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聽到這個答案,及梁緣心下歡喜,起身抱着樂玺結轉了好幾圈,在他大喊了好幾聲“停下”後才停下,将頭暈眼花的媳婦兒攬進懷裏,與他緊緊相擁,語帶笑意的問:“你是怎麽想到這個筆名的?很好,我很喜歡。”
“哦~”樂玺結穩在他懷裏,等眩暈感消失了才推開他,“下次不準這樣鬧了,暈。”
“難道不是因為你擔心自己本來就傻,轉多了會更傻?”及梁緣玩笑,從他身後擁住他,帶着他在書房裏慢慢散步走了一圈才把他拐帶到椅子上,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拿起他的手機翻看他的作者專欄。
樂玺結懶,兩個專欄裏除了必要的筆名、聯系方式,其餘都是一片空白。見此,及梁緣提議,“西西,你‘喜結良緣’這個筆名的專欄頭像要不要換成喜帖?”
他搖頭,“弄那麽多做什麽?”為了給自己的懶找借口,他又找出一個成語佐證,“華而不實。”
及梁緣失笑,知他不愛弄這些,便自己上電腦用Photoshop作圖,刷刷刷幾分鐘給他弄出一張古意山水封面和一張喜帖形式的圖片來,貼上去了。
樂玺結看了眼新的專欄和新文封面,心裏一喜,嘴上卻在嫌棄,“亂七八糟的。”還挺好看的。
及梁緣但笑不語,拂了事去,深藏功與名。
下午三點半左右,樂玺結碼好今天預計的一萬五,伸了伸脖子後關了文檔靠在他懷裏看他敲代碼。
看着看着,看不懂,他想睡覺,打着哈欠問:“袁袁你什麽時候能做好?”這人自從早上告訴他後,特意賣他關子,從頭至尾都沒做過演示,完完全全的在敲代碼。
見他依舊但笑不語,樂玺結不想理他了,轉身又開電腦登錄晉江,去碧水論壇潛水。他現在雖有前世經驗作為倚仗,但畢竟所處的世界不相同,還是要多看技術貼汲取經驗補充自己的短板。
看了一圈下來,沒什麽可看的,又回到首頁,其中一個新帖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晉江作者交流可加群#
有意思。是因為是新群所以人不多?
在他心裏暗自有了猜測時,他粘貼群號複制到QQ加群,一看群名,晉江書緣社。這個群名和他前世在晉江披馬甲寫作時加的那個群名一樣。他心下感慨,申請加入。
等待的時間不久,入群後最先看到了公告,還有群成員艾特他向他說明将群名片改成筆名并爆照。
流程和他前世差不多,為了确認每一位群成員的身份,管理員還會去晉江搜索該筆名進行驗證。至于爆照,這操作他做得熟練。那些年編輯拉群也要求爆照,他爆的全是袁袁的。而這部手機雖然用的時間短,但相冊上關于袁袁的照片卻沒少過。
見他在相冊裏選照片,及梁緣晃眼一撇,驚訝,“怎麽會有我的這麽多照片?”還全都是他私下戴着眼鏡的。“偷拍的?”他笑問。
“沒,不小心照下來的。”見他看了,樂玺結下意識的摸鼻子,随便選了一張用閃照爆出去了。
“小沒良心的,居然用我的代替。”全程目睹他行為的及梁緣見群裏嚷嚷着“好帥!”“百年一遇帥作者”什麽的,對他揶揄的笑着。
樂玺結假裝東張西望沒看見他,又看手機時間,見時間差不多了,從他身上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下樓做飯,“晚上想吃什麽?”
“随意。你做?”他扭了扭脖子。在他清晰的聽到一聲咔嚓時,他嘆了口氣,走到他身後給他捏肩,“我坐了你一天,你累就不會說一聲嗎?”
“時間過得快,不覺着累。”及梁緣笑,被他捏得舒服,不由得發生一聲喟嘆,“往下點,對,再重點。”
“別說得這麽歧義。”大概是因為寫小說的人都想象豐富,聽着他這些話,樂玺結不免想到令他們都感到快樂的某些事,目光躲閃,給他捏肩的力道也重了幾分。
又為了防止他下句話笑話自己,他又趕快轉移話題,“今晚出去散步?昨晚我看到一個廣告牌,說今晚公園露天廣場上會舉行演唱會,公演,助力山區貧困兒童。”
“不怕?可能會有攝像機。”及梁緣提醒道。
“又不是對着我拍。也不是很怕。”樂玺結鄙視他,見他笑了,知道自己被耍,索性不給他捏肩,推了他一下,“去去去,我下樓做飯。”
羞惱了。及梁緣笑得更大聲。
雖說惦記着晚上舉行的公演,但樂玺結也随緣。他們這一帶別墅區在生态公園裏,出去就是健康步道,環湖而繞。露天廣場在湖對面,要過去,得繞一個湖。晚上散步要是散不過去,那還是算了吧。
不過大概是因為真惦記着這事兒,他散步時還真走到了湖對面。還沒走出健康步道,隔着層層林木,他就聽到了喧天的音樂聲。
露天廣場很大,一千多平方,平日裏用來跳廣場舞、打太極,如今卻坐滿了人山人海的觀衆。廣場前後左右四個方向上各安放着一個捐款箱,有兩個安保人員注視。而廣場邊緣則插着彩旗,彩旗上寫着各大贊助商和此次公演的主題:愛行千裏,于山希望。
臨湖搭建的巨大舞臺上,一個女歌手正在動情唱着歌,是《希望》,原作詞作曲和演唱都是季梁緣。歌聲配合着舞蹈和LED屏上播放的關于介紹貧困山區家庭、兒童讀書的視頻,恰到好處的渲染了大片人的心,讓衆多人掩面哭泣。
“唱得真好。”樂玺結也被感染,感慨一聲後,轉身就去及梁緣的褲口袋裏掏錢包,抽出兩百後把錢包還給他,拿去捐款箱捐了。
等他回來時,女歌手已經唱完,含淚向觀衆道謝。她哽咽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向四方,樂玺結聽得不太清,不過也不需要聽清。
只是,在他前一秒還覺着自己沒聽清時,下一秒,不知是因為周圍突然安靜下來的緣故還是因為擴音器的雜音不見了,他聽見女歌手說:
“我們之所以把在巴蜀公演的地點選在這裏,不僅是因為臨湖廣場是巴蜀主城區最大的廣場,可以讓更多的人看到、聽到,還因為一個人。”
說到這裏,女歌手停頓一下,似在賣關子,又似為了顯示出這個人的份量,特意深呼吸後再說:“那個人叫季梁緣。”
季梁緣?袁袁?當這個想法劃過心頭時,樂玺結的周圍是寂靜的,但想法過後,他的周圍沸騰起來了。有歡呼,有尖叫,還有不少人在蹦跳。他覺着,這位女歌手很有當主持人的潛力,她很容易的調動起了衆人的情緒。
在四周尖叫不絕如縷之際,他擰眉,就差捂耳了,加快步子回到及梁緣身邊,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用眼神詢問他這是怎麽回事。好好的來看一場公演,不會要出什麽幺蛾子吧?
及梁緣本想解釋,但臺上的女歌手卻在此刻示意衆人安靜,又是一次深呼吸後道:“對,你們沒聽錯,我們是因為季梁緣才把地點選在這裏的。三個月前,我們啓動這個項目時找到他,希望他也能加入。
抱歉,涉及一些我們不便透露的私人原因,他拒絕了我們的提議,但給了我們三百萬作為啓動資金,并一直支持我們的計劃。”
女歌手說到這裏時,幕後也開始在大屏幕上切出聊天記錄的截圖和幾張照片。聊天記錄的昵稱是“季梁緣”,他說他買了一些東西,請你們一起帶去山區。而照片上則是一箱箱的新書包、新書本。
樂玺結看了幾眼屏幕,平靜的臉上有了一絲動容。黑夜中,也許是因為有燈光襯托,及梁緣感覺他的雙眼明亮如珠,散發着柔和的光。被這樣的目光注視,他無奈,對他耳語道:“他們和我說了這些的,我同意了的。”
當他們的影響力還不足以帶動一大匹人做出善意的舉動時,他并不介意讓他們利用他的影響力做這些事。
“不,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你十五歲時說的話。你那時說,等你長大了,你會盡可能的幫助更多的孤兒。”樂玺結揚唇一笑,吻了吻他唇角,“你現在實現了。”
“是嗎?”及梁緣也笑,低頭咬着他的耳垂厮磨,仿若吐氣若蘭,無端讓樂玺結覺着他有一種魔力,而自己被蠱惑了。
但我,卻是因為你啊。
樹蔭小道這裏的氛圍很暧昧,廣場上的氛圍卻已經被炒到極熱。因為觀衆熱情,四面全high,方清不得不提高音量,“季梁緣是一個很高尚的人。現在由我,代表我們幾個創始人,向他表示感謝。這裏是他的故鄉,我們很喜歡這裏。如果他今天也來了,就站在這茫茫人群中,我還想單獨問他:你現在等到你的幸福了嗎?”
在大聲問完這句話後,方清突然泣不成聲,連連拭淚,原本空靈清脆的嗓音也變得幹澀起來,“抱歉,抱歉,私人原因,情緒太突然了。”
樂玺結看着方清在臺上突然的情緒爆發,不明所以,但他說的話卻和他心中所想不在同一頻道,“我一直以為公演、義演什麽的都選在白天,都是機關單位團體去看,而不是現在這種。”更像一場演唱會。
他并沒有想要及梁緣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來的路上,他聽到不少路人說起今晚的公演,說是網上已經炒得火熱,他們将最後一站選在這裏,還在晚上公演,只是為了感謝一個人的付出。包括方清在內的六位歌手都在微博上發了這條說明,并希望那個人在知道後能在今晚出現。
如今真相揭曉,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情緒。他想問袁袁,之前他們說的就是他們感謝你的原因?他還想問,如果我今晚不出來散步,或者沒來這裏,你是不是不會提這個?但,這些都問不出口。
他現在唯一知道的,是這一切都已經成了必然。現在,他來了,袁袁也來了。他唯一想問的,也只是:“你之前為什麽要拒絕他們?”你,現在後悔了嗎?
及梁緣微微搖頭,擡起他的手輕輕吻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溫柔缱绻,和他說出的話一樣,都令他心軟不已。他說:“因為當時醫生說你要醒了,我想陪在你身邊。”
“真的?”樂玺結眨眨眼,眨去因突然的酸澀湧出來的淚水。
“真的。”及梁緣點頭。當時醫生說,病人腦電波興奮,五成可能醒來,五成可能腦死亡。五成可能性,他理所當然的認為他的西西會活着。
“那你現在想歌唱嗎?你今早上還在家裏吊嗓子。”不,其實是每天都吊。歌唱對他來說,似乎已經不是一種職業,而是一種習慣了。
不等他回答,樂玺結吸了一下鼻子,深呼吸一次後,立刻轉身拉着他朝後臺走去,“上去和他們一起唱一首,可以嗎?”
上去和他們唱一首,可以嗎?
當然可以。他從來都是為了他才歌唱。
在被樂玺結拉着沿着廣場邊緣走向後臺時,及梁緣看着斑斓的燈光,看着表情各異的人,看着與他一直向前走的這個纖細背影,心裏突然前所未有的飽脹。
這是他的西西,他愛的人。
在他的生命中,他給了他一束光,現在,又給了他另一束光。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問,服不服我說情話!(叉腰,理直氣壯臉)
說起來,寫到“我的生命為你而耀”時,想起了《為你而生》(羞澀捂臉)
也不知道看文的小可愛有誰看過咩?