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出爾反爾
這種小事太子從不瞞他, “二十多天了吧。具體孤不記得了。你怎麽來了?還把他給抱來。”
“別這樣說他, 小心哭給你看。”燕來見幾案旁邊有張椅子, 坐下便問,“兒子出生沒多久,父皇就命你替他批奏章?”
他話題跳的太快, 太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 是呀。”
“父皇要退位?”燕來小聲問出來, 就留意他兒子的反應。
小孩兒正忙着玩布老虎呢。
燕來放心下來, 看來他兒子只是早慧。
太子笑了,“聽燕大人說的?”
“我爹啥也沒說。倒是我娘一個勁誇我兒子好,生兒子好。”燕來道。
太子:“岳母是擔心你生個女兒, 你以前得罪的那些人暗地裏奚落你, 還撺掇母後給孤塞人。”
“別管說的什麽,反正我爹娘沒提過皇家的事。”燕來道。
太子點頭,“好, 孤說。咱兒子出生沒幾天,天氣驟然轉涼,父皇病了, 一看奏折就犯困,就命孤念給他聽。可他那時身體不舒服,聽得煩躁,就讓孤代筆。孤起初批的都是些小事,後來父皇大抵覺得孤還行, 就把每天的奏章分給孤一半。明白了嗎?”
“不是全都給你?”燕來問。
太子好笑,“都給孤,孤還在這兒坐着。”說着一頓,“咦,這麽久了他都沒鬧?”看向他兒子。
“你我都在,他再鬧我就把他扔了。”燕來說着瞪一眼懷裏的小孩。
小孩擡手把布老虎甩燕來臉上,就往燕來懷裏鑽,一手還不忘拽住他胸前的衣裳。
太子看樂了,“生氣了。”
“他一開始就不想要這個。”燕來把布老虎放腿上。
太子順嘴問,“想要什麽?”
“殿下沒發現妾身和先前有什麽不同?”燕來問。
太子想說哪有什麽不同。猛然發現燕來頭上的步搖、發簪都沒了。
“他喜歡首飾?”太子不敢置信地指着他兒子,“他是男孩嗎?”繞過來,“把他衣裳扒開孤看看。”
燕來擋開他的手,“當然是。小孩子大概都喜歡亮亮的還會動的東西。”
“那也不行。”太子道,“以後孤得閑孤帶他,免得長大了沒有一點男子氣概。”
燕來笑道,“那殿下現在還不趕緊批奏章。”
“對!”太子再次回到幾案後面坐下。
燕來站起來。
太子開口,“他不鬧你們就在這兒呆着吧。”
燕來回寝殿也沒什麽事,離晌午飯還有好一會兒,見靠西牆有張羅漢床,燕來把孩子放到上面,又把床上的方幾推到一旁,就在孩子身邊躺下陪他玩兒,直到孩子哼哼唧唧的想哭。
太子和燕來都在,孩子還哭,那不是餓了就是拉了尿了,燕來立即把孩子給奶娘。
可能燕來陪他的時間夠了,小孩吃飽就睡了。奶娘把他抱回他自個屋裏,小孩也沒因此驚醒哭鬧。
燕來和太子用午膳時就忍不住說,“帶孩子真累。”
“母後生了四個。”太子提醒他。
燕來:“你們哥四個像那小子一樣需要母後時刻盯着?”
太子沒話了,卻又忍不住說,“那小子就是來讨債的。”
“趁着他睡着,你我能安生一會兒,趕緊用飯,再去睡一會兒吧。”。燕來道。
太子頓時不敢再念叨他兒子。
如此過了一個多月,天空飄起鵝毛大雪,喜歡爹娘陪着的小孩兒第一次不讓爹娘陪,讓奶娘抱他出去。
天寒地凍的奶娘在屋裏都擔心他着涼,哪敢往把他往外抱。
可小孩不樂意,奶娘給他什麽扔什麽,奶娘扮鬼臉逗他開心,他癟癟嘴哇哇大哭。奶娘不敢訓,更不敢打他罵他,只能向燕來求救。
燕來把他兒子提溜起來,朝小孩屁股上一巴掌。小孩擡手就要給燕來一下,太子開口道,“幹什麽呢?”
小孩的手僵在,望着太子委屈巴巴的,猶豫要不要哭給他看。
太子指着身側的羅漢床,冷聲道,“老老實實在屋裏呆着,哪也不準去。”
小孩的眼淚擠出來。
“給我。”太子開口。
燕來把小孩遞過去,小孩使勁抓住他的衣襟。燕來見狀險些笑噴,“咱不出去了好不好?娘在屋裏陪你玩兒。”
小孩兒的腦袋使勁往燕來懷裏蹭。
燕來見他這樣就知道說通了,抱着他坐羅漢床上,把他的禮物全拿出來。可惜小孩哪個都不喜歡,奶娘遞給他一個他扔一個,邊扔還邊看太子的表情。
太子權當沒看見,拿本書坐到另一端看書。
小孩大概想等太子走了再鬧,可太子一直不走,小孩扔累了,窩在燕來懷裏,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奶娘把小孩兒抱走,燕來就忍不住揉胳膊。
太子看到這一幕扔下書,把燕來的胳膊拉過來給他揉揉,“以後讓奶娘抱着他。”
“你兒子那脾氣,別說現在八個奶娘,再來八個也降不住他。”燕來道。
太子:“都是奶娘太多慣的。”
“他還未滿三個月呢。”燕來提醒他。
太子張了張口,“反正以後也不能慣他。那小子精着呢。只要你們妥協,以後想再給他改過來就難了。”頓了頓,忽然心中一動,“燕來,咱們再生個吧。”
“什麽?”燕來猛地轉向他。
太子被他看得心虛,“不不是孤言而無信,出爾反爾。你想想那小子那麽聰明,知道孤只有他一個兒子,他長歪了,孤都不舍得把他廢掉,豈不是更無法無天。不為別的,為了天下百姓,也得讓他知道咱們有別的選擇。”
燕來仔細想想,“你說的也對。可可是生孩子又不是下蛋。老二要是再跟他一樣,我——我不生!”
“不是現在,不是現在。”太子忙說,“咱們上次忙了小半年,你的肚子才有動靜,這次不知得多久。孤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免得到時你怨孤說話不算話。”
燕來嗤一聲,白了他一眼。
太子見他這樣便知燕來妥協了,立即走到他身邊把人抱到懷裏,“愛妃,孤就知道你最好。”
“我可不是為你。”燕來道。
太子點頭,“孤知道,為了百姓,為了你我以後少操點心。”
“殿下,小姐——啊?奴婢什麽也沒看見,奴婢這就——”
太子開口道:“站住!”
桃兒猛地停下來。
“你看見什麽了?孤和你主子幹什麽了?”太子瞪着眼問。
桃兒放下手,慢慢睜開眼看到兩人連根頭發絲都沒亂,弱弱地說:“奴婢看錯了。”
“出什麽事了?慌慌張張的。”燕來問道。
桃兒:“賜婚的聖旨下了,二公主和那位探花郎的。”
燕來轉向太子,“殿下不知道?”
“昨兒聽父皇提過一句,孤知道是這幾天,不知道是今兒。”太子道,“這點事也值得你這麽着急?”
桃兒:“奴婢,奴婢以為小姐和殿下想知道。不不過不是這點事,還有一點事。興許您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直說!”太子皺眉道。
桃兒忙說:“大驸馬的通房生了。”
“比妾身晚一個多月那個?”燕來看向太子,“該滿月了吧。”
太子:“別看孤。孤除了在宣室就是在東宮,偶爾得閑還得伺候那小子,哪有精力管別人。”
燕來仔細想想,太子是有些日子沒出去,“桃兒,生個什麽?”
“生個,生個孩子啊。”桃兒說出來就意識到自個說錯了,“閨女。”
燕來樂了:“竹籃打水一場空。蕭淼能氣個半死。”
“活該。堂堂一公主親自照看驸馬的通房,她不要臉皇家還要臉呢。”太子不待燕來開口,轉向桃兒,“孤以後不想再聽到她府上的事。”
“是!”桃兒福福身退下。
燕來想繼續,發現太子臉色不渝,大概真讨厭蕭淼,“二妹妹的婚期定在後年,這麽早賜婚?”
“宮裏得給二妹妹準備嫁妝。她乃立國以來第一位出嫁的公主,無例可循,禮部那邊還得商議是比照前朝,還是比照更早的時候來置辦。”
燕來想象一下,一群老學究讨論幾個月,再交給下面采買定做,一年時間都很緊湊,“後年何時?”
“六月初六。”太子道。
如今還未進臘月,“一年半啊。這位驸馬爺能忍一年半?”
“仨月都忍不了。”太子說出來,臉上的鄙視毫不掩飾,“如果是個雛兒,沒嘗過女人的滋味,或許能忍。他那種人指不定已把身邊的丫鬟都收了。”
燕來笑道:“若是鬧出個庶子庶女就有意思了。”
“想高攀尚主,還不想付出點代價,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太子話鋒一轉,“愛妃,是不是突然發現孤是世間少有的好男人。”
燕來佯裝思考。
“這麽簡單的問題還要想?”太子不樂意了。
燕來:“妾身今年十八,您二十二,這一輩子長着呢。妾身不慎重,你以後拿此事堵妾身,妾身哭都沒眼淚。”
“就你想得多。”太子捏捏他的臉。
燕來撥開他的手,“我沒有強大的娘家,也沒有撐腰的兄弟,爹娘年齡大了,還指望我養老,我可不得多想點嗎。”
“府上又不是沒仆人,養老用得着你嗎。”
燕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殿下知道什麽意思嗎?你厭惡妾身,府裏的奴才就敢作踐我爹娘。妾身還是太子妃也沒用。”
“你懂得的多。”太子一時還真為想那麽遠,“孤的愛妃最最聰慧。”
燕來白他一眼。
太子先招惹的他,見他這樣也不生氣,“孤本想過幾天晴了帶你去城外看看,那些學生該學做紅燒肉、糖醋魚了,既然不想去,權當孤沒說。”
燕來朝他腰上掐一把。
太子倒抽一口氣,“看來非但不想去,還想謀殺親——”
“你想怎樣?”燕來打斷他的話。
太子指着自個的臉,“親一下。”
燕來撥開他的腦袋。
“看開想要豐衣足食,還得自己動手啊。”
“哇啊……”
震天的哭聲傳進來。
太子低咒一聲,松開燕來,“把他給孤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