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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耍老子呢?

故事的最初,緣起于蘇菱的父親董佑。

董佑念研究生的時候,是個高智商的學霸,他的初戀是于俏。那個時候于俏十九歲,才上大學沒多久,朝氣蓬勃,撒嬌愛俏。人人都羨慕于俏有這樣一個出色的男朋友,于俏自己也很滿意。

但是于俏不知道,董佑和如今的文夫人是青梅竹馬。

文娴喜歡董佑,而仔細一查,才發現巧得很。竹馬的女朋友是自己表妹,當年未婚先孕的小姨的女兒。

文娴冷笑,董佑一直拒絕和她在一起。不喜歡她,卻喜歡她表妹是吧?

文娴找到了如今被抓住的中年男人費航,那時候費航年輕,也如趙沅奶奶說的那樣,十分英俊。

費航喜歡于俏,無奈于俏有男朋友。

那一代人思想保守,并不如現在性觀念自由。文娴對費航說,董佑那麽好,要是不用點計謀,于俏和董佑怎麽也不可能分手,要是于俏變成你的人,那她自己也不會再和董佑在一起了。你做完拍照,董佑知道于俏“出軌”的話,也會提出分手。

誰知道費航拒絕了,他喜歡于俏,是真的喜歡,不想用這種手段傷害于俏。

文娴被拒絕也不惱,費航不幫她,她自己用了藥把于俏送到酒吧。

于俏半途清醒過來,趕緊打電話向董佑求救,誰知電話一通,還沒等于俏說話,董佑冷淡的聲音傳過來:“重要實驗,別鬧了。”挂斷了于俏的電話。

那時候于俏心灰意冷又絕望,她意識到董佑并不如想象中那麽喜歡他,董佑和她在一起,只是在走人生最正常的程序,戀愛、結婚,他的心中只有事業。

于俏被那些男人拖進去的時候,是費航趕過來救了她。

費航并不碰她,小心翼翼給她把衣服穿好。

于俏哭得歇斯底裏,她去質問董佑,董佑沉默許久,給她道歉。

于俏最終還是決定分手。

這個男人并不愛她。

于俏也去找文娴算過賬,但苦于找不到證據,文娴只是笑吟吟地否認了一切。

殊途同歸,那一年董旭和于俏到底分了手。

費航對于俏很好,漸漸于俏也有些動心。費航年輕英俊,哪怕并不如董佑有錢聰穎,但勝在心真誠勇敢。

那年過年,于俏把費航帶回了老家。

而另一頭,文娴雖然成功地讓董佑分了手,但是招來的是董佑對她更加厭惡冷淡。

後來半年,董佑直接結了婚。

結婚對象是個孤兒院長大的姑娘,叫鄭盈君。

文娴也只能被家裏人聯姻安排嫁給了秦家當時的家主,頭年就生下了秦骁。

文娴以為,她的婚姻沒有愛情,董佑也不愛鄭盈君。可是漸漸發現董佑愛上了那個溫柔美麗的姑娘。

不是對于俏的那種可有可無在一起的态度,他對鄭盈君可謂是掌上珍寶。

文娴鬧過,使過陰謀,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哪怕秦家的家主很喜歡她。

她對董佑,已經到了一種心魔的地步。

然而董佑把鄭盈君保護得很好,他從事的科研工作很機密危險,外界都不知道他有妻子,只有執念到瘋魔的文娴知道。婚後好幾年,鄭盈君也沒有懷孕,董佑和鄭盈君一起領養了現在的鄭小雅。

董佑研發出重大機密項目那一年,蘇菱剛好出生。

那個項目牽扯甚廣,為了威脅董佑把資料交出來,他們決定綁架董佑最重要的人。

那些人并不知道鄭盈君的存在,于是綁架了董佑的初戀于俏,為了增加籌碼,一并把文娴綁了。

秦家昌盛,那些人不敢動文娴,猶豫了很久,決定把文娴放了。

文娴看了眼角落的于俏,輕描淡寫地提醒:“董佑最重要的人,可不是我和于俏,而叫……鄭盈君。”

她施施然走了,也不幫于俏報警,也不通知董佑危險。

那些人一查,果然有鄭盈君的存在。

原來不止鄭盈君,還有兩個女兒!

醒來的鄭盈君,連同還在襁褓的蘇菱,一同被抓了過去。

那個時候,被認為“沒有價值”、又不能放的于俏,已經被折磨得很慘。

于俏那年二十來歲,因為想進演藝圈,一直拖着和費航結婚的事。可是現在,能救她的只有費航。

于俏試圖聯系費航,被監守的人發現了,他們想要殺了她。

于俏掙紮的途中,打翻了地下室的蠟燭。

那時候是夏天,地下室堆了稻草,一瞬間稻草燃了起來。

滅火幾乎已經來不及。

一片煙霧中,于俏看見了董佑,董佑全身濕漉漉地沖進來。

徑自去找鄭盈君。

那一瞬于俏在火海裏很想哭,時隔多年,原來她仍然不能釋懷。董佑為了項目放棄她,如今卻為了另一個人奮不顧身。

于俏抿了抿唇,董佑沒有看見她,她也沒了力氣再站起來。

于俏從來沒有這麽恨一個人。

鄭盈君護着女兒,火迅速蔓延,她打不開鐵門,絕望地砸鎖。

直到董佑來了,她淚流滿面,讓董佑把女兒帶出去。

那時候鐵欄能送出一個嬰兒,卻無法讓鄭盈君出去。

董佑死活不同意,紅着眼睛砸鎖。

鄭盈君突然說:“外面還關了一個女孩子,我聽他們說她是于俏。”她流着淚,“你帶女兒走,你救救于俏,她是無辜的。”

董佑愣了愣,他并不知道于俏也在這裏。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可能就是于俏。董佑最後咬牙抱着嬰兒跑了出去。

他把孩子放在外面,扭頭就去救于俏。

于俏已經傷得很重了。

她被董旭抱出來的時候,已經昏了過去,董旭把她往趕來的費航懷裏一塞,就沖進了火裏。

而這次,董旭再也沒有出來……

費航燒傷了半張臉。

抱着于俏跑出火場。

于俏再醒過來的時候,耳邊是嬰兒的哭聲,那棟關押她将近一個月的牢籠,已經火勢沖天。

于俏并不知道是董旭把自己抱出來的,她死死拉着費航的衣角,意識已經開始渙散:“我恨他們,我恨他們!我恨文娴,我恨董佑!”

她傷得太重,被橫梁打傷了肺腑,大量煙霧進了肺裏,她活不成。

到底還是慢慢沒了氣息。

費航扭頭看了眼哭聲越來越虛弱的嬰兒……

他想掐死它,手顫抖了很多次,最後還是抱着它離開了。

文娴還好好活着呢……

蘇菱聽完整個故事,久久沒有說話。

秦骁皺了皺眉,心中有些忐忑。雖然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也知道,當年的事,他母親文娴要占很大一部分責任。

文娴不是殺人的人,但是卻是推動一切的人。

秦骁害怕蘇菱的遷怒。

左印咳了咳,他來這裏,也是擔心蘇菱的心理狀态問題。

費航連迷暈蘇菱的藥,用的都和文娴當初害于俏的藥差不多,他想把所有人加注在于俏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所以他把蘇菱送給秦骁。

不是喜歡卑鄙地使用這種手段麽?

在上輩子,費航的一切計劃都成功了。

甚至是額外的驚喜,秦骁愛上蘇菱,後來查出真相,為了保護蘇菱,最後對文娴動手。

後來蘇菱死了,秦骁想必也快瘋了吧?

費航恨,蘇菱的外婆也恨。

但是這個老人養大蘇菱,漸漸生出了感情,所以最後已經分不清對蘇菱是什麽感情。她想收手,卻已經晚了。

蘇菱走到被綁在椅子上的費航面前。

費航紅着眼睛,那燒傷的半邊臉額外可怖。

“對不起。”她輕聲道,“我爸爸對不起于俏阿姨。”

費航冷笑:“不用對不起,俏俏恨他……所以你、你們,通通遭了報應就好了……”

“我外婆說。”蘇菱眉眼沉靜,平靜告訴他,“于俏是個很好的姑娘,她雖然有些心氣,可是活潑善良。她想進娛樂圈,一直都在為夢想努力,她喜歡演戲,于是我高考志願從教育改成了演戲。”

費航沉默下來。

“我一直以為她是我的母親,我想把她的夢想延續。”她眼睛漫上水霧,“我知道不是的時候,遺憾而難過。我聽完整個故事,費航,于俏不知道自己我父親回頭去救她了,她恨我父親,可是她應該不想你變成這樣。”

蘇菱垂下眼睛。

為此,她死在了二十四歲。

上輩子的秦骁也不可能會好。

文娴跑不了,秦骁也必定不會饒了鄭小雅,所有人,該償還的,不該償還的,通通都為此失去了很多東西。

蘇菱走出這個房間,那時候正是午後,花園裏飛着幾只白色的蝴蝶。

她看着那幾簇薔薇發呆。

秦骁從背後抱住她,親親吻她耳垂。

很癢,她扭閃着躲:“秦骁,你做什麽呀?”

他的聲音低啞響在耳畔:“對不起。”

他如今似乎格外喜歡道歉,不管是不是他的錯,他因為害怕失去她,想讓她心軟一點,總是直接認錯。

蘇菱轉過身,面對着他。

半晌擡起眼睛去看他,她眼睛濕濕軟軟的,聲音也又軟又溫柔:“我不會因為這個怪你,文娴是文娴,你是你。別人犯的錯,再遷怒本來就是不應該的。”

這件事說不清因果。

董佑不曾想過害于俏,可是于俏為此承受了不該承受的。

董佑也死在了火海裏。

他扣緊她的十指:“我與你不一樣,我知道整個真相的時候。只在想一件事,文娴折騰了一輩子,就為了一個董佑。她誰都不愛,我父親死的時候,她還在欣喜秦氏是她的了。她也偏執自私,我第一次覺得我像她,血液都那麽肮髒。”

而他的肮髒,是沖着她去的。

她會惡心他嗎?

她眨了眨眼睛,聲音帶着些笑意:“可是秦骁,你和她不一樣啊。”

他驀得對上她的眼睛。

那時候八月,盛夏晴朗,天空碧藍如洗。

“文娴不在意董佑的死活,只是不甘心自己不會被愛,可是你希望我歲歲平安。”哪怕你自己粉身碎骨。

“董佑沒有愛過文娴,而我……”她另一只手撫上他的眉眼,踮腳輕輕一吻他的臉。

我兩輩子,喜怒哀樂,愛恨仇怨,通通是你,只有你。

他的心被狠狠撞擊了一下,一雙漆黑的眸子看着她。

八月的天,燥熱到他心都滾燙起來,被她吻過的地方,甜到快發疼了。董佑沒有愛過文娴,而你……怎麽樣?

他等那個答案,等到心都生疼生疼了。

她眼裏透出笑意,綿長的調子,嬌軟軟的:“而我呀,也希望你平平安安一輩子。”

他忍不住笑,低聲道:“耍老子呢?”

“沒有。”她眼裏都是笑,偏生人嬌滴滴,看得他心顫。

她耍他都好,他愛慘了她。

她是蘇菱啊,讓他鐵石心化水,百煉鋼成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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