這場鴻門宴開始拉起了序幕。
率先出聲的是青滿天,“皇兄,今日是你的生日,皇弟特地為你準備了禮物。”
“什麽禮物?”青淩玄輕叩了下桌面,他的神情看不出來是期待還是不期待。
青滿天也不在意青淩玄是否期待,拍拍掌就讓人把東西拿來,只見很快就有仆人迅速端上了一個了寶盒。
這盒子真是相當漂亮,讓人們都有一種想拆來看看的沖動。
這盒子相當精致,不由得讓人們覺得裏面肯定是放着更加精致貴重的東西。
果然,就見這個青滿天開口問,“皇兄,你是不是覺得裏面放着相當貴重的東西?”
“皇弟無論送什麽,就算是野草,皇兄也愛,只要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青淩玄微微一笑,露出了罕見笑容,在外人看來,真的就是兄友弟恭,看起來一派和諧。
往日裏不輕易露出笑容的青淩玄,現在卻這樣笑了起來。
不過轉眼間,青淩玄就收起了這笑容,他所需要的效果已經達成了,無論後面發生怎樣糟糕的事情,他這個好皇兄的形象都定格了。
林知郎自然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明争暗鬥,洶湧暗鬥,正因為看懂了,林知郎才覺得陛下真是一個可怕的生物,性格如此冰冷,卻為了自己所想要的事物,可以露出一個真誠得不得了的溫柔罕見的笑容。正因為平日裏不怎麽笑,一旦笑起來,殺傷力真是太高了。
光是看中殿的那些人的崇拜忠誠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對陛下有着無上的崇拜。
就在剛剛,青淩玄這一招讓他們認為,青淩玄就是一個需要真心相待的人,只要真心相待,他就會對真心待他好的人好。
不過……
他們在對青淩玄的好感上漲同時,對青滿天的好感不斷地下降。
雖說現在看起來青滿天與青淩玄的關系是兄友弟恭,然而,實際上,如果青滿天真的對青淩玄散發過善意,真心對待過青淩玄,像青淩玄這樣連“林知郎這樣一個配角炮灰兼路人甲”的人都可以這樣善待,更何況是親皇弟了?
林知郎的眼神暗了下來,他還單純地以為青淩玄讓他來上殿,僅僅只是因為……可如今看來,青淩玄早就有預謀。
青淩玄似不經意地掃到了林知郎的神情,那略帶無趣的神情,他自然一眼就看破了林知郎的想法,青淩玄的右手下意識握緊了,他迅速地掃了眼那些中殿的人們,然後就收回了目光,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一點。
林知郎怕觀察太久會被發現,便也就已經收回目光了,他正在聽這青滿天說話,
“皇兄,這禮物你可要準備好心理準備,這不是一個豪華的大禮,而是比豪華大禮還要令人驚喜的大禮!”
說完後,青滿天就猛地一打開這盒子。
打開這盒子後,就見到裏面有着一張長長的卷軸,是用紙做的,這種紙相當昂貴,是所有的紙中最昂貴的紙,這麽多用量,光是這紙的價錢,至少就可以足以一個人過完三輩子的價錢了。
別以為這話是開玩笑,這紙真的值錢。
正因為太值錢了,林知郎才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着這個青滿天,這青滿天平日裏都不喜歡紙之類的東西,因為他的皇兄,也就是陛下對這些感興趣。
如今卻突然買了這紙,這……
林知郎聯想到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他微微有點愣住了,他意識到了什麽,眨了眨雙眼,便微微往左側臉,怕被別人看到了自己的面目表情。
他知道這家夥想要送什麽了,沒有料到竟然是想來一次……在生日上搞這幺蛾子?
果然,就聽到青滿天吐出了如他所預料的答案一樣,
“兄,這是鬧饑荒後,因為饑荒而死的《萬人荒》,這《萬人荒》,是人們在臨死前所簽下的。”
這話直接點出來了青淩玄治這世道治得不太平,如果知道治得好,怎麽可能會讓這些鬧饑荒的人死于人命?
怎麽可能會讓那些百姓過得如此苦?
這的中殿的人們略有耳聞,沒有料到如此嚴重,現在都已經死了萬人了。饑荒是從這個月的十五日開始的,到現在也不過就是短短幾天的事,還沒有超過十天,可現在卻死了萬人。
不得不說,青滿天似乎對于這民間更加了解,也更加地喜愛,甚至,他敢說出來,只為打抱不平,哪怕跟兄長鬧僵。
在民間的人們看來,青滿天與青淩玄的好是公認的事實。
因此,有觀衆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青淩玄在面對青滿天的攻擊,只是不慌不忙地回擊,
“簽下《萬人荒》,是誰出的主意?”
“是我,皇兄,這有什麽不可嗎?”青滿天得意地看着青淩玄,“皇兄,這簽《萬人荒》的人們了,全都被饑荒給餓死了,皇兄,自從你掌權以來,皇弟從來不曾說過一言一句,但到了這種時候,還不說的話,實在是……”
青滿天故意停頓了下,他觀察着中殿的反應。
能在中殿裏坐着的都是朝廷中的許多重臣,若是能借此機會來打壓青淩玄,讓青淩玄失去支持率,轉而支持自己,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
青滿天知道不能一舉滅掉青淩玄,必須得從長計議,現在他所采取的就是溫水煮青蛙,遲早有一日,定能将青淩玄這青蛙給煮死,将青淩玄給趕下臺。
因此,青滿天才會先娶蕭正氣的千金蕭書畫為正妻,然後有一段時間沒有去逛青樓,沒有去風流場所,目的就是為了提高自己的名聲,後來過了一段時間,樹立好良好形象後,他就開始納姬如花為自己的側妃,後來再娶納了一些妻妾,納那麽多的目的,一是好色,二則是為了留下後嗣。
只要他留下後嗣,比青淩玄早留下來,那麽,一旦青淩玄駕崩,自己當皇的概率極高。
如今青淩玄正值壯年,但不僅膝下無兒,就連妻妾都不曾有過,說出去,真的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些自然是從青滿天的角度來看,青滿天自然不清楚青淩玄所計劃的事情完全不是他所能預想到的。
就好比下一秒,青淩玄說的話直接把青滿天給打入地獄了,
“荒謬!”青淩玄猛地一拍桌,氣勢猛地放了出來,無端被罵了,可青滿天卻吓得心顫起來。
“胡鬧!皇弟,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罪大惡極的事來?”
“我做什麽了!青滿天反駁,他知道青淩玄是想要抹黑他。
可青淩玄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啞口無言,連話都吐不出來。
“你當時讓他們拿筆簽出字,制作這本《萬人荒》,可為何你在事後沒有給他們飯吃?或者先讓他們吃了飯,給他們安飽後,再簽這《萬人荒》,這也可以。可最後你卻做了些什麽?你最後眼睜睜地看着這萬人死去,你沒有伸出援手救他們,只是用這《萬人荒》來記錄你那荒誕的行為,你真是大錯特錯!”青淩玄直接把這《萬人荒》砸給青滿天的臉上,“啪!”青滿天被砸中了,可偏生他還不能躲。
青滿天心裏頭暗恨上了青淩玄,他看着中殿的人們,果然見他們也轉過彎,反應過來了。
“皇兄教訓得極是,是皇弟太過于考慮不周全了,以為有死去的萬人寫下《萬人荒》就能夠有所幫助,是皇弟太錯了。”
旁人也許無法理解這是什麽意思,但是在場這聰明的人誰不知道青滿天在講些什麽?
言下之意就是:我太嫩了,這次考慮得不周全,我下次再加倍地報複回來。
林知郎心裏頭也明白這個意思,林知郎觀察青淩玄的神情,發現青淩玄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冰冷的眸子滑過流光,然後,他的聲音壓低了,發出無比低沉的嗓音,“若非念在兄弟情分上,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無論你是何人,都別想網開一面。”
這句話直接表現出來青淩玄對青滿天的兄弟情,可青滿天卻只是從牙縫裏擠出一排扭曲的話來,“謝皇兄!”
說着,還跪下來行了個禮。
這樣的禮,青滿天行得相當之憋屈,他完全不想行,他在坐回座位前,狠戾地掃了眼青淩玄。
青滿天自認為掩飾得好,而實際上,他的掩飾确實是比較好,只不過逃不出聰明人的雙眼。
上殿中,全是聰明人,全都看出來了青滿天不過就是假意說謝,實際上心中正在思考整回去。
而中殿的人,優秀的聰明人都看出來了青滿天恨上了青淩玄,而且不是一般的恨,他們瞬間對青滿天這樣的人的好感自然就不斷地下降了。
雖說他們可能無法看出其他人的僞裝,譬如師越錢這樣就連林知郎都無法看穿的人,還有就是如姬如雪這樣的角色也是看不出來的,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們看出青滿天恨青淩玄。
青滿天還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已經大幅度地降低了中殿某些人的好感,他還在思考整死青淩玄。
人有一張嘴,不斷地說,不斷地傳,人們就會漸漸地越傳越遠。
這場宴會一旦結束,若青滿天還沒有挽回自己的形象,那麽,過個幾天上朝時,中殿裏的人大多數人都會變個樣子了。
畢竟就算不聰明的人,也可能會有聰明的人做朋友,而聰明的人一旦是和不聰明的人做了朋友,不希望他走向悲劇,就會提醒他,告訴他青滿天并不是一個可以投靠的主子。
就這樣,越傳越遠,幾乎所有人都會知道。
姬如雪明白這個道理,他便将目光從姬如花身上挪開,他忽然站起身來,朝青滿天禮貌性地點了下頭後,便扭頭對青淩玄說,“陛下!臣也有一物想要獻給陛下您!”
說着,姬如雪就讓人把東西給拿來了。
打開一看,就發現是一把通透的玉劍,劍相當漂亮,有着皇室獨有的紋路,摸起來感覺到舒服之極。
光是看這玉劍,就知道是大手筆,定然不是那麽容易就得來的,更何況這還是……“開國皇帝的九玉冰劍,此劍可以助陛下一臂之力,如雪在此提前恭賀陛下未來一統江山,江山萬代,萬壽無疆。”
聞言,青淩玄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他說,“有心了。”這三個淡淡的字打在了姬如雪的心弦上,姬如雪微微低垂着頭,躬着手說,“陛下真是言過了。”
像這種時候,青淩玄應該大喜,并且再多誇幾句才是,可偏生青淩玄卻只是将目光給挪開,放在了林知郎的身上。
一見這樣的青淩玄,林知郎自然反應過來,站起身來,就讓人也把自己的生日禮物給拿來。
這麽多年以來,跟在青淩玄身旁可不是白混的。
雖說有林夫婦這樣不靠譜的家長,把林知郎也給弄得有點不靠譜了,但在這種關鍵時刻,還是不會掉鏈子的。
當林知郎的禮物拿來時,卻見是個盒子,這盒子和青滿天所拿出來的盒子完全不一樣,是那種相當樸素,相當普通,相當……不,一句話,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木頭盒子而已。
林知郎也知道這木頭盒子,在這奢侈的宴殿上拿出來,太不顯眼,也太磕碜了,但他卻只是微微一笑,便将這盒子遞給青淩玄,“這是臣的一分心意,裏面是臣親手折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紙鶴,每一紙鶴,都不一樣。”
“不一樣?”青淩玄微微挑眉,似乎是相當期待,他伸手就把這盒子給打開了。
可林知郎看得出來,青淩玄并不期待,青淩玄這不過是在演戲,演給中殿的那些人看,并且順帶把青滿天與姬如雪給貶下去。
之前青滿天那糟糕的形象已經停留在中殿的人們心中,而姬如雪出來定然是為了給青滿天圓場,如果青淩玄順着着姬如雪的話說下去,那麽,姬如雪定然會說這玉劍其實是青滿天特意尋來送給青淩玄,從而把青滿天給捧回去了。
青淩玄不希望有這樣的局面發生,就随便指了下林知郎。
林知郎在這些年以來,充當這種角色充當得特別熟練,光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都能反應過來,正因為如此,他才在這鴻門宴開場前,就已經準備好禮物了,不過,這次林知郎準備了三份,目的是為了應付不同的局面。
現在林知郎讓人帶來的是第二份禮物,沒有料到還真的是……用上了。
“這紙鶴,真是你……親手折疊的?”青淩玄遲疑了下,他看向林知郎,他冰冷的眸子特別地清明。林知郎自然明白青淩玄的意思,“是臣親手折疊的,不過,我父母也幫忙與我一起折疊,并且幫我找來原材料,但這些确實是臣親手折疊的,親手一點點折疊到了最後。”
林知郎确實是沒有撒謊,他确實是把每個都折疊到了最後,只不過用了技巧,譬如把它們重疊起來,用一種更加巧妙簡單的辦法,折疊一個的同時,一下子就把另外五個也折疊出來。
後來閑太慢了,他還用了點工具幫助折疊。
不過這些過程自然就得省去,不然就會覺得心意很少,林知郎讓青淩玄拆一個試試。
“拆開?”青淩玄微微蹙眉,他看向林知郎,“拆開恐怕不太好。”青淩玄的意思就是:這樣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紙鶴就已經足夠演戲了,可以不用拆了。
林知郎見青淩玄這樣,雖說有點氣餒,覺得自己與林夫婦一同折疊出來的紙鶴,完全沒有被拆開,有點沮喪。
因為八成待會兒會當廢物處理掉,他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唉,早知道就不那麽用心了,還在每個紙鶴裏面搞一些小東西。
林知郎越想越浪費時間,他這樣沮喪情緒,有點表露在面上,而這一點沮喪的表情,自然被青淩玄捕捉到了眼中,他迅速地收回目光,吩咐人把這紙鶴給放下去,但是吩咐到中途時,他讓人直接把這東西放在他所居住的九珍青龍殿——歷年以來君王所居住的地點。
這聲音很低,幾乎沒有人聽得見,除了手指微微叩着桌面的師越錢之外。
這小插曲過去後,宴會卻才開始了二十分鐘左右。
林知郎心裏頭的小人表示:才二十分鐘就那麽多幺蛾子,這場宴會看來會變得相當麻煩。
果不其然,被青淩玄給弄得憋屈不已的青滿天,再次出擊了。
他站起身來,就開始先朝青淩玄躬身,一開始人們還不理解他想要做些什麽,後來中殿就明白他想說些什麽了。
他希望青淩玄親自去處理好瘟疫的事情,現在瘟疫爆發,已經不斷蔓延,短短幾天內,也已經死傷無數了,他覺得不能再拖下去,否則就會有更多人死亡。
如果青滿天的演技好一點的,這個時候應該哭出來才是,然而他的目光實在是太赤果果了,他一直都盯着青淩玄,擺明就是想要将自己的皇兄給往死裏坑的。
就算中殿當中之前沒有看青滿天恨青淩玄的表情的臣子們,也有些隐隐約約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林知郎見青滿天這樣自毀形象,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之前青淩玄這樣無視掉姬如雪,就是為了不讓姬如雪幫青滿天重新塑造形象。
青滿天如今有蕭正氣做身後老大,姬如雪做忠誠臣子,這樣的一手好牌,更何況青滿天還有自己的妻子是蕭正氣的女兒,再怎麽說,牌也不可能好差,可現在卻這樣打牌,令林知郎都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可下一秒,林知郎才知道,原來不是青滿天打牌打得不夠好,而是青滿天想要險中求勝。
因為……
“皇兄,你忘記了,青傳國之所以建立,是為了百姓,如今百姓有危,作為君王,絕不可以袖手旁觀,古有青王,就是為了子民,不惜親到瘟疫所在之地,并且沾上瘟疫,最後他卻因為老天顯靈,沒有死去。只要皇兄你是青王的後嗣,老天定然也會保佑你,你安心去吧,我會在這城中等你回來。”
這話說得可真是夠高超的,這樣弄得,如果青淩玄拒絕去,就好像不是青王似的。
林知郎知道這時候青淩玄根本接不了話,因此,林知郎心裏頭的小人認命地嘆了口氣。他知道他不該在這個時候站起來幫青淩玄,雖說他覺得青淩玄應該接不了話,但如果貿然插話,說錯了什麽,就會更糟糕。
可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如今青淩玄不方便接話,自己還不幫青淩玄,自己的內心就有點受不了,難道是自己……太善良了?
林知郎一直都在深思這個問題,在這幾年,他跟青淩玄相處時,他也有時候偶爾抽風幫青淩玄,是幫到就算把命豁出去了,也沒有關系的地步。雖然每次都沒有真正死過,但是這樣的自己确實很奇怪。
一度讓他以為,自己成了善良的真善美。
可很快他就認清這是錯覺,因為……他在面對青淩玄以外的人們,完全是一個冷漠的态度,而且還是特別冷漠,一度讓他以為,自己是不是小惡魔了。
總而言之,這樣微妙的事,林知郎最終還是沒有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