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也許是因為他想起了往事,也許是因為把“夢”說開了,他們的關系突飛猛進。
說是突飛猛進其實也不準确,因為他現在病得厲害,嗓子一發聲就疼,完全不能說話,所以他這幾天除了吃流食就是睡,反反複複四五天才養足精神,嗓子也好了一大半。
又過了幾天,他不再夜間發低燒,醫生對他進行身體檢查,發現他腦後淤血已經散去,十分驚訝的詢問他是不是已經想起過去了,他這才當衆承認。
這把一家人樂得,樂莫棣回去後就給秘書打電話讓他給全公司發紅包,什麽666、888、999,只要數字吉利,都行。他這一舉動鬧出來,外界都知道了:那個昏迷了五年的樂家小兒子醒了。
外界嘩然之際,樂玺結開始複健。
複健的過程不算辛苦,甚至還可以說過得很快,讓他感覺自己只不過是從輪椅上站起來,可以正常走路了,複健就快結束了。
那天結束複健,及梁緣推他回去時,他如是說了這個感想。
及梁緣哭笑不得,說他這是庸人自樂。要知道,他練習走路時可是摔了好多次,看得他心驚膽顫。
樂玺結擡頭看了他一眼,笑,“那是因為你每次都站在我前面,每次看見你站在我身前,我就想向你走過去。”
“那以後的路我和你一起走。”及梁緣動容,眼裏笑意深沉。
“怎麽?你不和我一起走還想和別人走?”他挑眉反問。
“自然不會,只和你。不和你,又和誰?”及梁緣立即表态。
“這還差不多。”某人聽了,相當滿意。
“對了,回病房後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他好奇,擡頭去看他。但及梁緣卻搖頭不告訴他,只說:“大驚喜。”
不止是驚喜,還是大驚喜?他偏頭想了想,“和你之前打電話有關?”
“這麽關注我?練習時還偷看我?”某人眉眼彎彎,一臉促狹。
“對,我眼裏只有你。”他笑,坦然承認,“滿心滿眼都是你。”
“是不是寫小說的都很會說情話?我得承認,你說的情話打動我了。”
“沒有,我只是覺着你給了我一個驚喜,我得有所表示。”他一本正經的反駁。
兩人一路說笑,快到病房時,及梁緣彎身問他:“現在緊不緊張?驚喜就在房間裏。”
樂玺結搖頭,面上平靜,心裏的好奇卻恨不得讓他飛起,直接推開病房門進去。見他一直盯着病房門,他失笑,“我推開就能看到了。”
門緩緩被推開,入眼所及處,駝色毛毯不染千塵,一切皆是平常,直到,他看見一只運動鞋,一條腿?呃?兩條,一雙腿?
他眨了眨眼,被這一直矗立不動的一雙腿吓得心裏一跳,眉毛都跳了幾跳。好在他端得住,知道袁袁給他準備的是驚喜不是驚吓,才穩住心跳順腿上移,把目光落在站着的青年身上。
青年二十多歲,短發利索,戴着一副黑框紅邊的騷氣眼鏡,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書香氣,仿若他就是從書裏來,要到書裏去,他天生就是屬于書的。
他暗自點頭,深感這人還真是和以前那個花花心腸、經常異想天開的男生相差甚遠。
“花子,好久不見。”他眉目含笑道。
“怎麽?只認識花子,就不叫我了?”出聲的是一個女人,白裙配紅高跟鞋,烈焰紅唇配大波浪卷,怎麽看怎麽都和以前沒啥兩樣,都一樣的強、豪、爺們兒。
樂玺結覺着,果然時光最是對女人溫柔以待,你看這人,連說話語氣都不曾改變。他又笑了一下,“班長,你也來了。”
班璋同班長的發音區別沒多大,按班璋的話來說,這是托她名字的福,她上學期間一直都是班長,畢業工作了也都還是小組組長,從不屈人一等。
“本來我前幾天就想來看你,但班長她拉着我,非要我等她一起來,這不就來晚了。”花子坐在沙發上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什麽我拉着你,我只是覺着我一個女生來多尴尬啊。”班璋踢了他一腳,又對他倆揶揄,“而且,也不是我拉着你,是他非要給你倆準備結婚禮物,這能怪我?”
“結婚禮物?”樂玺結揚眉,轉頭看向及梁緣,似在問:你向他們要結婚禮物?及梁緣坐在他身邊,把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他的耳垂,聳肩搖頭:我沒有。
嗯?樂玺結更加疑惑了,問他們:“你們知道我們結婚了?”
“廢話,這能不知道嗎?你們都結婚三年了,就等着你醒來給你們送結婚禮物呢。”班璋把包打開,在裏面翻翻找找,“更何況,‘華夏對外交流大使’評選,他的案底都備到公安局那邊去了,他領證我們能不知道?”
樂玺結驚訝,對及梁緣揚眉: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及梁緣彎彎嘴角,伸手摸了摸他頭,嗯,安撫。
某人自然不會就此罷休,只是礙于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開始憋大招。
他倆在這邊“眉來眼去”時,班璋已經從包裏翻出一個玫紅色的長盒子,見班璋拿得随意,花子一陣心驚肉跳,趕緊湊到她身邊捧住那盒子,“哥們兒,你小心點拿。”
“你個小心眼,”班璋又踢了他一腳,指着他對他倆道:“這結婚禮物是他專門跑到于阗選的原石。他當時為了選這個,還專門看了好幾本專業書。不過樣式是我設計的,做出來的成品也不知道你倆喜不喜歡。花子,你還不快打開給他倆看看。”說着,班璋又踢了他一腳,
“好好好。”生怕再被踢一腳,花子這次直接站到他倆身前,小心翼翼地蹲下,把盒子打開,帶着期望問:“你們覺着怎麽樣?”
盒子裏放的是兩條項墜,牛皮繩串玉,銜接處鑲玉,墜子是同心扣,色澤由淺黃泛綠到冰瑩呈漸色發展時,同心扣上雕刻的蘭草式樣也應色變化,相映輝成,好極,妙極!
樂玺結見了,眼裏的光芒亮得驚人。他拿起兩枚項墜,巧勁一使,原本是同心扣形狀的項墜分開,瞬間變成了鯉魚擺尾狀,寓意更上一層樓。他贊道:“我一直以為同心扣是無法實現的。”
???什麽?等待表揚的花子一臉懵逼,半晌才反應過來,“大仙的關注點日常歪樓。”
及梁緣也敲了下他的頭,從他手裏随意拿過一枚項墜,替他戴上後又将剩下的一枚給自己戴上,見自家小沒良心的那漂亮鎖骨與項墜相宜,一種驚豔之情在他眼裏變為了亮光,讓他眼前一亮,忍不住伸手把玩。但……
咳,現在場合不對。這要是這麽做了,這小沒良心的就真的對他沒良心了。他輕咳一聲,強硬的移開自己的目光,轉而卻見花子和班璋眼裏都閃過驚豔,笑,“謝謝,我們很喜歡。”
花子撓頭,頗為不好意思的起身回到沙發上,“你們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就是,也不枉我加班熬夜的做設計。”班璋也歡喜得很,撐頭欣賞道:“這世上一雙,絕無僅有!怪不得我老師總告訴我要因人相異。這對東西要是戴着其他人身上,肯定不如你倆好看!”
“嗯?你是珠寶設計師?”樂玺結的關注點又歪了。
“當然了,不然會有這玩意兒送你們?”班璋顯得高興,大手一揮搭在花子肩上,促狹道:“要我說,我倆結婚禮物都送了,那你們辦婚禮,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随份子錢了?”
婚禮……聽到這個,樂玺結目光微閃,耳根紅了。他都沒有想過要辦婚禮。前世是袁袁一直把重心放在福利院上,他們沒條件,這一世他們有條件了,是不是辦個婚禮?呃……兩個男人的婚禮?
在他胡思亂想,即将躍躍欲試之際,及梁緣看了他一眼,心下一暖,笑着握住他的手,“也許有,也許沒有,看西西的意思。”
“這狗糧撒得……”班璋不忍直視,揶揄道:“我就說大仙現在怎麽這麽一醒來就換了個樣,變得這麽平易近人了,原來是愛情搞得鬼。不是我說你們倆,當初我們同學時,你倆可真是半點風聲都不露,連花子都是在你出事後……”才知道的。
班璋話還沒說完就被花子很不憐香惜玉的捅了一下,示意她別說當年的事。班璋接收到他的眼神,也立刻反應過來,捂嘴,“抱歉,我……”
“沒事,不忌諱這個。”樂玺結搖頭,無奈一笑。
饒是他這麽說,班璋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趕緊轉移話題,“你不知道,當年你出事,雖然李娉婷就法了,但之後冒出了各種言論。當時特流行的‘推人論’,說推人狂魔專門在人流量多的十字路口推人出去。當時花子聽了,怕得打死他都不敢過馬路,坐了好幾年的車。”
“哪有?”花子反駁,撓頭咕哝道:“我現在都敢看恐怖片了,已經不怕了。”
及梁緣失笑,對樂玺結耳語,“是低齡恐怖片,他上次來看你時對你說,我聽到的。”
樂玺結撲哧一笑,本着尊重大齡兒童的原則,相當努力的保持嚴肅臉,堅決不能笑,忍着,憋着。
“還有還有,”班璋興致一上來,開始有模有樣的大爆料,“你不知道,他現在不是作家嗎?他每次開始寫作時都要燒香對着你照片拜三拜,念叨着‘大仙保佑’,‘大仙助我成功’。”
嗯???樂玺結一臉懵,“我有那麽神?”
花子撓頭,看起來呆頭愣腦的,還真像書裏說的呆子,“你以前能刷的一下變成吃的東西來,真的很神嘛。”
聽他這麽說,他笑,“我現在也能變成來,你看。”說完,在衆目睽睽下,他還真從空無一物的手中變出了一袋牛奶。
花子激動,挑眉對班璋得意,然後砰的一聲跪到他面前,捧着他那牛奶的雙手膜拜,“大仙,你就是我的神,我的缪斯,我的……”唔唔,咕~被他塞了一袋牛奶堵住嘴的花子開始喝起了牛奶。
“這是怎麽回事?魔術嗎?”班璋也驚訝,但好歹還存了點理智。
“沒,手速快。”他前世又要碼字又要照顧袁袁,生活不易,為了賺錢養家,手速也就這麽練出來來了,還帶到了這一世,“牛奶放在我身後的袋子裏,拿出來的。”他解釋完,見花子聽得一臉認真,失笑,“聽懂了嗎?”
花子喝着牛奶,一臉崇拜,“大仙不愧是大仙,手速都與爾等常人不同。”
。。。
這孩子,盲目崇拜不好。樂玺結無奈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嗓子啞了,聽說了很多歷史,感慨自己把自己長久困于家中寫文,感慨良多,開始停滞寫文,又在尋找人生的意義。
但不知為何,還是很感謝這冥冥之中的緣分讓你我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